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顾清微收起雷符,也开始搭建竹屋。
四个人分工协作。
陈望北搭建屋顶,姒白挖排水沟。
顾清微把毛竹劈开做竹墙。
苏晚搭建框架。
顾清微一边忙,一边在脑海里反复琢磨姒白刚才的话。
她做梦也想不到,姒白竟然会主动选择留下。
而且姒白生前,是被她徒弟姒灵害死的,怨气极重。
恢复神志后竟然恢复正常了。
顾清微偷偷观察姒白的神态,百思不得其解。
姒白到底是在伪装,还是出自本心?
难道她正在往尸仙的境界发展吗?
顾清微问姒白,“你留在陈望北身边,总得图什么吧,你会偷偷吸取他的阳气吗?”
“会的,每次不多,就一点点。”
顾清微没想到姒白坦然承认。
她指着姒白对陈望北喊道,“你听见了吧,我可没唬你。”
陈望北注视姒白,“你都是怎么吸的,我怎么没发现。”
姒白粲然一笑,走向陈望北,张开双臂将其环抱。
深吸一口陈望北体表散发的阳刚之气,一脸享受的样子:“嗯!吃饱了,很舒服。”
苏晚眉毛一挑,关切的问:“有没有什么感觉?”
陈望北好奇的望着姒白。
“就这?”
“不然呢?同房得到的更多,不过苏晚、青鸢不会答应的。”
陈望北赶紧捂住她的嘴。
“一千多年前的古人这么开放的吗?
啥话都敢说,你是真没把她们当外人。”
“每次就吸一小口,对你来说九牛之一毛,行不行?”
姒白小心道。
“根本就没感觉好吧!
你吸就是,我又不是小气鬼。
就当成我使唤你干活的薪水。
不过你将来会不会变成尸仙飞升,或是脱离我的掌控?”
这是陈望北唯一担心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尸仙距离我太遥远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罢了,大家继续干活吧。”
于是众人继续埋头苦干。
这天下午,陈望北把阿丑叫来,亲手为他戴上一个精铁打造的金箍,并给阿丑赐法名为悟空。
又递给他一根去皮的藤棍。
藤棍长170厘米,手腕粗,韧性极好,与阿丑身高差不多。
金箍是陈望北在临水镇时,请铁匠打造的。
陈望北要教给阿丑几招棍法,让他成为山谷的护卫。
根据野人力气大,近战猛,智商不高的特点,陈望北只教给阿丑五招。
泰山压顶、横扫千军、穿山撞岳、拨云拦腰、扫腿绊马。
结果陈望北整整教了一天,阿丑只学会前三招。
不过程咬金只会三板斧就能打天下。
阿丑这三招只要练得滚瓜烂熟,够狠够猛,也够用了。
此时距离方平伏诛,已经过了十天。
三月二十五日下午。
陈望北带着苏晚、姒白、沈青鸢,罗青禾等人。
回到临水镇正街自家铺子。
这些日子以来,镇上没有人再死亡或者失踪。
镇民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镇上再次恢复平静。
大家又能踏实过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临水镇南门。
两个寨丁、三名巡检司差役刚来到城门口上岗。
其中一个年轻寨丁打着哈欠,朝城外看了一眼。
城外官道上,有三个人朝大门慢慢走来。
这三人衣衫破烂,头发乱得像鸟窝,身上沾满泥土。
看样子像是逃荒的流民。
只是走路姿势很怪,双臂垂在身侧,脑袋歪着。
膝盖几乎不打弯。
这三人,是陈望北当时设局蹲守血案凶手的几天里,被方平咬死的三个流民。
只是他们死在镇外,被其他流民发现的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近郊的流民也几乎跑光了。
方平被熊心炼成活尸后,体内有尸煞和尸毒。
他在吸血时,会把尸煞灌入受害者体内。
受害者死亡后,尸煞会潜伏在心口、脊柱和喉间。
最初十几天,看上去和普通尸体无异,但是不会腐烂,尸体变成青白色。
十天后,尸煞彻底成形,死者便会变成最低级的活尸,开始寻找血食。
如果用尸傀符,吸完血就能当场尸变,如杜四娘一样。
因为方平早已伏诛,这些被他咬死的人,十天后才尸变。
寨丁看到三人,皱眉道:
“哪来的流民?”
另一人喊道:
“站住!拿出你们的路引!”
那三人没有反应,仍旧往前走。
寨丁不耐烦,提着刀走出几步。
“老子叫你们站住,听不见吗!”
话还没说完。
走在最前面那个瘦高流民猛地抬起头。
只见他眼珠浑浊发白,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吼!”
一声低吼,他猛地扑了上来。
寨丁猝不及防,被他撞翻在地。
那流民双手死死按住寨丁肩膀,张嘴就朝他脖子咬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旁边两个寨丁脸色大变,慌忙拔刀。
“是活尸!”
“方平不是死了吗,哪来的活尸?”
