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香港国际机场降落。
秦战阳刚走到接机大厅,就看到了两个穿着黑色唐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秦战阳先生”。
“秦先生,您好。”其中一个男人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得甚至有些谦卑,“我是港岛青帮的‘管家’阿坤。我们帮主知道您要在港岛转机,特意吩咐我前来接风。”
秦战阳有些意外。
他在港岛没有认识的人,港岛青帮这么做,要么是收到了徐乐的消息,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有劳了。”秦战阳没有拒绝,跟着阿坤走出了大厅。
一辆加长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阿坤拉开车门,秦战阳坐了进去。
车内极其宽敞,后排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玉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面容慈祥,眼神却像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秦少校,久仰大名。”老者微笑着开口,声音带着港岛特有的腔调,“我是港岛青帮的龙头,何鸿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秦战阳眼神微凝。
港岛青帮的龙头亲自在此等候,这份礼数不可谓不大。
“何先生客气了。”秦战阳平静地坐下,“我只是个过路的军人,担不起‘久仰’二字。”
“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这些生意人最敬重的人。”何鸿生示意司机开车,同时亲手倒了一杯普洱茶递给秦战阳,“尤其是像秦少校这样,只身深入虎穴,把那些祸害同胞的毒瘤连根拔起的英雄。”
秦战阳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何先生消息很灵通。”
“在港岛,想不知道秦少校的名字很难。”何鸿生叹了口气,“赵东亮那个畜生,竟然把手伸到了咱们自己的同胞身上,还搞什么‘斩杀线’,真是死有余辜。秦少校这次替天行道,我们港岛青帮上下都拍手称快。”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何鸿生态度极好,不仅安排了顶级的酒店,还表示如果秦战阳在港岛需要任何帮助,青帮将全力支持。
“何先生,客气了。”秦战阳放下茶杯,“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应该的,应该的。”何鸿生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港岛鱼龙混杂,秦少校转机期间,最好还是待在酒店。如果一定要出去走走,请务必带上我的名片。我怕,有些不开眼的小混混,可能会认不出真佛。”
秦战阳心中一动,知道何鸿生这话是在暗示什么,便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下午,秦战阳还是走出了酒店。
他在港岛的街头随意漫步。
这里没有蒂华纳的硝烟,没有洛杉矶的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海风和茶餐厅的香气。
他走进一家卖菠萝油的街边小店,要了一杯冻柠茶。
就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准备享受这片刻宁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紧身裤和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看就是本地收保护费的古惑仔。
“老板,来几瓶啤酒!”为首的那个黄毛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秦战阳身上扫视。
秦战阳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个来旅游的内地学生。
“喂,那个大陆仔!”黄毛突然指着秦战阳,“你挡着老子抽烟了,滚去那边坐!”
店里其他食客纷纷低头,不敢出声。老板也缩在柜台后面,假装擦杯子。
秦战阳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喝着他的冻柠茶。
“聋了?跟你说话呢!”
黄毛见秦战阳不理他,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老子是洪兴的彪哥!信不信我让你今晚就游出海去喂鱼?”
“彪哥”两个字说得震天响,带着一股浓浓的装腔作势。
秦战阳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黄毛一眼。
那一瞬间,黄毛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是一头雄狮在俯视一只蝼蚁。
“说话啊!装什么逼?”
黄毛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为了面子,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空酒瓶,作势要砸。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踹开。
“砰!”
一声巨响,门板狠狠地撞在墙上。
阿坤带着十几个身穿黑衣、杀气腾腾的青帮打手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瞬间把整个小店围得水泄不通。
“彪哥是吧?”
阿坤大步走到黄毛面前,一巴掌扇在黄毛脸上,直接把他打得原地转了个圈,酒瓶脱手飞出。
“啪嗒”一声,酒瓶摔得粉碎。
“你他妈敢打我?我是洪兴的……”黄毛捂着脸,刚要叫嚣。
“洪兴个屁!”
阿坤一脚踹在黄毛的肚子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秦战阳秦少校!连何先生都要亲自迎接的贵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叫嚣?”
黄毛和那几个小混混一听“秦战阳”三个字,脸瞬间吓白了。
他们在港岛混,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个在洛杉矶一人单挑整个青帮分舵、把赵东亮打得抱头鼠窜的煞星!
传说中,他一个人就能干翻一个连的毒贩!
“秦……秦少校……”
黄毛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跪到秦战阳面前,“大哥,不,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其他几个小混混也扑通一声跪下了,头磕得咚咚响。
秦战阳放下冻柠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不想惹事。但下次再让我听到‘滚’这个字,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事了。”
“是是是!谢谢秦少校!谢谢秦少侠!”
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出了小店,连头都不敢回。
阿坤转过身,恭敬地对秦战阳弯了弯腰:“秦先生,是我们失职,让您受惊了。”
“无妨。”秦战阳站起身,将一张钞票压在茶杯下,“茶钱。”
秦战阳在港岛各大黑帮间的名气真的很大、很大。
之前昆都士的事情,各大黑帮或许不知道,毕竟,那些事情离他们太远。
可,秦战阳在美利坚跟青帮副帮主赵东亮斗法。
这事情,每天都有人把最新消息传回来。
现在,很多底层混混,都把秦战阳当做偶像。
他走出小店,阳光洒在他身上。
港岛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他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依然有无数暗流在涌动。
赵东亮逃了,但他背后的财阀二代还在。
而他的弟弟秦战光,还在国内躲藏。
秦战阳拿出手机,拨通了徐乐的电话。
“徐乐,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美利坚的财阀二代来东南亚‘旅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徐乐低沉的笑声:“看来,你在飞机上遇到高人了。放心,情报马上到。”
“算不上高人!”
“秦战阳,赵东亮跑到缅甸了。”
“我知道啊!”
“你特娘的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答应我,要把赵东亮抓回国。可现在呢?你在洛杉矶大闹一番,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你作为军人,一点信用都不讲嘛?你知不知道,现在青帮有多乱?”
秦战阳撇撇嘴,道:“徐乐,你是贼,我是官。”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下来,半晌,才传出徐乐沉冷的声音,“好一个‘你是贼、我是官’。秦战阳,赵东亮只是跑了,不是死了。你现在就过河拆桥?是不是急了点?”
“我从没有过河拆桥。答应的事情,也没有忘记。赵东亮我会抓,只是时间问题!”
徐乐差点被秦战阳的回答给气笑了,道:“行,那我等着你把赵东亮抓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