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仰光国际机场。
赵东亮和玛雅走下飞机,提取了行李。
他们走出海关通道,迎面碰到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赵先生。”那个男人伸出手,“阿萨德。”
赵东亮打量了那个男人一眼。
中等身高,精干的络腮胡,眼神精明。
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阿萨德。”赵东亮握了握手,“谢谢你过来接我们。”
“赵先生客气了。”阿萨德微笑着,“我虽然是在缅甸混的,但华国的朋友,我阿萨德一个都不会得罪。”
他们一行五人,赵东亮、玛雅、阿萨德、两个保镖。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驶向了市中心。
路上,阿萨德给赵东亮倒了一杯冰水。
“赵先生,听你说你在蒂华纳那边干得挺热闹的。”阿萨德把水递过去,“走私、贩毒、帮派斗争,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手腕的人。”
赵东亮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开口说话。
“在蒂华纳那片地方,你有后台就行。”他靠在座椅上,语气很随意,“没有后台,你就是一坨狗屎。秦战阳就是个走狗屎运的小瘪三,算什么东西?”
玛雅差点把刚喝了一口的水喷出来。
“你说什么?”她猛地转过头,瞪着赵东亮。
赵东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阿萨德倒是没被吓到。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笑了笑。
“赵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阿萨德把水杯推给了赵东亮,“那个叫秦战阳的,可不是普通人。他现在是华国维和部队的上尉,联合国荣誉少校。他手里的底牌,比你想象的大多了。”
赵东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缅甸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又怎样?”他把水杯放下,“他一个人能翻了整个蒂华纳?他算什么东西?”
“那倒不是他一个人能翻的。”阿萨德喝了口水,“是很多人一起翻的。赵先生,你别小看那些华人帮会。他们不是你走私集团能吃得下的东西。”
赵东亮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些华人?”他冷笑了一声,“那些只会洗碗、端盘子的废物?”
“废物?”阿萨德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把杯子往旁边一推,“废物差点把武装毒粉给干翻了?”
赵东亮没有回答。
……
半个多小时后。
他们到了阿萨德在市中心的公寓。
那是一栋高层公寓的顶层复式,视野极好,可以看见仰光的整个城市轮廓。
阿萨德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赵东亮进了房间,把行李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佛塔和繁忙的街道。
“这个缅甸,真乱。”他自言自语般说道,“跟蒂华纳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转过身,看见玛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他的衬衫。
“你身上的衬衫破了。”她把衬衫递过去,语气很平淡。
赵东亮接过衬衫,没说话。
“你跟那个阿萨德是什么关系?”他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旋转的洗衣机,“你让他来接我们,就不怕他被秦战阳盯上?”
“秦战阳?”赵东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他能找阿萨德的麻烦?阿萨德在缅甸的背景,你打听打听。他背后的金主,可不是寻常人物。”
玛雅沉默了。
她坐在床边,挑眉沉思。
“好吧。”她最终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在缅甸等?”
“对。”赵东亮走了进来,坐在她旁边,“这里将是我们再次崛起的地方、东山再起的地方。”
玛雅没有说话。
“我们先安顿下来。”玛雅沉思稍稍,道,“然后……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她感觉,阿萨德……不是个可靠的人。
“别的路?”赵东亮冷笑了一声,“咱们还有别的路嘛?再说,你以为缅甸就有路好走?这里比蒂华纳更乱。帮派、军阀、财阀、黑帮、军方……你以为我一个走私头子,到了缅甸就能当上帝?你不过是个笑话。”
……
第二天,赵东亮和玛雅去了仰光的市区。
他们沿着内格顿大道走,经过了市场、夜市、酒吧、赌场。
仰光的夜晚很热闹,虽然比不上蒂华纳那种火药味十足的混乱,但黑帮火并、街头斗殴、警车呼啸,比比皆是。
赵东亮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走进了一家酒吧,坐在了角落里。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看着吧台那边调酒师忙碌的身影。
“你在这片区域,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红龙会'的帮派?”他喝了一口威士忌,把杯沿贴在了嘴唇上,“华人帮会。”
吧台那边的调酒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把目光移开了。
另一个正在擦杯子的服务员小声说了句什么。
赵东亮把酒杯放下,站了起来。
“多少钱?”他把一张纸币拍在了吧台上。
“先生,你喝的那杯酒,是十五缅元。”服务员把钱收起来,低头说道,“你给的是……一千缅元。”
赵东亮笑了笑。
“剩下的是小费。”赵东亮直视着服务员,笑着,道,“跟我聊聊红龙会,还有,他们的大本营,具体在哪儿?”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在八莫路。那边的金三角区……”
赵东亮点了点头,拿起酒杯,跟坐在旁边的玛雅碰了下酒杯。
……
第三天,赵东亮和玛雅在金三角区的某个走私点,再次见到了阿萨德。
那个走私点是一个废弃的橡胶厂改造的。
里面堆满了各种走私货物,电子产品、烟草、药品、毒品。
几十个工人正在卸货,几个武装分子拿着枪站在旁边维持秩序。
阿萨德把他们领到了一间小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简陋,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缅甸地图。
“你现在在缅甸做什么?”赵东亮转过身,坐在了椅子上,“单纯的走私?”
