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疯了一样往前冲。
“你这个畜生!
还我男人,还我女儿!”
两名捕役急忙将她拦住。
姜母也哭倒在地。
方平只是冷冷看着。
“是他们倒霉,撞见我了。”
“刘寡妇呢?是不是你掳走的?”
周裕继续追问。
“是。
刘寡妇已经死了,埋在南寨后院。”
人群中又是一阵咒骂。
方平缓缓转过头,盯住陈望北。
“不过,临死前我有件事要说。”
周裕皱眉。
“说。”
方平望着姒白,五官扭曲,嘴角带着狞笑。
“我承认,人是我杀的。
可陈望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身边那个女人叫姒白,是一只千年飞僵!
靠吸食活人精血阳气存活。
你们不信,可以让仵作当场查验!”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没必要骗你们!”
众人先是安静。
随后,有人开始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那个叫姒白的女子是僵尸?”
“光天化日下,竟然有这种事?”
“方平也是活尸,看来世上真的有僵尸。”
“我昨日见过她抓住方平。”
“她有点像庙里供奉的白将军。”
“白将军是传说,而且从来不离开将军岭。
你想多了。”
“...”
围观群众有的半信半疑,有的根本不信。
但目光都集中在姒白和陈望北身上。
钱算盘坐在屠娇娇身边,皱眉道:
“大当家,方平的话不可全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还是让仵作验一验这个叫姒白的女人,平息众人的猜忌。
若她是活人,大家自然安心。”
周根生立刻站出来。
“钱二当家,昨晚在东河滩,姒白姑娘以身入局,引出了杜四娘和方平。
她若是想害人,何必做这些?
方平是死到临头,故意往陈先生和姒白姑娘身上泼脏水!”
钱算盘看着周根生。
“周捕头,我不是要冤枉她。
但临水镇死了这么多人,大家心里害怕。
查验一下,总比让流言满天飞好。”
周裕神情犹豫。
他知道方平是在胡搅蛮缠,可现在全镇百姓都看着。
若不查,日后只要临水镇再出一桩怪事,所有人都会把矛头对准姒白和陈望北。
屠娇娇转头看向陈望北。
“陈先生,你愿不愿意让仵作查验姒白姑娘?”
陈望北看着姒白,故意拔高声音:
“小白,既然他们怀疑你,那就让他们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活人。”
姒白抬起头,表情从容。
云淡风轻的回道。
“我愿意接受查验。”
说罢来到木台中央,垂手站定。
屠娇娇朝仵作点点头。
巡检司老仵作提着木箱走上木台。
他验了三十多年尸体。
活人死人,他闭着眼睛都能分出来。
“姑娘,可否伸出右手。”
姒白伸出右手。
老仵作把两根手指搭在她腕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方平死死盯着老仵作。
飞僵怎么可能有脉搏?
只要她僵尸的身份暴露,陈望北也会一起被处死。
自己也算是报了仇。
老仵作摸了片刻,面露尴尬之色,眉头微蹙。
方平心里一喜,“如何?是不是没有脉?”
老仵作没理他,又取出一面小铜镜,放在姒白鼻下。
过了两息,镜面上出现一层极淡的白雾。
仵作的手顿了一下,又隔着衣衫,把耳朵贴近姒白胸口。
听到缓慢、有节奏的心跳声。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这仵作趁机占人姑娘便宜。
台下,陈望北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可苏晚,飞廉和破军知道姒白的底细。
紧张地双手出汗。
苏晚听陈望北提过,姒白似乎能模仿活人说话,甚至体温和心跳。
但毕竟是模仿,她终究是飞僵。
方平明显是要玉石俱焚。
万一姒白露馅,陈望北和自己都要受牵连。
飞廉和破军更是紧张,他们已经做好保护苏晚逃走的准备了。
一旁的罗青禾也很紧张。
她知道姒白跟普通人不一样,好像从没见过姒白吃饭喝水。
可从没往僵尸上去想。
如果姒白真有问题,陈望北怎么办,自己又怎么办。
谁知片刻后,老仵作抬起头,不耐烦道。
“荒唐,太荒唐了!
