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济世堂的宋雨桐也看到了。
她跑过来问清霜母亲吃了什么药,少妇指着陈望北:“喝了这位小大夫的药。”
陈望北正好从客房出来,对清霜道:“姑娘早,你母亲好多了吧?”
“好多了,谢谢你的药,多少钱...”
“不要钱,你们好了就行。”
母女二人连连道谢,转身离去。
宋雨桐对陈望北一躬到地:“求公子救救我父亲!
他已经病了两天,高热不退!”
陈望北拿出药方,又递过去一把九阳草:“按这个方子熬药就行。”
宋雨桐接过九阳草,仔细看了看,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药,闻所未闻。
为何不用麻黄汤?”
陈望北解释道。
“这次爆发的寒疫,与寻常伤寒不同。
寒邪入肺,郁而化热。
麻黄汤是发汗解表,但这次的病邪是往里陷的,发汗只会伤津。
这九阳草是君药,属至阳之物,能克制寒疫。
陈皮理气,生姜温中,大枣补血,米汤为引,养胃气。
先解表,再清里,最后固本。”
宋雨桐愣了一下,她从小跟父亲学医,熟读《伤寒论》,却从未听过以九阳草为君药的配伍。
她想再细问,但父亲还在病中耽误不得,只好拿着药方匆匆回去。
宋雨桐走后,又有十几人来到客栈求药。
其中三个就是昨晚来求药的小伙子。
他们病好了,把街坊邻居都叫来了。
“小大夫,昨晚喝了你的药,回去以后不咳嗽了,高热也退了,睡得也香!
再拿一副巩固一下!”
客栈掌柜对陈望北刮目相看,赶紧把口罩摘了,挤进人群。
“神医,我要两副药。
我家里有80岁老母!”
两个妇女把他挤到一边:“我们先来的,你排队去!”
掌柜瞪着眼:“我是掌柜,神医住在我店里,当然是我先拿药!”
陈望北指着掌柜。
“先来后到。
你到后面排队去。”
掌柜悻悻地后退。
他又朝人群喊:“排队拿药!
一副药八十文,重症两百文。
没钱不要紧,拿柴火、干菜、山货抵都可以。
真没钱,登记名字,照样可以拿药。”
一日之内,陈望北治愈三十多人。
陈望北抽空去成衣店,换了一套合适的衣服。
把之前的衣服包好,身形恢复后还能穿。
午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来到客栈,衣着整洁,说话客客气气。
“陈大夫,我是盛家的管家钱伯。
我家老夫人染了疫病,行动不便,想请您出诊。”
客栈掌柜对陈望北道。
“盛家是我们镇上首富,如今的掌家人是盛如樱。
小子,你走大运了。”
于是陈望北跟着钱伯去了盛家。
盛家宅院是清河镇最大最气派的。
但此刻院子里弥漫着药味和哭声。
盛老太太是盛如樱的祖母,七十三岁,已经高烧三天,陷入昏迷。
盛如樱守在床前,她今年二十二岁,生的天姿国色,清雅绝俗。
但此刻眼眶青黑,鬓发凌乱,没了平时的端庄矜持。
陈望北看到她的第一眼,瞳孔一震。
很难想象这种小镇里,竟然会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盛如樱的二叔盛国昌站在一旁,满脸横肉。
见陈望北是个十三岁的少年,立刻翻了个白眼。
“如樱,我们请了两位名医都束手无策。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什么医术?
你不能病急乱投医!”
陈望北笑道:“我已经治愈三十多人,大家有目共睹,还用我解释什么?”
盛国昌还想说什么,盛如樱站起来。
“二叔,我请来的大夫,由我负责。
你若是信不过,可以先出去。”
“万一老夫人有个好歹,我要你好看!”
盛国昌冷哼一声,恨恨地瞪了一眼陈望北和盛如樱,拂袖离去。
“小陈大夫,请为老夫人看看吧。”
陈望北点了点头,先把了把脉,用妙手神医技能给老太太推拿风池、大椎、百会。
一刻钟后,老太太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他又开了九阳草方剂,让钱伯去熬。
老夫人喝下药后,陈望北和玄夜暂时回客栈等候消息。
不过半日,盛老太太就从昏迷中醒来,要求进食。
盛如樱大喜过望,盛国昌呆立一旁,无话可说。
老夫人一边吃饭,一边询问是谁把自己治好的。
盛如樱回道,“是一位姓陈的小大夫,他才13岁,可医术却比镇上的那些名医还要好。”
老夫人满脸惊讶,嘱咐道。
“哎呦!如此人才,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十月十二一大早,盛如樱携钱伯来到客栈致谢。
钱伯带来一个托盘,用红布盖着。
“老夫人喝了你的药,已经退热,今早开始吃东西了。
这是药钱,还请笑纳。”
盛如樱让钱伯揭开红布,托盘上是二十两银子。
陈望北推辞:“举手之劳而已,不收钱。”
盛如樱坚持:“天下间哪有治病不收钱的道理?
