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弟,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也受我一拜!”
铁牛、二柱刚恢复一些体力,就来答谢陈望北。
陈望北连忙扶住他们。
“两位请起,你们还要好好调养。
接下来半个月,少吃辛辣,要喝开水。”
两人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被各自媳妇扶着回去休息。
此时村民们看陈望北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虽说他杀了冯三刀一伙马匪,替村里除了害。
龙首村的百姓虽然很感激,但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彻底相信一个外人。
可陈望北又救了村里上百口人。
恩上加恩,这份情义太重了。
酒席一直闹到深夜。
村民们喝得东倒西歪。
苏晚和顾清微先回了住处。
陈望北没有回房。
罗村长今晚喝得很高兴,拉着他多喝了几杯。
二人一直喝酒聊天,从龙首村的历史,聊到如今的时局,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罗村长大骂伪齐皇帝是个软骨头,北蛮大可汗荒淫无道,滥杀无辜。
他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那就是造反。
可他一点没把陈望北当成外人,什么话都敢说。
陈望北觉得罗村长是个性情中人,有血性,讲义气,知道感恩。
在如今这世道,算是难得的好人。
值得深交。
于是把自己心中所想也和盘托出。
“罗村长,有件事我想求您,不知合适不合适。
如果不合适,你就当我没说。”
罗振山摆摆手:“陈老弟,有事但说无妨,只要我罗振山能做到的,在所不辞。”
陈望北给罗村长满上一碗,娓娓道来。
“我本是冀州人,兵乱之后,可以说是家破人亡。
十几个家眷跟着我躲进山里,靠采药、打猎、做些杂货过日子。
可山里再好,也不能永远不见人。
我们有盐,有药材,有皮货,想卖出去,就得跟山外通商。”
罗振山认真听着。
陈望北继续道:“可我们都是流民,没有路引,也没有户籍。
进临水镇做生意,住店不方便,巡检会盘问,黑虎寨也会盯上我们。”
我们想活得安稳,得有个身份。”
罗振山心下恍然。
“你想让我帮你开个路引?”
“不是只开路引。”
陈望北抬起头,直视罗振山。
“我是想厚着脸皮,喊您一声叔叔。”
夜色里,罗振山的神情明显一顿。
陈望北没有绕弯子。
“您若愿意认我这个侄子,以后我们出入临水镇,就说是龙首村投亲的晚辈。
日后我们从山里出货,龙首村就是我们的中转点。
如果村里缺盐,缺药材,我优先供给。
以后若是挣到了钱,我可以拿出一部分给村里修路、修井、买农具。”
若是有一天黑虎寨找麻烦,这事由我来扛,不会把你们拖进去。”
他说得很认真,罗村长听得也很仔细。
认亲可不是小事。
尤其是认一个外地的流民。
罗村长考虑了一会,没有马上答应。
一旦黑虎寨知道陈望北杀了冯三刀那伙马匪,又是龙首村的人,必定会来报复。
不过龙首村的人都不是孬种,当然不怕黑虎寨寻仇。
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食盐。
罗村长忽然问道:“你说你手里有粗盐?”
陈望北笑道,“我从行脚商、附近山民手里收来粗盐,再提炼成细盐,品质不输官盐,我可以送你一些尝尝。”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小包细盐,打开后放在桌子上。
罗村长看到白如雪花的细盐,眼神忽然一亮。
伸手捻了一点,脸上绽开笑容。
“味道纯正,没有一点苦涩味,比粗盐强太多了。
你有多少?”
“暂时够我们自己用,也能拿出一些以物易物。”
“好!你这个侄子,我认了!”
从今天起,你陈望北就是我罗振山的侄子!”
罗振山拍着陈望北肩膀道:“明天一早,我去请族老作证。
外姓册上给你记名。
投亲文书、村印、路引,我亲自给你办。
往后谁敢说你不是龙首村的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望北笑道:“叔叔放心,不至于让您拼命。”
罗振山瞪眼,“咱龙首村的人,啥时候怕过事?
