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尴尬一笑,不禁腹诽,好你个顾清微,竟然拆我的台。
云雀一头黑线,感觉眼前这俩人没一个靠谱的。
眼下屠娇娇还在等着,只得侧身让开一条路。
“你们跟我来吧。”
一进入院子,陈望北就感觉到,院中的丫鬟仆人走路都很轻。
说话也压着声音。
仿佛生怕惊动里面的人。
云雀带他们穿过长廊,来到正堂外。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望北,低声嘱咐。
“进去后少说废话。
我们大当家脾气不好,夫人的脾气更不好。
若想活着出来,就别拿江湖骗子的话糊弄人。”
陈望北点头。
“记住了。”
云雀掀开门帘。
“夫人,大当家,揭榜的人到了。”
正堂里坐着几个人。
最上首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是屠娇娇的生母,孟秋娘。
她头发乌黑,皮肤白皙,保养的极好。
只是眼神颇为冷厉,一眼望过来,让人不敢直视。
陈望北刚一进门,便感觉到一股沉沉的压迫感。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屠娇娇。
她今日脸色显得有些白,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但是依旧压不住秀丽的眉眼间,那一股英气。
屠娇娇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二当家钱算盘,三当家周莽。
此时屠娇娇看着陈望北,眸光微微闪动。
“怎么是你。”
陈望北拱手,“见过大当家。”
屠娇娇靠在椅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昨天你还在卖香皂,细盐。
今天就敢揭榜。
你到底是卖货的,还是郎中?”
陈望北一脸坦然。
“都是。”
我祖上三代行医,因战乱从冀州老家拖家带口,一路来到此地。
卖点自家做的香皂、细盐、草纸补贴家用。
其实医术才是家传的本事。”
钱算盘笑眯眯道:
“家传医术?说得倒是轻巧。
这两年,黑虎寨请过的名医不下二十个,他们吹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可谁都治不好大当家。
你一个摆地摊的,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陈望北没有急着辩解。
他看向屠娇娇。
“能不能行,得先问诊过才知道。”
周莽冷笑,一脸轻视。
“说得好听。
这年头,耍嘴皮子的,多是骗子。”
上首的孟秋娘语气冰冷道。
“这两年来了不少像你这样的野郎中。
看病前吹得天花乱坠,一看到我女儿发病,就吓得落荒而逃。
我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治不好,断一条腿,扔出北寨。
胆敢胡乱用药,加重我女儿病情,剁了喂狗。
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陈望北强装镇定,微微一笑:“我既然有胆来,自然有手段医治。
还是先来把把脉吧。
我看病需要安静的场地,要换个地方。”
于是屠娇娇带着他和顾清微来到一间卧房。
孟秋娘、二当家,三当家在外面等候。
这间卧房显然是女儿家的房间。
窗户旁的书桌上,博山炉中青烟袅袅。
屋子里充满鹅梨帐中香的淡雅甜香。
落座后,陈望北将三根指头搭在屠娇娇手腕上,开始把脉。
脑海里,妙手神医能力开启。
他唤出系统,全方位探查病灶。
下一刻,系统提示浮现在他眼前。
【目标:屠娇娇。】
【状态:经脉逆冲,少阳火盛,心神受煞气侵扰。】
【病因推测:修炼功法,真气岔行。
长期饮用烈酒压制,导致经脉郁滞。】
【检测到焚心合欢煞残留。】
陈望北心中一沉。
果然不只是走火入魔这么简单。
屠娇娇的脉象看着乱,病根却藏得很深。
如果是旁人,医术再高明,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自然无法治愈。
可陈望北不一样。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注视屠娇娇眼眸,一字一句道。
“恕我直言,你这身体,可不只一种病。
你当年走火入魔,伤了经脉。
每到特定时间,便会血气上涌,头痛欲裂,心烦意乱。
是也不是?”
屠娇娇面色平静,云雀冷哼一声。
“大当家的头痛顽疾,临水镇的人都知道,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如果只是走火入魔,倒还好办。
可你后来又中了一种名为‘焚心合欢煞’的催欲毒药。
导致你身心皆受损伤,两种病根纠缠在一起,才会越来越严重。”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你说什么?大当家中了毒?你确定?”
云雀双拳紧握,紧紧盯着陈望北。
“事关生死,我自然不会乱说。
此毒以情欲为引,以血气为薪,以杀意为火。
专门刺激走火入魔之人的心神。
所以才令你发病时,浑身燥热,涌起杀意。
让你误以为是走火入魔加重而已。”
陈望北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下毒之人心机深沉,一般大夫很难看出你中了毒。
就算看出,也不敢说。
敢问大当家,可曾受过他人暗算?”
陈望北询问屠娇娇。
顾清微心下一惊,盯着陈望北的眼眸,心中暗赞。
想不到这陈望北连医术也如此了得。
一想到他是天生道体,能操控连自己都搞不定的飞僵,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挫败感。
对陈望北的羡慕嫉妒,再次涌了上来。
此时,窗外响起一声细微的哗啦声。
有人躲在窗外偷听。
云雀推开窗户,大喝一声:“是谁?出来!”
谁知窗户打开后,连个鬼影都没有。
“奇怪,究竟是谁如此大胆?以我的耳力,不会听错。”
云雀奇怪道。
窗户重新关上,屠娇娇面色凝重。
“两年前我练功出偏后,在北寨确实遇到过一名刺客。
但是被我一刀斩杀。
不过他剑上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当时我并没有在意。
难道就是那时中的毒?”
“那就是了。
大当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望北仔细斟酌措辞。
“但说无妨,现在没有外人。”
屠娇娇道。
“根据你的脉象和伤势。
在下斗胆猜测,寨中或许有人,不愿让大当家旧疾痊愈。
我只能说到这里,在下只是一介郎中,无意插手贵寨的家务事。
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陈望北起身,拱了拱手。
屠娇娇也是聪明人。
明白陈望北的意思是,寨子里有人趁她走火入魔,暗中动了手脚。
甚至那名刺客,也是寨子里的某人派来的。
陈望北作为局外人,没必要搅进山寨内斗。
能如此提醒自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她想起自己身边的几位当家日常的所作所为。
不由得心中一寒,眼神黯淡下来。
看来,是时候整顿内务,揪出内鬼了。
“多谢陈大夫提醒。
你只管放手医治,别的事你不用考虑。
如果能将我治愈,我会重重有赏。”
与此同时。
南寨四当家方平接到飞鸽传书。
得知北寨来了两个大夫,对屠娇娇诊病时指出,她中了焚心合欢煞之毒。
方平将纸条紧紧攥在手中,拳头微微颤抖。
“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野郎中,能看出拜尸教独门秘药。
不行,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乱我的计划!”
方平在屋内来回踱步,思考对策。
他现在不可能公开闯入北寨杀人。
只有修书一封,让信鸽飞回北寨。
让潜伏在北寨药房中的人动手。
把“焚心引”混进熏香里,给屠娇娇偷偷换上。
点燃后,会提前勾动她体内的合欢煞。
如此一来,可借屠娇娇的刀,杀了前来为她诊治的大夫。
看着飞远的信鸽,方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