另两个流民也扑了上来。
一名巡检差役一刀砍在其中一人肩上,刀锋切开皮肉。
活尸却连停都没停,反手抓住差役手腕,张嘴便咬。
城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进城的挑夫扔下扁担就跑。
卖菜的妇人尖叫着往镇子里跑。
这时周根生带着人来到城门口,看见这一幕。
他抄起一个火把,点燃后朝一个咬人的活尸身上扔去。
那活尸身上的衣物被点着,发出凄厉嘶吼,松开了咬人的大口。
“他们怕火,用火把烧他们!”
周根生下达指令,十分钟后。
三具流民活尸被寨丁和周根生等人逼到城门外,浇上火油,烧成了三团焦黑的火球。
可被咬伤的两名寨丁和一名巡检差役,全都捂着伤口,脸色惨白。
周根生让人带他们去医馆治疗伤口,让寨丁加派人手,继续看守城门。
南城门前出现活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方平死了,怎么还有活尸?”
“西门外那几个流民,眼睛都是白的!”
“活人被咬了,会不会也变成怪物?”
不少铺子刚开门就关门,船工也不敢再靠岸。
街上刚刚恢复的烟火气,一下又散了。
与此同时,临水镇西郊义庄。
许三河父女的尸体被放在棺材里,停在义庄已经十天。
这年头没有火葬的习俗。
许三河的妻子赵氏原本想等过两天,凑够置办棺椁的钱,再把父女二人送去城外下葬。
姜梨棠和刘寡妇的遗体,也暂时停放在这里,就在许三河父女棺椁后面。
姜母有肺病,本来身体就不好。
女儿横死后,姜母几欲崩溃,每日以泪洗面,根本无力筹办丧事。
她本想等身体稍好一些,再替女儿置棺下葬。
昨夜子时,义庄的某个棺材里,发出过轻轻的抓挠声。
守义庄的独身老汉喝多了酒,只当是野猫在抓老鼠,并没有在意。
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直到清晨。
许三河的棺材盖从里面掀开,厚重的棺材板砸落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守庄老汉依旧睡得很沉。
随后,许三河缓缓坐了起来。
他脸色青白,胸口没有起伏,脖子上那两个被方平咬出的血洞已经发黑。
一旁的小棺材里,许采莲也掀开棺材,坐了起来。
仍穿着死时那件旧红袄。
她鼻子微微翕动,闻到了义庄老汉的气息。
木然的从棺材里爬出来,往老汉休息的小屋走去。
不多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呼救。
可惜这里地处西郊,荒无人烟,他的呼救声根本没人听见。
十几息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父女二人推开义庄后门,朝着最近的西后街缓缓走去...
天刚蒙蒙亮。
西后街的散户们已经早早起来,把摊位摆好,准备开始营业。
卖煎饼的王婆刚把面糊摊到铁锅上,便看见许三河父女站在巷口。
她愣了片刻,一时间竟然忘了二人已死的事情。
“许船家,采莲,你们回来了?”
王婆眯起眼睛问道。
许三河父女没有回答,似乎不认识王婆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继续木呆呆的往前走。
王婆这才记起,父女二人前些日子被方平害死,已经收敛入棺,存放在西郊义庄才对。
怎么会活过来呢?
王婆吓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正要往后退。
“老许,咱们可是多年的街坊邻居,平常关系都不错,你可不能害我。”
许三河已经完全受嗜血本能支配,张开大口扑了上来。
“救命啊,许三河诈尸了!”
王婆大声尖叫。
许采莲也冲向旁边卖山货的老温头,她体型小,动作很敏捷。
老温头已经72岁,年老体弱,左腿行动不便,平常拄着拐。
见许采莲张牙舞爪扑来,吓得大叫一声。
把拐杖一扔,转身就跑,比平时快了一倍。
可他依旧慢了一步,肩膀被许采莲咬了一口,顿时鲜血淋漓。
西后街散户们瞬间大乱。
好在周根生刚处理完城门的事,带人巡查到附近就听见了惨叫。
他带着两个捕役冲进巷子,看到许三河父女时,整个人愣住了。
“许三河?许采莲?
他们的尸体存放在义庄尚未下葬,怎么又活了?
不对,看样子是尸变了!”
一名捕役提刀冲上去。
许三河反手抓住刀刃,掌心被划破,却依然毫无知觉。
周根生顿时想起城门外那三具流民活尸,脑中灵光一闪。
“把他们赶到柴房,用火烧!
小心别被他们咬伤!”
等屠娇娇带着云雀赶到时,许三河父女已经被困在一间废弃柴房里。
柴房外堆满木柴。
周根生手里举着火把,面沉如水。
许三河的妻子赵氏闻讯赶来,跪在柴房外哭得撕心裂肺。
“当家的!采莲!
你们醒醒啊!”
柴房里。
许采莲听见母亲的声音,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隔着门缝望向赵氏。
那双浑浊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瞬茫然。
可下一刻,她闻到赵氏手腕上因为跌倒擦伤的血腥味。
张开口猛地撞向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