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把那袋粟米交给沈青鸢:“这是在古镇找到的粟米种子,小心保存,择日可以试种三亩。
如果能出芽,今年丰收留种,来年咱们再开几亩地,就能自给自足了。”
“太好了,陈大哥真是一员福将,交给我吧。”
沈青鸢满心欢喜的将粟米袋子抱进怀里,回到储藏室将粟米收好。
陈望北和苏晚合力,将小野人带到洞里最靠外的石室关起来。
又给他拿了一条活鱼,用铁钳夹着喂它:“只要你听话,就给你鱼吃。
不听话,毛都没有。
再不听话,我们就把你吃了。”
小野人的眼神中满是敌意,又有三分畏惧。
也许是没胃口,嘴边的活鱼也不肯吃。
陈望北只好关上门,磨磨它的性子。
他叫来苏晚、沈青鸢、夏璎珞、郭芙蓉、赵芷若几人。
“粟米种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古镇水下女尸的事。
这事不解决,咱们每次穿行北山道去外面,都会提心吊胆。
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叫醒那个女道士。
现在也只有她清楚那女尸如何解决。”
苏晚面无表情抽出两支银针:“用银针刺她鬼门穴,应该可以疼醒。”
夏璎珞拍手赞同:“这个方法好。”
“不妥吧,会不会有点残忍。”
陈望北皱眉道。
“我觉得可以把她衣服脱掉,给她洗个冷水澡。”
夏璎珞一脸坏笑。
“不妥,有点下作。”
众人说了几种办法,陈望北觉得都不妥。
陈望北看向沈青鸢:“你有什么想法?”
沈青鸢摇摇头:“我猜陈大哥应该已经有方法了。
只是想让我们做个见证。”
“青鸢,你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我确实有个办法。
问题是叫醒她以后,怎么向她解释我们为何在这里。
我们是谁,我与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以及为什么要把她唤醒。”
陈望北解释道。
“你最擅长编故事,我们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晚注视陈望北,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那咱们就统一口径,到时就这么说....”
...
散会后,一众女眷耳根泛红,跟随陈望北从石室中出来。
来到女道士所在的石室。
陈望北将女道士扶起来,盘坐在石床上,一手抵住女道士督脉灵台穴。
一手抵住任脉膻中穴。
双手释放出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度入女道士体内。
与日常给人治病不同,这次是以真气逆行之法,打乱蛰龙睡的运行气机。
陈望北觉得这样应该能让她醒来。
片刻后,众人看到女道士浑身颤抖,脸上肌肉不停地跳动。
十分钟后,女道士“啊”的一声睁开眼睛,如梦方醒。
“谁把我唤醒的?”
女道士气鼓鼓的环视石室内的女眷。
陈望北长出一口气,凝视女道士:“是我把你叫醒的,事态紧急,抱歉了。”
“怎么又是你们?
你行啊,竟然想到用真气逆行的法子,把我从蛰龙睡的休眠状态唤醒。
你们怎么还没离开?
我说过此地不安全,你们会没命的。”
女道士语气郑重,一脸急切。
“我叫陈老六,我们是从冀州来的流民,家乡被兵匪糟蹋了。
乡亲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这大荒山隐居避世。
请问道长名讳,此地到底有什么危险?”
“等等,既然你们都是流民,怎么就你一个男人,其他男人呢?”
顾清微发现了问题。
“我们村的人,一路上有冻饿死的,病死的,还有被乱兵杀死的。
到山谷时,就剩我一个男人了。”
陈望北早就编好了说辞,就是为了应对这种问题。
“那她们都是你什么人?”