日后若是黑虎寨的人敢找你麻烦,我给你做主!”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又互相碰了一碗酒。
“大侄子,有句话叔叔我想问你一句,你觉得我家青禾丫头,人品怎么样?”
罗村长笑眯眯望着陈望北。
“令孙女人美心善,开朗健谈,是一个好姑娘。”
陈望北据实评价。
“青禾那丫头父母早逝,从小被我惯坏了。
我们龙首村百年以来民风尚武,这丫头心气高,曾立下誓言,非英雄好汉不嫁。
自从她知道是你除掉冯三刀那伙马匪,她就将你视作豪杰英雄,一天念叨你三回。
我作为长辈,想替她做个主,把她嫁给你做老婆,你愿意不?”
陈望北心中一惊,酒醒了三分:“叔,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三个老婆了,青禾跟着我只能做小,怕是委屈了她。”
罗村长差点惊掉下巴,重新打量陈望北一眼。
如此乱世,作为背井离乡的流民,居然还有三个老婆。
没有过人的手段,肯定是养不活一大家子人的。
于是对陈望北更加高看一眼。
“大侄子深藏不露啊,我以为你就苏氏一个老婆。
想想也不奇怪,你武艺高强,又懂得制盐,医术又高明。
她们跟着你,不论在哪都有活路。
这样吧,回去我再问问青禾,如果她不介意做小,等你从临水镇回来,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叔...这恐怕...”
陈望北还想推辞。
罗村长大手一挥:“大侄子,你是有本事的人,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寻常。
我这也是给青禾寻个靠山。
既然我是你长辈,这事就先定下来。
来,喝酒喝酒。”
...
酒席散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陈望北和罗村长互相告别,回到住处。
先看了一眼顾清微和姒白。
又回到自己屋里,见苏晚已经躺下。
但是给自己留了一盏油灯。
陈望北心头一暖,脱了鞋子躺在她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媳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苏晚继续躺着,眼角都没睁:“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我已经认罗村长为叔叔了,他也同意认我这门亲。
明天咱们就入族谱。
以后龙首村就是咱们出山的中转站,咱们也有了户籍身份。
再出入临水镇就方便多了。”
“真的?这可是大事,罗振山竟然答应了?”
苏晚坐起身,目光灼灼望着陈望北。
“咱们帮他除掉马匪,救了村民的痢疾,这份恩情已经足够。
更何况他尝了咱们的细盐,我答应教村民提炼细盐的手艺。
他没理由不答应。”
“行啊,以后带着女眷们出山,也算有了固定落脚的地方。
这事干得不错。”
苏晚唇角勾起,语气也软了下来。
陈望北自然的握着苏晚的手,温柔摩挲。
“如今咱们有了新身份作为掩护,值得庆祝一下。
来媳妇,亲一个。”
陈望北撅起嘴就要印上苏晚的脸颊。
却被一根玉指无情的挡住。
“陈望北,我在人前已经给足你面子。
可别蹬鼻子上脸,真把我当成你媳妇。”
苏晚声音冷了下来,斜睨陈望北一眼。
陈望北厚着脸皮,继续握着苏晚的手,身子靠着她肩膀。
在山谷时,沈青鸢,夏璎珞已经先后与陈望北有过肌肤之亲。
他已经食髓知味,尝过女人的味道。
苏晚虽然对自己有好感,但骨子里依旧高冷疏离。
不过陈望北还是有信心拿下的,他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火候。
今晚必须加一把火!
“苏女侠,咱们算不算生死之交,性命相连。”
“自然算得。”
“既然如此,我叫你一声媳妇,你唤我一声官人。
就算假戏真做,又能咋滴,你认不认。”
“我...”
苏晚望着陈望北,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室内灯光明灭中,苏晚眼神有些慌乱,手心也微微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