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你说了,睡觉睡觉。
就没见过你这样厚脸皮的人。”
苏晚没好气地将手抽出,侧身躺下背对着陈望北。
耳根兀自发烫。
三个月以来,她与陈望北之间亦师亦友,早已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扪心自问,她心里是有陈望北的。
但由于常年在红莲教身居高位,她早已养成不苟言笑的习惯。
又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所以每次面对陈望北的暧昧调情,都会令她不知所措。
陈望北嘿嘿一笑。
双手依旧从她肋下穿过,环抱腰肢,嗅闻着发间幽香。
“夫人呐,男女之间要脸皮作甚。
俗话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难道生儿育女的事,也要旁人代劳不成?
那还是男人吗?”
此话一出,苏晚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肩膀都微微发抖。
“呸,你这人有时说话没轻没重,没羞没臊的。
我可算把你孟浪的一面看清了。”
苏晚忍住笑意,轻啐一声。
“当初是谁说我重色轻友的?
跟你在一块,我干嘛要拘着自己,多没劲。”
说着在苏晚光滑的后脖颈吻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老实点,还让不让人睡了。”
苏晚脸颊通红,瞪了一眼陈望北。
陈望北突然有些埋怨苏晚,凑到她耳边低语:“你这人挺有意思。
明明心里有我,就是不肯承认。
叫我一声夫君有那么难吗?”
苏晚低声喝止:“打住,别再说了。
我心里有你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我明白你的心思。
你若尊重我,有些事便做不得,底线不能破。
你自己好好想想。”
“苏晚,据我观察。
你性子如此高冷,习惯性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是因为缺爱,缺少安全感。
你从小一定吃过不少苦吧。”
陈望北突然正经起来。
“你怎么知道...”
苏晚被说中心事,想起从小被师父捡回红莲教,当杀手培养。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吃不饱,穿不暖,从未被人温柔对待过。
不轻易走进别人内心,也不让别人走进自己内心。
见人先把对方往最坏处想。
曾经一起练武的二十个孩子,只活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苏晚。
做堂主期间,对下属只有上下级关系,她对属下的要求只有命令与服从,任务第一,性命第二。
遇到陈望北之前,她不知何为情爱,从未感受过被呵护的感觉。
陈望北的出现,让她冰封的内心有了一丝裂痕。
“那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当然有,我知道有个办法,能医治你这种缺爱的症状。”
陈望北凑近苏晚耳朵,呢喃细语。
“什么方法。”
“那便是小鸟医人。”
苏晚一时没明白啥意思,重复念叨着,“小鸟依人?”
“你是想让我在你面前,表现得柔弱可爱是吗?
不可能的,那不是我。”
陈望北解释道,“不是依偎的依,是医治的医。”
“嗯?小鸟医人...
你...你逗我呢?
你再调皮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睡觉睡觉。”
陈望北温言安抚一会苏晚,又将她搂得紧了些。
苏晚明白陈望北的意思后,只感觉脸颊发烫,再也无法直视小鸟依人这句成语。
她想挣开陈望北的手臂,却又不舍得这份亲昵。
心中矛盾重重。
只好闭目收摄心神,想快些入睡。
与此同时,隔壁的顾清微辗转难眠,眼睛睁得溜圆。
她自幼修道,耳力极其敏锐。
特别是入夜后,能听到方圆百米内的所有风吹草动。
再加上这两间屋子的隔音不太好。
方才陈望北和苏晚的私密对话,字字句句钻入她耳中。
听了个清清楚楚。
令她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
她一骨碌坐起来,双腿盘起,双手捏起静心诀。
口中喃喃自语。
“天呐,我都听到了什么,想不到陈望北竟然是这样的人。
或者说,世间男子,都是这样对自家娘子的吗?
师父,弟子耳朵脏了。
红尘历劫好难啊,徒儿有点遭不住了。
祖师在上,让弟子遗忘刚才听到的靡靡之声吧...”
