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好好睡一觉,以后再说。”
陈望北温言安慰。
“陈望北,你过来一下。”
隔壁屋,屠娇娇的声音传来。
陈望北来到隔壁,被屠娇娇揪着耳朵低声数落。
“你这小坏蛋,喜新厌旧。
我们一块病倒,你竟然守盛如樱守了一夜。
整整一晚,我和苏晚你是一眼都没看。”
陈望北注意到屠娇娇和苏晚都是一脸醋意,对自己是相当不满。
于是搂着二人肩膀,低声解释。
“盛如樱不是习武之人,她先天体弱,这次寒疫来得猛,发病急。
要不是昨晚我用三次神医技能帮她吊命,她今早人就没了。
她可是我新结识的大客户,又如此年轻有为。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二女相视一眼,这才明白昨夜盛如樱的情况有多凶险。
“我一夜没睡,累得脑袋发懵,你们不明就里,还埋怨我。”
陈望北语气失落。
“望北,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好好学厨艺,给你做好吃的。”
屠娇娇满脸歉意。
苏晚也温柔握着她的手,“我不该埋怨你,我错了,夫君。”
“待我恢复原身,你们要好好补偿我。”
陈望北朝二女脸颊分别吻了一下。
众人又在村里休整一天。
十月十五一早,屠娇娇、苏晚等人已经好的差不多。
盛如樱的情况也有所好转,昨夜退了烧,今早能喝下一碗小米粥。
早饭后,陈望北让顾清微给村长留下治疗寒疫的药方。
顾清微一副高人姿态,嘱咐他一旦村里有人突发寒疫,就用这个方子。
村长信了,认真把方子放入怀中。
众人离开帽儿村继续赶路。
路上流民越来越多。
三五成群,脸上灰扑扑的,包袱里裹着锅碗瓢盆。
都是拖家带口往南走。
陈望北骑在马上看着他们,想起计英博说过的话。
北蛮主力南撤,伪齐溃兵四散。
接下来三个月,最苦的是老百姓。
又赶了一天路。
第二天傍晚,距临水镇还有二里地。
陈望北远远看见临水河那道弯,看见了灰扑扑的城墙,心里一热。
十天了,从被玄夜掳走到现在,整整十天。
他坐在马上兴奋道:“终于回来了。”
话音刚落,姒白面色一沉,凝视前方:“城门前至少有数百人,不是百姓。”
陈望北勒住马,对盛如樱道。
“盛姑娘,你和钱伯、梁武在此等候。
顾清微、玄夜也留下。”
然后带着姒白、屠娇娇、苏晚绕到东门外一片矮坡后面往下看。
城门外黑压压扎着一片营帐,至少三百人。
旌旗上绣着伪齐的鹰纹,营寨前挖了简易壕沟,鹿角拒马摆了一圈。
城门口堵着几十个百姓,想进进不去,想出出不来。
陈望北摸到路边,问其中一个蹲在地上啃干粮的年轻人:“兄弟,这些兵怎么回事?为啥堵着城门?”
年轻人抬头瞅了他一眼,见是个十三岁的小子,没好气道:“别提了。
这些伪齐兵,领头的是淮南西路都统制孔彦舟。
点名要找百花杂货铺掌柜陈望北。
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呢。
也不知陈掌柜怎么得罪这位军爷了。
搞得大家都进不去镇上。”
陈望北心里一沉。
孔彦舟。
他点名找自己,无非三件事,查货源地,控盐矿,套掌心雷配方。
幸好现在自己变小了。
不然这些百姓看见自己回来,八成会为了进城回家,把自己交给孔彦舟。
“走吧。”
陈望北从坡上退下来,“镇子回不去了。”
屠娇娇急了:“镇里还有我们的人!
北寨的弟兄、我娘,还有巡检司的人。”
“咱们现在进镇,就是自投罗网。”
陈望北打断她,“孔彦舟三百人堵着门,你带多少人冲进去?
东,西,南都有人。
进去容易出来难。”
屠娇娇咬着牙,手攥刀柄。
她知道陈望北说得对。
“那怎么办?”
“先回山谷。”
陈望北说,“他们找不到我,在临水镇不会待太久,自然会走。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摸到山谷去。”
他转头对众人道:“先回龙首村,通知沈玉茹、郭芙蓉她们。
李尚签父子也带上。”
他走到盛如樱面前:“盛姑娘,抱歉。
临水镇暂时回不去了。
孔彦舟点名找我,你先随我回山谷,那里也有货。
顺便小住一段,我那儿有山药和九制黄精,你可以调养身体。”
盛如樱略感意外,但很快点头:“好。”
陈望北注意到,盛如樱不但没有不高兴,眼底还带着一丝喜悦。
龙首村。
陈望北带人赶到时,沈玉茹正在煤场记账。
郭芙蓉、赵芷若在窑口监督烧制陶罐。
沈玉茹抬头看见陈望北,随即愣住。
她们盯着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觉得眼熟,一时间不敢相认。
“陈……陈大哥?”
郭芙蓉走过来,围着陈望北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蹲下来,歪着头和他平视。
“你是陈大哥的弟弟?”
“我就是陈望北。”
罗村长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个馒头。
他看了半天,馒头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侄子,你咋返老还童了?”
罗青禾从后面探出脑袋好奇道:“陈大哥,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陈弟弟了?”
