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摸了摸鼻子,思考片刻道。
“娇娇,姒白身份很特殊,她现在认我为主。
绝对不会伤害任何百姓。
上次她为了救你,吸收了乌赫的毒雾,你忘了吗?”
“可北蛮法士、拜尸教妖女,还有方平都这么说。
任谁都会怀疑姒白的身份。
如果让镇上百姓知道姒白是僵尸,连我也保不了你。”
屠娇娇一脸急切。
“姜梨棠变成活尸,仍保留生前的人性,不忍伤害我们这些认识的人。
姒白比她还要高级。
懂善恶,知进退,舍身取义引出方平,还临水镇太平。
这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吗?
相信我,娇娇。”
陈望北凝视屠娇娇,握着她的手。
屠娇娇垂眸沉默良久。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你要尽快多准备解毒药,镇上的病人需要你。
北寨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嗯,你放心。”
屠娇娇带人离开。
陈望北问苏晚,屠娇娇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苏晚解释道。
“我在东河滩询问红莲教暗桩,并没发现北蛮人踪迹。
正巧遇云雀巡逻,告知她宁素衣有问题,故意把我引到这里。
你和姒白跟她去西郊采药,恐怕有什么阴谋。
云雀火速通知屠娇娇,屠娇娇这才带人来查看。”
陈望北抹了一把脸,摇头苦笑。
“罢了,你也是好心。
屠娇娇知道姒白的身份,是早晚的事。
她只要相信我就行。”
当日酉时刚过,天还没黑。
宁素衣留在客栈的随从贺安、阿洛脸色悲痛,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来到巡检司。
“周典吏,求你为我家主人做主!
我家主人宁素衣,在镇上行医救人,积德行善。
被陈望北联合两个女道士,在西郊药庐附近残忍杀害!”
周裕、周根生从巡检司出来,看见那副尸身,脸色顿时变了。
昨天还在安置棚为百姓医治的宁素衣,现在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嘴角流血,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之前宁素衣为了夺取姒白,故意留了后手。
她准备了数套女性尸皮,其中一套已经被顾清微的照尸镜毁了,给两位随从留了一套。
宁素衣和他们两人交代过。
如果自己酉时没有回来,就用尸傀替身套上备用尸皮。
冒充宁素衣的尸体,告到巡检司周裕那里,让他主持公道。
如果不能夺取姒白,那就让陈望北在临水镇混不下去。
“宁姑娘被陈望北害死了?”
周裕一脸惋惜。
但是他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与陈望北接触过几次,觉得他不像是嫉贤妒能之人。
可宁素衣的尸体就在眼前,不得不信。
贺安哭得满脸是泪。
“就是陈望北干的!
主人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她说……她说是陈望北在西郊起了杀心,联合那两个女道士围攻她。
她拼命逃回来时,交代我们一定来巡检司告状。
陈望北嫉妒她医术高明,抢了他神医的名声,才痛下杀手!”
阿洛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额头撞在青砖上,渗出血来。
“我家主人救了临水镇上百人,从不收诊金!
陈望北却因为嫉妒她,将她害死!
求周大人为我家主人主持公道!”
周裕听罢,双手背负,对周根生道。
“带两个人去同福客栈,把陈望北叫过来问话。”
“是,大人。”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已经传遍半座临水镇。
一个老船工从东河滩拄着木棍赶到巡检司。
此人名叫陆有才。
宁素衣救醒他时,他的儿媳曾跪在地上磕头,称宁素衣是全家的救命恩人。
陆有才望着担架上的尸体,泣不成声。
“宁姑娘,你怎么就死了啊。
到底是谁害死你的?”
贺安满脸悲愤,大声道。
“是陈望北害死她的!”
陆有才一听,将拐杖狠狠砸在地上。
“欺人太甚,我去找他算账!”
旁边的百姓也大声附和。
“对,找他算账!”
“宁姑娘救了我爹,救了我孩子!
不能让宁姑娘白死!”
几十个百姓围到同福客栈外,他们都是被宁素衣救醒的人。
他们不断叫骂。
有人捡起石头砸向门板,将门板砸的咣咣响。
“陈望北,快滚出来!”
“你害死宁姑娘,杀人偿命!”
“活菩萨你也敢杀,不怕遭报应吗?”
“你仗着救过大当家,有黑虎寨撑腰,就容不下其他好大夫?”
同福客栈二楼。
秦二娘听着外头砸门声,脸都吓白了。
她看向陈望北。
“陈掌柜啊,宁姑娘的死,真的和你有关?
你快给大伙说清楚吧,再这么闹下去,我这客栈都快被他们拆了!”
陈望北听着外面的声音,神色平静。
“二娘,我陈望北岂是嫉贤妒能的小人。
宁素衣表面是治病救人的大好人,真实身份却是拜尸教妖人。
她想夺走姒白,还想把我和玉茹一起掳走。”
秦二娘一怔。
“拜尸教妖人?
看着不像啊,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她确实救了人。”
陈望北道。
“但她的药太霸道,救人的同时损耗病人的元气,令他们醒后更加虚弱。”
秦二娘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亲眼看过宁素衣给百姓治病,也亲口夸过宁素衣是活菩萨。
如今陈望北说宁素衣是拜尸教妖人,她一时间也不知该信谁。
沈青鸢站在窗边,替陈望北鸣不平。
“陈大哥之前破了活尸案,抓到方平,抵御北蛮人,他们都忘了吗?
那宁素衣明明是拜尸教妖人假冒的。”
沈玉茹咬紧嘴唇。
“可宁素衣确实救了不少人,还有很多人在昏迷,百姓当然愿意为她说话。”
苏晚不堪其扰,拿起佩刀要出门。
“我出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陈望北摇头。
“现在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顾清微道:“还是我和师姐下去跟他们解释吧。”
陈望北摇摇头,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对顾清微道。
“这是宁素衣留的后手。
她算准了临水镇百姓对她的爱戴,既然得不到姒白,就用舆论压死我。
宁素衣一死,所有被她救过的人都会替她讨回公道。
恐怕再过一会,巡检司就会来人叫我过去问话了。”
就在这时,周根生带着十名巡检,穿过人群来到门前。
大声喊道。
“陈掌柜!
周典吏请你到巡检司去一趟,希望陈掌柜配合调查。
说清楚宁素衣被害的原委。”
陈望北打开窗户对周根生道。
“周捕头,我这就去。
我会当面跟周大人说清楚。”
陈望北、顾清微、程清瑶、苏晚,沈青鸢等人出了客栈。
周根生神色尴尬,压低声音道:
“陈掌柜,我也是奉命办事。
宁姑娘的尸身就在巡检司。
那两个随从一口咬死是你杀的人,事情已经闹大了,你不去不行。”
“我知道。”
陈望北点头。
“辛苦周捕头带路。”
围观百姓立刻围了上来。
“就是他!”
“他是害死宁姑娘的凶手!”
“别让他跑了!”
沈青鸢、罗青禾被人群挤得满脸惊恐。
陈望北将她们护到自己身后。
苏晚、姒白挡在陈望北左右。
周根生与巡检挡在前方,硬是开出了一条路。
一路上,骂声没有停过。
若不是巡检司的人拦着,陈望北真要被百姓们的唾沫星子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