“你们又不是外人,我传给你们怎么了?
我陈望北没有藏私的习惯。”
他把纸药全部倒在浆池里。
“草纸用着多体面,你们用竹片、木棍、石头,不觉得很难受吗?”
沈青鸢、夏璎珞、郭芙蓉等人不好意思的点头承认。
苏晚扬了扬眉毛:“江湖儿女,出门在外不拘小节,用什么都可以。”
“那月事带呢?
只会用破旧布条反复凑合,洗了晒,晒了洗?
用一辈子?
回头我发明一种妇女用的卫生巾,柔软透气,可经常替换,不必再受妇科病的折磨。”
陈望北洋洋洒洒给女眷们科普生理卫生常识。
一旁的女人们瞪着水灵灵的眼睛,大脑宕机,羞红了脸。
不知道说什么好。
尤其是苏晚,脸色阴晴不定,一把捂住陈望北的嘴巴,低声呵斥。
“还不闭嘴!”
她把陈望北拉到一边,
“你一个大男人又没有成亲,如此私密的话题怎么能当众讲出来。
你不觉得害臊吗?”
“现在知道害臊了?”
陈望北不以为意,荡开苏晚的手。
“我是在教你们如何注意个人卫生,远离妇科疾病。
现在咱们已经能吃饱了,也该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你们都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吃饱穿暖是底线。
日后更要注重体面和尊严。”
大家觉得陈望北说的没毛病。
“再说了,你们以后总有人要嫁给我。
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这种苦吧。”
苏晚耳根微红,“谁说要嫁你了?”
陈望北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了,咳了一声:
“我是说,谁以后愿意留下,愿意跟着我过日子……我就得管。
好了,继续跟我学造纸。”
陈望北将竹帘放入浆池中摇晃。
提起来的时候,竹帘上均匀地铺了一层黄色浆膜。
反复数次,已经堆起数十张草纸。
“最后一步就是压掉多余水分。
把纸张铺开,放在阴凉通风处晒干,就能用了...”
这批草纸足有数百张,颜色偏土黄色,纸面布满草梗纤维。
但是质地柔软,不管是如厕还是包裹东西,已经足够。
一天后,女眷们如厕用上了草纸。
有一些从小家境贫寒的女眷,还舍不得用,偷偷藏起来囤着,如厕仍用竹片石块。
陈望北笑而不语,已经实现草纸自由了,用不用自己看着办。
至于用构树皮、桑树皮制作的书写纸,和草纸的制作过程类似。
两天后,女眷们把木板上晾晒的白色信纸一张张揭下来,叠在一起。
林阿糯兴奋地捏着两张纸,来回在风里奔跑。
气得苏晚直说她败家,让沈青鸢管管她。
最高兴的是沈青鸢。
她终于可以用炭笔记载山谷中的各种野菜,药材,和药食两用的食材。
而且要根据陈望北的口述,着手编写《山谷救荒本草》。
苏晚小心翼翼的收拾着新造的信纸,动作干脆利落。
陈望北在苏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暗藏对金钱的渴望。
他知道苏晚要银子,是要养那些孤儿。
苏晚后来把这事告诉了他。
陈望北觉得有牵挂是好事。
有牵挂的人,才更愿意和自己并肩走下去。
昨天晚上开始,女眷们在藏兵洞里已经用上了蜡烛和油灯。
乌桕子做出的蜡烛纯天然无污染,几乎没有油烟,不会熏人。
大家在石室里做女工,唠家常,说笑话,再也不用怕黑了。
转眼来到了二月初三,再过两天就是惊蛰,正是开荒种地的季节。
陈望北带领沈青鸢、林阿糯,苏晚、夏璎珞等人,勘察藏兵洞附近适合耕种的地形。
距离藏兵洞西北方1里外,有一片河谷滩地,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低矮灌木。
此地背风向阳,不是低洼滩涂,属于河滩台地,靠近活水。
能解决山区暴雨淹苗的问题。
而且不靠近野兽巡猎路线,相对安全,方便女眷们日常打理,浇水。
只需要把这片地收拾一下,就可以耕地播种了。
陈望北算了一下。
30个人,第一年最多开辟5亩地,不能再多了。
开荒不是翻完土就完事了,还需要很多耗费人力的工序。
三十个人里,真正能下地干活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人要轮换着做饭、洗衣、采药、砍柴、守夜。
开多了根本管不过来。
五亩地只要种得精细,第一年的收成足够撑到第二年。
地开的多了,人手不够,草比庄稼长得还快,得不偿失。
午饭后开始锄草。
陈望北没有急着让所有人一拥而上。
他先在地块四角各砍了一棵树做标记,划定出五亩的范围,再让女眷们分两排站在地头,从外围往里清理杂草。
因为土地肥沃,很多杂草的根系扎的很深,尤其是牛筋草。
割完还需要徒手把根系拔出来,相当费体力。
夏璎珞砍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下来喘气擦汗。
陈望北没有说她,走过去把那片没砍完的灌木顺手几刀清掉,又继续往前开。
他只是带头打个样,忙了两天就交给苏晚,自己就去忙别的了。
乙级粮仓那批板结霉变的陈粮,要做底肥不能直接用,得提前沤一下。
生谷壳和霉变的粮食颗粒直接埋进土里,会在土里发酵发热,烧苗根。
三天前,陈望北就在藏兵洞1里外的空地上挖了几个浅坑。
把碾碎的陈粮粉末倒进去,堆成一座小山。
掺上草木灰、泥巴,埋进去处理过的河鱼内脏,再浇上水,用草帘盖住。
沤上十天半个月,等彻底腐熟了再用。
从开荒到播种,期间刚好够沤肥的周期,时间上是很充裕的。
陈望北虽然没有麦种,粟米种,只有系统奖励的番茄种子。
但是从北边的山路可通往外界,过两日去集镇上买一些粮种回来播种就行了。
这天早上,沈青鸢打扫甲级粮仓时,在靠墙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地窖。
“陈大哥,苏晚姐,粮仓里发现一个地窖,你们快来看看!”
陈望北、苏晚闻言,丢下手里的活,跟着来到粮仓。
地窖不大,四四方方、干燥整洁。
显然是专门用来储藏良种的密仓。
地面整齐摆放着几只粗布粮袋,布面虽已陈旧发脆,却完好无损,并未腐烂破损。
众人小心翼翼将粮袋一一搬出,解开袋口细看。
三只大袋里,分别装着麦种、稻种。
颗粒干瘪泛黄,透着浓郁的陈旧气息,明显是存放了上百年的粮种。
另外还有两只小布囊,封口严实,内里藏着不少圆润翠绿的绿豆、饱满滚圆的黄豆。
让人惊喜的是,小囊底部还有几十颗灰褐色的莲子,外壳坚硬厚实,完整无缺。
陈望北捏起几粒麦种、稻种,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片刻。
微微摇头道:“麦子和水稻的种子,已经失去活性,种不出来了。”
众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他又拿起几颗绿豆、黄豆,莲子对众人说道:“这几样不一样。”
“稻谷、麦子的种皮薄,透气透水,存放年月太久,胚芽就会枯死。”
“可绿豆、黄豆、莲子,天生自带坚硬的种皮,就像一层铠甲,不透水、不透气。
只要给足水土、温度,应该可以生根发芽。”
众女眷闻言,眼神重新换发光彩。
陈望北将几颗种子握在手心:“过两天我把河水引过来,在南边修个水塘,把莲子种下去。
就算发芽率只有两成,到六月份,大家就能欣赏到成片的荷花。
到秋天,就能吃到清脆可口的莲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