收下吧,陈大夫。”
既然盛情难却,他只好让玄夜收下。
盛如樱又问,“敢问陈大夫是哪里人?可否告知名字?”
“我叫陈望北,临水镇龙首村人。”
盛如樱微微一怔,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陈大夫小小年纪,医术却如此出色。
我找名医查验你的药方,构思巧妙,只有一味君药九阳草闻所未闻。
你怎么知道这味药能治寒疫?”
陈望北想了想,“太平年景,谁也不会去分辨路边哪些草有用。
可大灾之前,天地自己会先开口。
它会先长出某些比往年茂盛的植物。
这九阳草,只在极寒将至的特殊年份才会大规模萌发。
这是天道规则。”
盛如樱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神情却有些遗憾。
陈望北虽然才13岁,但五官俊朗,眼神清澈坚定。
若是再年长五六岁...就好了。
实在可惜。
“年纪不大却深谙医理,真是少年英才。
你娘把你教得真好。”
她看向玄夜,微微点头。
玄夜急忙摆手否认:“我可不是他娘。”
陈望北笑道:“她是我媳妇。”
盛如樱、钱伯眼神震惊,张口欲言又止。
玄夜低头不语,耳根在发烧。
太尴尬了!
陈望北道:“盛姑娘,镇上有人囤药,哄抬药价,趁机发国难财。
盛家既然是镇上大户,不能不管。”
盛如樱点头:“此事我会告知里正,让他去处理。”
“请问陈大夫,月事棉、香皂、番茄炒蛋、水晶山药、荀草香膏,是不是出自你的百花杂货铺。”
陈望北笑了笑,“没错,想不到我的名声已经传到200里外的地界了。”
盛如樱面露惊讶,认真地看着他。
“我原先以为,陈掌柜是位坐镇一方的大人物,至少三四十岁。
原来是个...十三岁少年。
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啊。”
她本想说,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最后觉得不妥,没说出口。
“哦?不知外界都是如何评价我的?”
陈望北有些好奇,自己的传言经过口耳相传,到了此处地界会是什么样。
“据说,陈掌柜...聪明绝顶,武艺卓绝,风流倜傥,身边美女环绕。
与黑虎寨大寨主屠娇娇更是关系匪浅...”
陈望北始终保持微笑。
这传言倒也属实,没有瞎传,但是盛如樱看起来很意外。
觉得意外也正常!
老子中了血妖的诅咒,还得20多天才能恢复伟岸挺拔的身材。
“实际上,店铺是我夫人沈青鸢、沈玉茹姐妹在打理。
女人不宜抛头露面,所以掌柜头衔挂了我的名字。”
盛如樱嗯了一声,心中奇怪。
陈望北不过十三岁,居然有三位夫人?
她立刻邀请陈望北移步府上,商谈合作。
去盛府的路上,玄夜忽然低声说:“有杀气。
附近房顶有两个刺客。
跟着我们走了半条街了。”
陈望北打开系统扫描,果然发现左右房顶各有一个红点。
他问盛如樱:“盛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陈掌柜何出此言?”
盛如樱脚步一顿,不明所以。
“实不相瞒,附近有两个刺客。
我初来乍到,刺客不会针对我。
根据排除法,只能是为你而来。”
盛如樱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玄夜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不到十息,她从巷子里走出来,一手一个,拎着两个黑衣人的后领。
像提两只死兔子一样,往地上一扔。
玄夜的镇龙钉被秦无殇取出后,妖力已经恢复七成。
两个刺客已经被她种下血种,双目赤红,完全受其控制。
“问出来了,他们是影杀门的甲级杀手。”
玄夜把二人身上的令牌扔在地上,“他们要杀盛如樱。”
盛如樱退后半步,看着地上那两个杀手,又看了看玄夜。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被陈望北呼来喝去的女人,动起手来比任何杀手都可怕。
她沉声问道,“谁雇的你们?”
两个杀手闭口不语。
“说不说!”
玄夜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
“啊!
是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我们没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他给了我们一千两,要你的命!”
其实这俩杀手武力值已到一流中期,他们没想到会遇到玄夜这种级别的高手。
“盛姑娘,别怪我多嘴。
你若出了意外,谁最高兴,谁就是幕后黑手。”
陈望北低声提醒。
盛如樱气得胸膛起伏,她心里隐隐猜到一个人。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