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墨西哥蒂华纳飞往缅甸仰光的航班上,头等舱的隔音玻璃后面,赵东亮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正对着卫星电话咆哮。
“秦战阳!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赵东亮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突,他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内地来的土包子,也敢坏我赵东亮的好事?蒂华纳是我的地盘,你给我等着,只要我到了金三角,只要我重新搭上那条线,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喂狗!”
坐在他对面的玛雅冷冷地擦拭着手中的勃朗宁手枪,眼神中满是不耐烦。她看着赵东亮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行了,别在这儿发疯了。你现在连蒂华纳都待不下去,还谈什么报仇?那个秦战阳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我们这次能逃出来已经是万幸,你最好把嘴巴闭上,别把仇恨挂在嘴边,否则迟早死在他手里。”
“闭嘴!你懂个屁!”赵东亮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玛雅:
“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办事不力,秦战阳能搅了我们的局?现在倒教训起我来了?等到了缅甸,等我见到了阿萨德,等我重新掌握了武装,我要让秦战阳知道,得罪我赵东亮的代价!”
玛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拔枪的冲动。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赵东亮虽然废物,但毕竟还有利用价值。
“随便你。”玛雅收起枪,转头看向舷窗外的云层,“不过我提醒你,到了缅甸,别再像在蒂华纳那样狂妄自大。这里的军阀和毒枭,可不会给你讲什么江湖规矩。”
赵东亮喘着粗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秦战阳那双冰冷的眼睛,那种被猎人死死盯住的恐惧感,让他浑身发冷。但他不甘心,他赵东亮纵横美墨边境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秦战阳……你给我等着……”赵东亮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会回来的。我会让你,还有你背后的华国,付出惨痛的代价!”
……
同一时刻,在飞往香港的航班上,秦战阳正闭目养神。
经历了蒂华纳的连番恶战,即便是拥有超越寻常特种兵体质的他,精神上也积累了深深的疲惫。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脑海中复盘着这次行动的得失。
赵东亮这条大鱼虽然跑了,但他苦心经营的毒品供应链已经被彻底摧毁,青帮在洛杉矶的势力也因为这次内讧大伤元气。
秦战阳很清楚,赵东亮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的他,已经构不成致命威胁。
“先生,打扰一下。”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战阳睁开眼,侧过头。
邻座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老者,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前挂着某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工牌。
“抱歉,我认得你。”老者微笑着,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秦战阳,华国维和部队上尉,联合国荣誉少校。在蒂华纳,你干了一件让整个北美情报圈都震动的大事。”
秦战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的【高级侦查】和【中级反侦察】技能让他第一时间确认,这个老者没有恶意,但身份绝不简单。
“你是?”
“你可以叫我史密斯,美利坚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前特聘研究员。”老者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复杂的头衔,“我本来在洛杉矶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临时改签了这趟航班。”
秦战阳没有接名片,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个路过的军人,不懂什么学术。”
“军人?”史密斯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不,秦少校,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军人都要危险。但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你的身份,而是为了你追杀的那个家伙,赵东亮。”
听到这个名字,秦战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史密斯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我碰巧知道一些内幕。赵东亮逃往缅甸了。可惜,不管他逃到哪儿,都无法再东山再起。”
“哦?为什么?”秦战阳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赵东亮根本不是真正的BOSS。”史密斯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一个华人,永远不可能在美利坚的地下世界当上真正的皇帝。美利坚的财阀家族,也不屑于去做那种低级的走私和毒品生意。”
秦战阳眉头微皱:“那他背后是谁?”
“很多。”史密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准确地说,是很多财阀的二代。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把跨国走私、毒品和军火当成一场真人版的大富翁游戏。赵东亮,只是他们放在台前的一个高级打工仔,一个用来背锅和洗钱的‘职业经理人’。”
“他们玩项目?”秦战阳冷笑了一声。
“没错,玩项目。”史密斯叹了口气,“这些纨绔子弟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在暗网里开设了各种盘口,赵东亮负责在现实里执行。他之前在洛杉矶搞得风生水起,是因为有背后的金主在提供政治庇护和物流渠道。但现在……”
史密斯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战阳:“你把赵东亮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那些金主们最怕的就是惹上华国官方,更怕被国际刑警盯上。所以,赵东亮被抛弃了。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那些曾经捧他的财阀二代,正在商量着怎么让他彻底闭嘴。”
秦战阳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赵东亮是个心狠手辣、根基深厚的枭雄,却没想到,他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不过,这些跟秦战阳并没有什么关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多谢告知。”秦战阳淡淡地说道,“不过,无论他背后是谁,敢把毒品伸向国内,我就要他的命。”
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铁血军人。秦少校,其实我找你,还有另一件事。我们研究院正在研究一种新型神经毒素解毒剂,需要一些特殊环境下的临床数据。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超常规’的麻烦,可以联系我。”
说完,史密斯留下一张特殊的黑色名片,戴上了眼罩,不再言语。
秦战阳看着名片上那个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加密邮箱地址的图案,若有所思地将它收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