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鸢、夏璎珞来到藏兵洞大厅。
看到陈望北正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一脸享受。
手里捧着小灰,轻轻抚摸它的羽毛。
小灰就那样乖乖卧在主人手心,安静地眯着眼睛。
一旁的案几上放着半截竹筒。
陈望北将崖柏老料磨粉、混合薄荷、菖蒲、艾叶、苍术。
用榆树皮磨粉做粘粉,将熏香做成了一批塔香。
放在通风处阴干一日。
由于藏兵洞面积较大,陈望北将两枚塔香放在女眷石室通道口。
又在灶房门口放了两枚。
此时塔香正散发着袅袅青烟,氤氲在藏兵洞的各个角落。
这才让女眷们闻到。
“陈大哥,这熏香真好闻,让人好像又回到宫廷里似的。”
沈青鸢有些感慨,回想起替宸贵妃研磨香粉的那些日子。
“是啊,陈大哥的熏香,不次于宫里的药香。”
夏璎珞一脸陶醉。
“喜欢就好。
现在缺少沉香,檀香这些稀有香材,暂时先用着。
日后寻一些上好的香材,这香味会更上一层楼。”
沈青鸢痴痴地望着陈望北。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但能提刀斩匪,还有文人雅趣。
懂香道,懂得关心女人,当真是侠骨柔情的好男人。
“现在就已经很好闻了,我想要一些,晚上睡前熏一熏。”
沈青鸢上前索要。
“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
陈望北笑道:“原本就是为你们研制的,不要抢,都有份。”
...
农历二月中旬。
藏兵洞外新开的田地上,一垄垄田畦整整齐齐。
黄豆苗已经钻出地面。
嫩绿的两片豆叶迎着晨风轻轻摇晃,远看像一层铺开的绿毯。
番茄苗长得慢一些。
可经过陈望北和女眷们的精心照看,叶片舒展开来,长势旺盛。
前两天,陈望北还把系统奖励的乌塌菜和上海青的种子撒到田里。
现在也已经出苗了。
郭芙蓉、赵芷若、沈玉茹几人,正带着十多个女眷在地里锄草。
有人提着木桶浇水。
有人蹲在田垄间,仔细拔去刚冒头的杂草。
这时西北方向的芦苇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下一刻,一头黑影从芦苇丛里钻出,直愣愣望着眼前的女眷和田垄。
女眷们顿时抬头看去。
那是一头大野猪。
黑褐色的鬃毛,背脊高高拱起,四蹄粗壮,嘴边两根獠牙翻出唇外。
这是一头公猪,体型大得吓人。
站在田垄边,几乎有半匹马高。
至少三百多斤。
“野猪!”
不知是谁惊叫一声。
紧接着,另一头体型稍小些的母野猪,也从林子里拱了出来。
两头野猪根本不怕人。
它们低着头,鼻子贴着田垄一通乱拱,如入无人之境。
刚长出来没几日的豆苗,被它们连根带土掀翻出来。
那头公野猪张嘴一口,便将一片番茄叶子啃了个干净。
“快回去!喊陈大哥来!”
郭芙蓉脸色一变,立刻大喊。
女眷们不敢跟野猪硬碰硬。
野猪一身蛮力,又有獠牙。
真撞上来,别说她们,就是几个男人也扛不住啊。
众人提着木桶、锄头,慌忙往藏兵洞方向撤去。
林阿糯跑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头公野猪一个猛拱,田垄瞬间塌了一大截。
十几株番茄苗被连根翻了出来,倒在一旁。
林阿糯的心猛地一揪,恨恨道。
“坏野猪!那是陈大哥种的西红柿!”