顾清微还是有些疑惑。
陈望北开始介绍在场的女眷们。
“这位是我的大夫人沈青鸢。
这位是二夫人苏晚。
夏璎珞是我三夫人。
林阿糯,我妹子。
郭芙蓉,沈玉茹是我同村的街坊邻居。”
介绍到苏晚的时候,苏晚垂眸握紧拳头,脸颊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不让顾清微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顾清微目瞪口呆,随后一脸恍然,捂着嘴笑道:“哦...原来如此,你们隐居于此,她们30人伺候你一个。
陈老六,你果然很六,艳福不浅啊。”
陈望北不置可否。
只是笑而不语,目光柔和注视顾清微。
听完陈望北的介绍,女道士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
她叫顾清微,是昆仑山隐世宗门的金门一脉。
不属于茅山、龙虎等世俗正一道。
她在门派中排行第十一,同门都叫她小十一。
金门世代镇守华夏境内的邪祟、江河精怪,防止邪祟祸乱人间。
她已经在此驻守30年,以蛰龙睡假死,减少寿元损耗。
每两年苏醒一次,查看女尸封印符咒情况。
“我让你们离开这里,不是故意吓唬你们。
此地千年以来就是大凶之地。
北山道有食人山鬼,力大无穷,连虎豹都不是对手。
山林中常有赤潮菌雾,诡异莫测,人畜鸟兽触之皆死。
每到夏季雷雨,此地还有阴兵借道,摄人魂魄。
七里古镇水下有女僵尸,数十年苏醒一次,只能用符箓镇压。”
听到顾清微的话,除了苏晚,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陈望北也大受震撼。
“北山道食人山鬼,就是野人吧,今天我们刚捉来一只。”
赤潮菌雾我们也遇到过,确实危险。
不过也并不是无迹可寻。
阴兵借道还没遇见过,只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重点是古镇水下镇压的姒白,太邪性了。
你们既然能将其镇压,为什么不用火把她烧了呢?”
“姒白当年搭救溺水孩童,是她的徒弟姒灵设的局。
姒白将落水幼童推到岸上,自己却体力耗尽。
一直觊觎里正之位的姒灵,撑船将姒白再次拖入水中溺死。
自己继承了里正之位。
姒白死时怨气冲天,她不明白自己一生为族人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她执念太深,七魄未散导致尸变,属于至阴之体,无法被火化。
由于她惊扰了百姓,并未伤害族人,才有了后面被师祖们镇压的事。”
“原来还有这段隐情。
人心难测。
能害死你的,都是你最不设防的人。”
苏晚微微叹息。
“诶?不对,你们怎么知道她叫姒白?
你们去过古镇了?
她醒过来了?”
顾清微才反应过来。
“我们也不确定,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她好像叫了我的名字。”
陈望北有些尴尬的看向苏晚。
“啊...完了完了,你被她盯上了,七天后她就会来找你。”
顾清微瞪大眼睛,指着陈望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找我?找我干嘛?”
“她被你的阳气扰动,提前苏醒了。
凡是被姒白选中的人,都要和她一起沉睡。
有魄无魂的邪祟都是这样。”
顾清微淡然一笑。
“所以我们让你醒来,就是想让你出手,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要出谷做生意,北部山道是必经之路啊。”
“做生意?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做生意?
你们躲在山谷里隐居,能有什么货物拿得出手的?”
顾清微一脸不屑。
“青鸢,把咱们的东西拿过来给她看看。”
片刻后,沈青鸢带着一沓草纸和白皙的信纸。
两块百花香皂,一罐细盐,还有几块刚出炉的九制黄精。
顾清微摸摸纸张,一脸好奇。
“草纸如厕用,代替厕筹。
白纸用来书写。”
沈青鸢解释。
顾清微点点头,又拿起香皂把玩一会。
嗅了嗅,一脸陶醉,仿佛很喜欢的样子。
“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好香啊,和皂角、猪胰子完全不同。”
陈望北只是笑了笑,朝盐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又捻一点细盐尝了尝,眼前一亮:“嗯!比山上的粗盐好吃多了。”
最后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九制黄精放进嘴里。
“嗯嗯,黄精味道不错,炼制时间起码有一个月了,勉强合格。
这些都是你们做出来的?”
“如假包换,山野小民,也只有这点手艺活。”
陈望北谦虚道,心中对顾清微的感知力点赞。
她只尝了一块黄精,就能准确说出炼制时间,当真厉害。
“你太谦虚了,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很不错。
你这手艺人心思细腻,甚合我意。”
顾清微正襟危坐,注视陈望北,“这样吧,我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重新镇压姒白,顺便救你一命,保山谷50年太平。
只要这信纸、香皂、黄精作为酬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