“不止走私。”阿萨德靠在椅背上,“我在缅甸有几条线。毒品、武器、人口贩卖、非法采矿……应有尽有。赵先生,如果你不想待在仰光,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地方。”
赵东亮想了想。
“好吧。”他最终点了点头,“我确实需要一条路。”
阿萨德把膝盖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了赵东亮面前,“这是缅甸掸邦北部的一个矿区的开采许可证。我帮你办好了。你只需要负责一个事情,把矿产运出来。”
赵东亮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矿区的地理位置在金三角地区。
属于缅甸掸邦军的控制区。
“掸邦军?”他把文件推了回去,“我不干。”
“为什么?”阿萨德挑了挑眉,“那边的矿产资源丰富。你只需要负责运输,风险很小。”
“我不干。”赵东亮摇摇头,道,“我不想在金三角待。”
阿萨德的表情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赵东亮会拒绝。
“那你……”他想了想,“那你去八莫路的红龙会。陈志恒需要人手。他手下缺一个管事的。”
赵东亮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管事是什么意思?”
阿萨德斟酌着用词,“就是负责那个区域的日常运营。收保护费、管理工人、处理内部事务。”
赵东亮点了点头。
“好。”他站了起来,“我明天就去。”
“赵先生。”阿萨德叫住了他,“你别小看了那个陈志恒。他不是普通人。”
赵东亮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笑了笑,“对了,把刚刚通行证给我!”
第四天,赵东亮来到了八莫路。
他找到了红龙会的老大陈志恒。
陈志恒把他带到了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摆着一张长条桌,两侧坐着十几个红龙会的骨干成员。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陈志恒干咳一声,吸引众人视线,把赵东亮介绍给大家,“这是我们新来的管事。赵东亮。”
大家抬起头,看着赵东亮。
赵东亮面带微笑,环视众人。
“各位好。”他笑了笑,“我叫赵东亮。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的地盘。”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坐在最左边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年轻人留着短发,眼睛很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但他的目光没有看文件,而是直直地看向赵东亮。
“你的地盘?”那个年轻人把文件往旁边一推,“你算什么东西?”
赵东亮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扫视在场所有人。
“既然陈老大把这里交给我管,那我就是你们的老大。我这个人是直肠子,藏不了话。你们愿意留下来,我保证以后你们能够飞黄腾达。要是觉得我赵东亮不行,那就现在离开。”
“愿意留下来的,以后你们可以叫我赵管事。或者赵老大!”
会议室里沉默了。
那个年轻人挑了挑眉,拿陈志恒压他们?
哪能怎么办?
只能坐了回去。
其他人看着赵东亮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但也没有蠢货,继续跳出来找事儿。
“赵管事。”坐在赵东亮对面的一个中年人开口了,声音瓮声瓮气的,“你来就来吧。但你别想着动红龙会的钱。”
赵东亮笑了笑。
“谁说我动红龙会的钱了?”他把双手摊在桌面上,“我需要的是,人手。”
“人手?”那个中年人挑了挑眉,“你想招多少?”