陈望北简单解释了一遍。
罗青禾笑得前仰后合,沈玉茹抿着嘴憋笑,郭芙蓉直接不客气地大笑。
陈望北没空跟她们计较。
他让沈玉茹、郭芙蓉、赵芷若收拾东西。
带上十筐掌心雷原料,又去煤场叫上李尚签父子。
李尚签瘦了一圈,脸黑黢黢的,手上全是茧子。
他看到陈望北变成十三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别废话,跟我走。
伪齐兵来了,你留这儿等死吗?”
李尚签自觉地拉着儿子、梁文昭、梁文骏跟上。
陈望北带着众人从小路往山谷走。
走到北山道附近,姒白忽然停步:“不对劲,前面有很多人。”
陈望北打开系统扫描。
北山道东侧两里处,有二百多个光点,呈扇形散开,像是在搜索什么。
陈望北低声说,“二百多人。
怕不是孔彦舟派出来搜山的吧。”
众人趴在山石后面。
那队伪齐兵正沿着山脚往北走,离北山道入口不到一里。
这一带山谷有不少,没人引路,他们很难找到入口。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去引开他们。”
顾清微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你一个人?”
“放心,他们追不上我。”
顾清微看了陈望北一眼,“趁我引开他们,你们赶紧钻北山道回去。”
说完她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青影,朝伪齐兵的侧翼掠去。
片刻后,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和喊杀声。
伪齐兵果然被她吸引,朝她追去。
顾清微故意跑得不快不慢,把人引向了东面的山谷。
陈望北带人钻进北山道。
穿过一片密林和暗河,藏兵洞入口出现在眼前。
女眷们见苏晚、屠娇娇、沈玉茹等人回来,纷纷跑出来。
沈青鸢看到陈望北时,满脸震惊。
她自然听说陈望北被血妖掳走的消息。
当时连着三天寝食难安。
“陈大哥……你...”
“青鸢,我中了血妖的术法。
还有十天就能恢复如初。”
沈青鸢松开他,眼泪涌出,无声的抽泣。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永远是我的陈大哥。”
夏璎珞从后面走过来。
她围着陈望北转了一圈,伸手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然后大笑。
“哎呦,这才到我这儿。”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以前是谁成天板着脸的?
叫声姐姐,姐姐给你糖吃。”
陈望北黑着脸不理她。
林阿糯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如今个子越来越高,已经快一米八了,比成年陈望北矮不了多少。
但脸上还是那副婴儿肥,看起来可可爱爱憨憨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陈望北半天,忽然一把将他抱起来。
“陈大哥好轻啊!像小鸡仔一样。”
陈望北在她怀里蹬腿:“阿糯,放我下来!
我好歹是你陈大哥,给我留点面子!”
众女眷笑得前仰后合。
盛如樱站在人群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柔福从石室里走出来。
“陈大哥。”
“嗯?”
柔福蹲下来和他平视。
忽然笑了。
“记得明天请扫马厩。
咱的良马个子高,你上不去没关系。”
柔福伸手摸了摸陈望北头顶的呆毛,“我抱你上去。”
众女又大笑。
陈望北的脸黑得不能再黑。
程清瑶站在后面,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他,什么也没说。
夏璎珞一脸挑逗,“陈大哥,晚上还翻牌子吗?”
沈青鸢瞪了夏璎珞一眼:“璎珞,你胡说什么?
他现在还是个孩子,玩坏了你负责吗?”
夏璎珞吐了吐舌头。
陈望北把气撒到玄夜身上:“都是你干的好事!
快点给我复原!”
玄夜靠在石壁上,耸耸肩:“至少还有十天。
忍忍吧。”
陈望北让沈青鸢给盛如樱、钱伯、梁武安排住处。
黄昏时,顾清微回来了。
“终于把那伙伪齐兵引开了。”
她喘了口气,“但我发现还有一批人也在往北山道这边来。
看装束是北蛮骑兵。
穿着银色铠甲,装备很精良。”
玄夜面色一沉:“是银狼卫。
北蛮骑兵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终于也摸过来了。”
陈望北苦笑,“真是祸不单行啊,咱们有的忙了。”
玄夜沉默片刻:“事到如今,就跟你们说实话吧。
山渊大巫手中有一份上古残卷。
记载中原地界有三处‘山海遗迹’,是上古神魔大战后留下的秘境,藏有异宝。
他们已经暗中在大乾国土找了很多年。
前阵子千年游尸姒白横空出世。
血妖赫连玄戈把消息带回去,山渊大巫才逐渐锁定凤凰山这一带。
恐怕不出几天就会摸到这里。
你们要早做打算。”
藏兵洞里安静下来。
陈望北沉默很久。
“所有人加紧赶制掌心雷。
姒白,你跟我来。”
他把姒白拉到藏兵洞外的石台后面,唤出系统。
神纹外甲凭空出现,暗红纹路亮着微光,但右臂断口处参差不齐。
“上次跟秦无殇激斗,他把外甲手臂拽下来了。
你知道怎么修理吗?”
姒白伸手摸了摸断口处,指尖亮起一点白光。
“其实很简单,外甲是活的。
你把手臂接到断口处,十息内它就会自己长好。”
“啊?外甲是活的?
这是什么上古黑科技,连维修费都省了。”
陈望北不禁咋舌。
“我够不着,你来。”
姒白接过外甲断臂,脚尖一点,轻盈地跃起。
抱住外甲头颅,固身形,把断臂对准肩甲断口,用力一按。
断口处立刻长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触手,像藤蔓一样缠绕、连接、收紧。
十息之后,断口完全愈合,暗红纹路重新亮起!
外甲重新发出低沉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