可是她越想忘记,陈望北调戏苏晚的言语就越清晰,犹在耳旁。
顾清微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自从发现陈望北是天生道体,无师自通操控姒白后,顾清微就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仰慕和好奇。
想强拉他拜入金门,想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女人天生慕强,顾清微也不例外。
她担心自己跟着陈望北时间久了,日久生情,也变成他的枕边人。
从而在红尘中越陷越深,耽误修行。
毕竟连苏晚那样高冷的女人,都快被陈望北拿下了。
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凡心。
于是下定决心,要使出看家本领,清除陈望北施加给姒白的敕令九言。
再使出拘尸符,趁夜带姒白返回师门,从此远离陈望北。
想到此处。
顾清微起身,眼神坚定的深吸一口气。
望着躺在床上的姒白。
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枚断契洗尸符,贴在姒白前胸。
这种符箓能洗去外人施加给飞僵的印记。
再用出拘尸敕令符,贴在姒白后颈,配合拘灵印下达指令。
“姒白,起身!”
她满怀信心,陈望北再厉害,也是野路子出身。
哪里比得上师门传承千年的控尸手段。
谁知姒白依旧躺着,连动都没动!
顾清微微感诧异,但还是不信邪。
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
洗窍诀,破契解驭咒,所有控制僵尸的咒语,符箓都试了一遍。
还是没用!
她万念俱灰,瘫坐在地上,崩溃的怀疑人生。
镇守飞僵姒白三十年,将其压制就已经竭尽全力。
可是泥腿子出身的陈望北,却能凭借自创咒语,完美操控姒白。
这令她情何以堪!
如此颠覆认知的事,简直无法接受!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接受。
“陈望北,你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你到底用了什么咒语,让姒白死心塌地的听你的话......
累了,毁灭吧...”
初九清早。
陈望北起来后先来到隔壁看望顾清微和姒白。
今天是第四次给姒白滴血认主的日子。
刚推开门,就看到顾清微神情有些疲惫,面带幽怨望着自己。
双眼下还有黑眼圈。
“清微道长好...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陈望北一脸好奇,凝视顾清微的黑眼圈。
印象中她一直面若桃李,目若朗星,皮肤白里透红,永远仙气飘飘。
今天怎么搞的?
他不知道昨晚顾清微为了破掉姒白身上的敕令九言,耗费了多少精力。
却依旧破不掉,崩溃沮丧了一晚。
“昨晚有一只大蚊子,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害得我一夜没睡。”
顾清微冷冷盯着陈望北。
“这才刚开春,竟然有蚊子出来扰你清净。
道长放心,改日我配制一款驱蚊香,包你夜夜睡得香甜。”
陈望北进屋对姒白喊道:“小白,起床了。”
姒白听到主人的声音,顺从的坐起身。
望着陈望北,唇角勾起僵硬的微笑。
陈望北照旧默念敕令九言,将一滴血滴入她口中。
这一次,姒白苍白的面色有了明显的红润。
灰白的瞳仁颜色变深了一些。
双眼缓缓眨了一下,凝视陈望北的眼眸。
竟然有了一丝活人的情绪。
陈望北心中一动,伸手将姒白鬓角碎发捋到耳后。
手指放在鼻下探了探,依旧没有呼吸。
转身看向顾清微。
“道长,她看上去似乎多了一些活人感。
照这样下去,她会恢复自主意识,甚至会说话吗?”
顾清微摇摇头。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姒白现在似乎正在演变成游尸。”
“游尸是什么意思,比飞僵还要厉害?”
陈望北好奇问道。
“游尸能挣脱地脉束缚,无需固守养尸地,可游走天下,故称游尸。
她现在离开七里镇,既保留飞僵之体,又随你四处游走,也许已经算得上游尸了。
还需要继续观察,不可大意。”
顾清微叮嘱道。
“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
“陈大哥!
我爷爷喊你去吃饭,饭后去祠堂举行认亲仪式。”
罗青禾从远处跑来,朝陈望北挥挥手。
“好嘞,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