此女心跳脉搏虽然比常人慢了些,但无疑是活人。
不必再验。”
说罢,他抱起箱子转身离去。
围观群众纷纷议论。
“我就说,小姑娘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僵尸。”
“方平果然在骗人!”
陈望北暗暗松了一口气。
姒白果然听话,关键时候没有掉链子。
不然还真是说不清了。
苏晚、飞廉、破军、罗青禾、周根生等人长长出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昨晚他们在陈望北房间开了会。
担心明日公审方平,他一口咬死姒白是飞僵,非要当场查验该怎么办。
陈望北淡定得说,姒白不是普通的飞僵,有体温、呼吸和心跳。
让他们把心放肚子里。
看来他没吹牛。
方平满脸错愕,嘶哑着嗓子喊道。
“不可能,她是飞僵,怎么会有心跳呼吸!
你们再验验,不能放过陈望北这个邪修!”
“方平!你够了!
你勾结拜尸教妖人,杀害临水镇百姓。
将杜四娘炼成尸傀害人,
还污蔑陈先生和姒白姑娘。
数罪并罚,罪无可恕!”
屠娇娇站起身,高声宣布方平的罪状。
“陈望北,你到底做了什么?
飞僵不是人,不可能有心跳!”
方平歇斯底里朝陈望北嘶吼。
陈望北只是漠然注视他,朝他啐了一口。
“再死一次吧,人渣!”
“行刑!”
周裕将处死令牌扔在方平前面。
几个捕快抱来柴薪堆在方平四周。
周根生亲自点火。
随着火焰熊熊燃起。
在众人的目光下,火舌吞没了他惨烈的哀嚎和咒骂。
...
当天下午,屠娇娇、云雀带领十几个北寨亲卫,联合巡检司的人,搜查方平在南寨住过的院子。
云雀翻出几本账册,几袋私藏的银子,铜钱,珠宝首饰,价值一千二百两。
还有一盒朱砂,两瓶白色药粉,上写“焚心合欢粉。”
屠娇娇终于明白,自己两年来饱受顽疾折磨的罪魁祸首,也是方平!
周根生拿起几张散发尸臭的黑色符纸,脸色发白。
“这是炼尸傀用的东西?”
由于顾清微不在临水镇,现场没人能给出准确说法。
陈望北看着那黑纸上的怪异符纹,心里已然有数。
这些东西,和杜四娘背后的尸傀符有七八分相像。
“继续搜。”
屠娇娇冷声道。
刘寡妇的尸体还没找到,不能就此罢手。
云雀带人进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棵老梨树。
梨树下的泥土明显比周围松软。
上面还压着几块碎砖,像是有人故意掩盖。
“挖。”
云雀一挥手。
几名寨丁拿来铁锹。
刚挖了几下,泥土里便冒出一股腥臭味。
“下面有东西。”
又挖了一会儿。
一只人手露了出来。
接着是完整的遗骸。
第一个坑里,埋着一具流民尸体。
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胸口凹陷,脖子上有个血洞。
第二个坑挖开时,周根生忽然脸色一变。
“是刘寡妇!”
由于只过了几天,刘寡妇的尸体,包括流民尸体都没有腐烂。
但是尸身皮肤呈现一种瘆人的青白色。
姜梨棠的母亲听到消息后,跌跌撞撞赶来。
看见刘寡妇的尸体,当场跪在泥地里,哭得喘不过气。
“妹妹,你的命好苦...”
屠娇娇站在一旁,拳头越攥越紧。
她以前知道方平不是好东西。
传言他私下抢过粮,在凤凰岭附近私自打草谷,也贪墨过寨中弟兄的银钱。
可她没想到,他已经烂到了这个程度。
再死十次也不过分。
云雀从地窖里又搜出一卷密信。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几处暗记。
一处是翠云山摩云寨。
还有一处是拜尸教的印记。
周根生看完后,低声道:
“方平不但和拜尸教有所勾连。
和摩云寨的韩啸天也有往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