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鼻子忽然有点发酸,紧了紧抱着苏晚的手臂。
“还是你懂我。”
苏晚抬起头,两人对视片刻,陈望北低头吻了下去。
苏晚仰头迎了上去。
“陈大哥,苏姐姐,快来吃早饭...”
这时,沈玉茹端着食盒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脸一下红到耳根,转过身道。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羞得推开陈望北。
“早饭就不吃了,我这就走。”
她拿起佩刀,转身快速离开。
陈望北看着她的背影,颇为不舍。
再回头,看见沈玉茹端着食盒,低头不敢看他。
“玉茹。”
“啊?”
“刚才有没有吃醋?”
“没有没有!”
沈玉茹摇摇头,小脸更红了。
“你和苏姐姐天造地设,大家都知道。
我……我怎么敢吃醋呢。”
陈望北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沈玉茹身体一僵,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陈大哥?”
陈望北低声道:“我看出来了,你羡慕苏晚被我疼爱。”
沈玉茹咬着唇,没有否认。
陈望北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其实对你们这些女眷,我从没有偏袒过谁。
只是你平时太安静了,我不想让你感受到被遗忘。”
沈玉茹眼眶一下红了,紧紧抱住陈望北。
“陈大哥,我早就把你当做自家男人了。
只要你想要,我...我随时可以给你。”
说到最后,沈玉茹声如蚊呐,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陈望北温柔吻了玉茹额头一下,牵着她的手。
“走吧,先去吃饭。”
“嗯。”
当晚。
北寨灯火通明。
寨门前挂着红灯笼,院内摆了几十张大桌。
屠娇娇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劲装,外罩黑色披风,腰间悬挂佩刀。
她不喜欢寻常女子佩戴的珠翠金钗,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玉簪子,英气里透出几分明艳。
孟秋娘站在她身边,穿着深红褙子,笑意温和,迎接来往宾客。
颇有当家主母的气度。
陈望北带着礼物,身后跟着沈青鸢、沈玉茹、郭芙蓉。
一行人刚到寨门口,屠娇娇便迎了出来。
“陈掌柜,你总算到了。”
陈望北将礼物递过去。
“大当家生辰,怎么敢迟到。”
屠娇娇看到熏野猪后腿,眼睛一亮。
“这是你打的野猪吧。”
“是的,用柏木熏过,别有风味。”
“这盒呢?”
“这是荀草香膏。”
屠娇娇挑了挑眉,明艳一笑。
“你我送这个是什么意思,嫌我皮肤不白吗?”
“不是。
习武之人难免皮肤会干燥,这个荀草香膏可以滋润皮肤,效果很不错。”
屠娇娇嘴上“哼”了一声,把香膏交给云雀时,特意叮嘱:
“收好吧。”
她最后拿起刀鞘看了看。
手指摸过上面的红莲纹,微微一笑。
“这也是给我的?”
“嗯,看看合不合适。”
屠娇娇抽出佩刀,插进刀鞘。
不长不短,刚刚好。
她盯着那只刀鞘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周围宾客看见这一幕,神色都有些古怪。
周裕送给屠娇娇几幅珍藏的字画,上好的徽墨。
赵万山准备了一对琉璃马,一些首饰。
屠娇娇只是不咸不淡的笑了笑,就让云雀收了。
相比之下,陈望北准备的熏肉、香膏、一只刀鞘,未免有些寒酸。
可屠娇娇却如此开心,眼神里满是喜欢。
众人心里明白。
这陈掌柜在北寨的分量,怕是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
酒席开始。
前潜阳县令张怀安、赵万山父子、周裕、周根生,还有临水镇数得上名号的地主、商户,几乎都到了。
陈望北和赵万山、周裕、张怀安坐了一桌。
桌上的菜也不寻常。
有山谷熏肉,有藕夹,有番茄炒鸡蛋,有炸得金黄的薯片,还有一盘拉出细丝的水晶山药。
张怀安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连连点头。
“酸甜开胃,不错不错。”
赵万山更是笑道:
“陈掌柜那道番茄炒蛋,如今在聚仙楼里,天天有人点。”
“我那后厨掌勺的,都说仅靠这道菜,便能养活半个酒楼。”
陈望北笑着举杯。
“赵老爷抬举。”
屠娇娇隔着两桌,见他和赵万山谈笑自若,目光停了一会儿。
她今日很高兴。
可这份高兴里,又掺着一点说不出口的小烦躁。
她知道,陈望北还不算山寨里的人。
他有铺子,有一座神秘的山谷,有苏晚,有一群愿意跟着他的女人。
他与自己到目前为止,只是合作关系。
可这种关系,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酒过三巡。
大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十几个人抬着系了红绸的礼箱,赶着几头肥羊,牵着马匹来到寨门前。
院中热闹的声音一下小了。
众人看见那队人衣服上的黑云纹,脸色微变。
是摩云寨的人。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留着山羊胡,脸上堆着笑容。
正是摩云寨管家杜谦。
他站在大门前,拱手高声道:
“屠寨主,我们韩寨主一直念着屠山哥哥的旧情,也记得屠寨主的生辰。”
“今日送上薄礼,聊表心意。”
“韩寨主还说,屠寨主虽过了双十,又是个未出阁的老姑娘,可他并不在意。”
“改日他会亲自登门,按照昔日约定,迎娶屠寨主回摩云寨。”
按大乾旧历,女子十五岁就能出嫁。
像屠娇娇这样过二十五岁还未婚配的,已经是老姑娘,属于极少数。
一瞬间。
满院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韩啸天和屠家那点旧事。
如今摩云寨投靠北蛮,韩啸天却堂而皇之的上门逼婚。
还当着这么多宾朋,刻意提及屠娇娇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这哪是来祝贺的,分明是当众羞辱!