……
藏兵洞大厅。
陈望北正摊开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以藏兵洞为中心,南边标了温泉、河谷。
东面是密林、湿地;
正北方向,则是赵九等人提到的山道。
苏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南部探索过十里,东边也走了十里,西北最远到过十五里。”
“但正北方向,咱们还没有去过,那边还有个古镇。”
沈青鸢坐在石桌旁,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轻声道:
“如今豆苗刚出,藏兵洞附近的葛根、山药都挖的差不多了。
咱们没有粟种和小麦种子可以种。”
“若能在北边找到新的猎场,或是新的药材、果树,也能多一条活路。”
陈望北点了点头。
“明日我带人去北边看看...”
话没说完。
郭芙蓉、夏璎珞便快步从洞外跑了进来。
“陈大哥,田里来了两头大野猪,
把咱们的田垄和豆苗都给拱了!”
郭芙蓉一脸焦急。
陈望北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野猪?有几头?”
“两头大的,好像是一公一母。”
夏璎珞说道。
郭芙蓉双拳紧握:“那两头畜生胆子大得很。
我们十几人还在田里干活,它们就敢冲进来毁田拱苗。”
陈望北当即收起地图,抓起挂在石壁上的弓。
“敢动我的田?真是活腻了。”
他辛辛苦苦翻地、起垄、育苗。
女眷们浇水、施肥、除草,忙了这么久。
如今番茄苗才刚冒头,便被两头野猪给霍霍了。
陈望北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口疼。
“苏晚。”
“在。”
“带二十名弩手,立刻去西北河滩。”
“是。”
“青鸢,带上药箱。
若是有人受伤,立刻止血。”
“明白。”
陈望北翻身上马。
苏晚骑上另一匹马,背着长弓,腰挂雁翎刀。
一群人往田垄方向奔去。
此时,河滩田地里。
两头野猪仍在肆虐。
公野猪拱开一垄黄豆苗,鼻子里喷出粗气,满嘴都是泥土和嫩叶。
母野猪也不甘示弱,毫不客气的踩进番茄苗地。
蹄子踩断好几株嫩苗,低头又啃了一口叶子。
成年野猪的破坏力极强。
春拱种,夏毁秧,秋啃果,几乎不挑食。
陈望北赶到时,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娘的,这是把老子的田当自助餐了。
我的番茄苗啊!”
苏晚看了一眼。
“公猪三百斤上下,母猪也有两百斤。
赶是赶不走了,只能射杀它们。”
陈望北点头,抬手示意。
二十名女眷在河滩外侧排成半弧形。
前排十人半蹲。
后排十人站立。
每人手里都端着弩。
箭簇对准野猪,等待苏晚的命令。
没人敢贸然放箭。
野猪皮毛很厚。
射偏了,非但杀不死,还会彻底激怒它们。
“苏晚,你去引开公猪,我来射它眼睛。”
陈望北压低声音。
苏晚看了他一眼。
“行,我去引开它。
你要射准一点。”
“只要它抬头,我就有把握。”
苏晚一夹马腹,策马从侧面绕了过去。
“喂!这边!”
她拍了拍手,清喝一声。
那公野猪被声音吸引,猛地抬起头。
看见苏晚挑衅,先是一愣。
随即双眼泛红,做出防御姿态,发出一声咆哮。
朝苏晚直冲过去。
陈望北驭马奔向苏晚,与公野猪方向一致。
同时搭箭弯弓。
噗嗤!
箭头精准扎进公野猪左眼。
公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鲜血瞬间喷出。
疼得疯狂甩头。
竟然掉头朝陈望北冲过来!
“放箭!”
苏晚厉声喝道。
弓弩营一轮齐发。
嗖嗖嗖!
十几支箭钉在野猪身上。
有的射进肩背,有的扎入脖颈,几支箭被皮毛弹开。
但是它不惧疼痛,带着满身箭矢,嚎叫着继续往前冲。
“来得好!”
陈望北又是一箭。
这一箭正好射入它耳后。
精准命中。
公野猪一声哀嚎,重重倒在田垄之间,又压坏一片豆苗。
陈望北眼皮跳了跳,心在滴血。
“娘的!你死都死了,还压坏老子的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