“先招一百个。”赵东亮说,“一百个壮实的汉子。能打的。”
那个中年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他拍了拍桌子,“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八点,八莫路老市场集合。一百人。”
赵东亮站了起来。
“还有。”他走到长条桌旁边,拿起了一份文件,“这份掸邦军的矿区开采许可证。我需要一个运输车队。五十辆卡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赵东亮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这片区域,从八莫路开始,到金三角矿区结束。你们谁不服,可以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赵东亮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第五天,赵东亮的车队出发了。
五十辆卡车,每辆车上坐着五个红龙会的骨干成员。
另外还有十个老外,从墨西哥那边赶到缅甸。
他们都是打过仗的,经历过真正的生死。
车队沿着一条土路向南驶去。
这条路是缅甸掸邦军控制区到金三角矿区的物资运输线。
平时由掸邦军的武装人员押送。
但现在,赵东亮的车队开上来了。
赵东亮坐在第一辆卡车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的身边坐着那个在会议室里第一个质疑他的人,那个叫李强的年轻人。
李强现在是赵东亮的副手。
“赵管事。”李强把头伸进驾驶室,递出对讲机,“前面有两辆军方的巡逻车堵住了路口。”
赵东亮把对讲机贴在了耳边。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军官的声音,“我是第273号巡逻队的。你们这辆标有红龙会标志的卡车,没有通行证。请停车接受检查。”
赵东亮把对讲机拿开,看了李强一眼。
李强会意,把车停在了路边。
赵东亮下了车。
两个年轻军官走过来,其中一个拿着赵东亮的证件在核对。
“你是红龙会的李管事?”那个军官把证件还给赵东亮,“我们接到报告说,你这个人有问题。”
赵东亮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两个军官。
“什么问题?”他把声音放得很平静,“我没做过违法的事。你们可以查。”
两个军官死死地盯着表情平静的赵东亮。
七八秒后,两个军官忽然笑了起来,其中一位军官,道:“红龙会的管事,当然不会有问题。你们可以过去了。”
赵东亮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驾驶室。
他对李强说,“等下送一万美金给他们。”
第六天,车队到达了金三角矿区。
矿区很大,占地约五十平方公里。
主要由几座露天矿组成,金矿、锡矿、铜矿。
矿坑被巨大的挖掘机挖得如同月球表面。
卡车在矿区内穿梭,把矿石运往外面的加工点。
赵东亮安排好了住处。
矿区外围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营地。
里面有几十顶军绿色的帐篷。
每顶帐篷住六个人。
赵东亮把自己的人安排在了最里面的一排。
他坐在自己的帐篷里,看着外面的矿坑。
“赵管事。”李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那个矿区的老板,叫周志远。是个广东人。在金三角混了十几年。”
赵东亮靠在帐篷的帆布椅背上,喝了一口
……
赵东亮站在矿区的高台上,眺望着远处的金三角。
阳光把整个矿区照得亮晃晃的。
几十台挖掘机在矿坑里轰鸣,巨大的铲斗翻起层层黄土。卡车在坑道里排队,把矿石一车一车地运出来。
“这地方,每天能产出五千吨矿石。”周志远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报表,“金矿占比百分之三十,锡矿百分之四十,铜矿百分之三十五。”
赵东亮把报表接过来看了一眼。
“看起来不错。”他把报表还给周志远,“你那边的手续齐不齐全?”
“齐全。”周志远自信地笑了笑,“掸邦军那边的许可证、环保批复、采矿证,一样不少。”
赵东亮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拍了拍周志远的肩膀,“你继续好好干。”
周志远的脸上挂着谄媚笑容,点头答应。
赵东亮走下高台,沿着一条小路向营地走去。
他的身后,十几个红龙会的骨干成员跟在后面。
“赵管事,那个周志远……”李强小声说,“他好像不太服气。”
赵东亮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强。
“他不服气?”赵东亮笑了,“我为什么要让他服气?我只需要他能够替我做事就行。”
第八天
营地的外面,一条土路上。
两辆军方的巡逻车停在了赵东亮车队的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军官走了下来。
“赵东亮。”那个军官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赵东亮,“我是第273号巡逻队的陈浩。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辆车,没有通行证。”
赵东亮站在路中间,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个军官。
“陈浩。”他把声音放得很平静,“十万美金。这辆车,现在有没有通行证?”
陈浩的表情变了,咽了口唾沫。
“赵东亮。”他把声音压低了,“你少在这里装……”
“装什么?”赵东亮打断了他,“我装什么?我就是一个在缅甸混的华人。”
他顿了顿。
“你要是觉得我不够,你可以把我抓走。但你抓走了我,谁给你十万美金,每个月十万美金!”
陈浩看了看车队后面的卡车。
五十辆卡车。
每辆卡车上都装满了黄灿灿的金矿石。
“行。”陈浩咬着牙,道,“你运气好。今天我心情好。”
他转过身,上了巡逻车。
车门关上,巡逻车启动,驶回了来时的路。
赵东亮站在路中间,看着巡逻车消失在视线里。
“赵管事。”李强走过来,“要不要我们的人跟着?”
赵东亮摇了摇头。
“不用。”他把双手插回裤兜,“他今天心情好。明天可能就不一样了。每个月十万美刀?想屁吃呢。逗他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