孟秋娘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杜谦,带上你的东西滚开,我屠家不稀罕韩啸天的贺礼!”
屠娇娇面如冰霜,原本的好心情,都被门外的不速之客给搅合了。
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杜谦,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杜谦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
“韩寨主说,屠寨主年纪虽大了些...”
铮!
屠娇娇宝刀出鞘。
刀光闪过。
桌上那十几个贺礼箱子,连同肥羊、猪头、红绸,全都被劈得稀烂。
木屑、果子、碎瓷和血水溅了一地。
杜谦脸色煞白。
屠娇娇提刀站在碎礼中间,满身煞气,眼神冷得吓人。
“今日是我生辰,我不杀你,滚回去告诉韩啸天。
我屠娇娇有没有人要,轮不到他来评头论足。
老娘已经有心上人了。
他若敢来北寨,我让他有来无回!”
杜谦嘴唇直哆嗦,不敢停留,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屠娇娇收刀入鞘,收拾心情,回身举杯。
脸上重新泛起微笑。
“刚才扰了各位兴致。
酒席继续,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举杯,说着场面话。
可席间的气氛似乎微妙了一些。
屠娇娇依旧保持微笑,与寨中弟兄喝酒。
不过陈望北看得出来。
她酒喝得很快,一杯接一杯的喝。
似乎想把自己灌醉,借此掩饰心中的愤怒和委屈。
子时将近。
宾客陆续散去。
云雀来到陈望北身边,压低声音。
“陈掌柜,大小姐今日多喝了几杯,旧伤似乎有些反复。
能否请你移步内宅看看?”
陈望北一听,立刻起身。
“青鸢,玉茹,芙蓉,你们先回客栈。
我去看看大当家。”
沈青鸢点头。
沈玉茹却看了一眼云雀,又看了一眼内宅方向,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跟着青鸢走出寨门。
陈望北跟着云雀穿过长廊,进入内宅。
刚跨过门槛,身后“咔哒”一声。
门被云雀从外面关上了。
陈望北脚步顿住。
屋内烛火昏黄。
空气里有一股酒味,混合着淡淡的熏香。
屠娇娇半躺在软榻上,已换下红色劲装,只穿着一袭轻薄的红纱寝衣。
冰肌玉骨,玉峰高耸。
脸颊泛着酒后的酡红,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眼神不再像平日那样锋利,带着几分慵懒。
陈望北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暧昧,一时间不敢往里面走了。
屠娇娇醉眼朦胧的见陈望北杵在那。
抬起玉手招了招。
“陈掌柜,我心口发闷,头重脚轻,身上还燥得很。
会不会是焚心合欢煞又犯了?
你给我把把脉吧。”
陈望北一听屠娇娇的语气,心里明镜一样。
这女人是装的。
她知道自己没事,故意装柔弱,在自己这撒娇呢。
好吧!
既然已经来了,也只能坐下来,陪她演一场戏。
陈望北上前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脉象浮而不乱。
心率虽快,却并无煞气反噬的迹象。
片刻后松开手,低声道。
“没什么事,就是今晚饮酒过量,气血上涌,睡一觉就好了。”
屠娇娇盯着他。
“真的没事?”
“真的。”
“那...你要走了吗?”
陈望北起身。
“夜深了,大当家好好歇着吧。”
屠娇娇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掌心有些烫,力气很大。
“陈望北。
刚才酒席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有心上人了。
你听见了吧。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陈望北的心脏突然像被人捏住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桌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屠娇娇仰头看着他,一双醉眼里有试探,有委屈,也有一丝暗藏的情愫。
陈望北想起上次在闭关房为屠娇娇治疗。
对方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
他见过屠娇娇作为女人最脆弱的一面,最孤独的一面,最需要呵护的一面。
细看之下,喝醉后的屠娇娇风情万种,我见犹怜。
与平日里的沉稳霸气截然不同。
大当家怎么一喝酒,就判若两人。
这是想勾引我犯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