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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整个庆科院彻底沸腾了。
第三操场周围的几条主干道上已经挤满了人，从教学楼到宿舍区，从食堂门口到图书馆台阶，乌泱泱全是脑袋。
连操场外围那排梧桐树下都站满了举着灯牌和横幅的粉丝。
主干道两侧的小摊从下午四点就开始摆，卖荧光棒的、卖顾瑶海报的、卖K-SPARK手环的、卖矿泉水和小板凳的。
一路排出去几百米，吆喝声和音响里放的K-POP混在一起，嗡嗡地填满了整片校园。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一块手写的纸牌，上面写着“求学生证进观众席，价格好商量”，旁边围了三四个同样举着牌子的，都是外校赶来的粉丝。
越靠近操场，人越密。
离操场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人流已经彻底走不动了，只能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挪。
刘寻和李磊几人挤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挪到操场门口。
他们本来以为昨天彩排已经是大场面了，结果和现在一比，昨天那点人简直就是过家家。
李磊垫着脚往操场里面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得有一万人吧？”
“一万人？光外面趴着的就不止。”
吴凯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一只手拽着李磊的书包带，生怕被冲散。
王国维走在最前面，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人。
刘寻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面色如常。
他扫了一眼操场里面，观众席的灯已经全亮了，舞台上的灯光在调试，红蓝交错的光柱扫过夜空，引得人群中一阵阵尖叫。
李磊忽然转过头来，凑近刘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寻哥，沈曼那边怎么了？迎新晚会都不来？”
他觉得刘寻和夏薇肯定是在谈朋友，而夏薇和沈曼是闺蜜，沈曼什么情况，夏薇肯定清楚。
刘寻哪儿还不知道李磊想让自己探探底，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管她们。”
李磊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刘寻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寻确实不想多说。
下午向沈曼说出那句话后，沈曼一直没说话，只是下车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有，又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严格来说，他和沈曼现在处于分手状态。
夏薇那边也没回寝室。
刘寻接她的时候，她说想一个人在图书馆待会儿。
刘寻没强求，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了句“不管怎样，我不会离开你”，就走了。
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夏薇还是沈曼，都需要静一静。
李磊有些失望，他觉得这种日子该和沈曼一起，热热闹闹地看场晚会，往后想起来也是个回忆。
可现在沈曼连面都不露，他连个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几人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学生会的几个干部拿着名单在查验学生证。
庆科院的大一新生有特权，凭学生证可以直接进观众席，保底有个位置。
部分非新生也有办法搞到进入观众席的名额。
王国维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冲刘寻几人神秘一笑，然后转身朝旁边一个举着顾瑶灯牌的女生走过去。
两人应该是对了暗号，王国维把学生证递了过去，女生接过来塞进兜里，对王国维嫣然一笑。
吴凯瞪大了眼睛：“这狗日的，还真把位置给卖了！”
他们早在昨日就知道了，学校论坛上不少学长学姐和外校的学生在求购观众席的位置，听说现在一个学生证已经被炒到近两百块了。
李磊指着王国维的背影，撇了撇嘴：“你看他那殷勤的样子，恐怕是白送的！”
吴凯觉得有道理，心里反而开心起来。
他觉得王国维追夏薇没有一点耐心，军训都还没结束呢，就转移目标了。
只有耐心的猎手才能捕捉到猎物，他觉得自己机会更大了。
一行人验了学生证进去，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操场上的观众席是就是常见的那种布局，一排排塑料椅子从舞台前方一直延伸到操场边缘，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此时椅子已经坐满了大半，后面还有不少人往里涌。
李磊几人左顾右盼，军训期间大家都穿着军训服，此时几乎人人都换上了便装，才发现他们这届的大一新生，不少女生打扮起来也挺漂亮的。
有几个女生穿着短裙和凉鞋，头发披散着，和军训时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个是一班的吧？叫啥来着？”吴凯指着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生问。
“不知道。”李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还在想沈曼的事。
刘寻坐在旁边，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
直到迎新晚会正式开始，才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舞台。
主持人有四个，两男两女，其中一个是唐海。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锃亮，站在台上笑容满面，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自我感觉良好的劲儿。
第一个节目，是全体教官带着一些“标兵”新生进行大合唱。
几十个穿迷彩作训服的教官从舞台侧方列队走上来，步伐整齐。
新生标兵跟在后面，穿着统一的军训服，脸上还带着晒伤的痕迹。
他们唱的是那首最经典的《军中绿花》。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第一句出来，台下就安静了大半。
这首歌军训期间教官们教过，几乎人人会唱。
很快，全场新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从观众席的前排到后排，从操场里面到外面栅栏上趴着的人，声音汇成一片，带着一种质朴而深沉的情感。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唱到这句时，不少男生的眼圈红了，女生那边更是有人偷偷抹眼泪。
十多天的军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真到了结束的时候，那些站在太阳底下一起流汗、一起挨骂、一起偷偷骂教官的日子，忽然就变得珍贵起来。
唱完后，十几个女生捧着花从台下跑上去，一个个把花塞到教官怀里。
有个胆子大些的女生，脸涨得通红，捧着一束玫瑰花走到那个高高帅帅的年轻教官面前。
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大声说了一句：“教官，我喜欢你！”
全场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那个教官二十出头，个子高高的，皮肤晒得黑黑的，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手足无措。
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了句“谢谢”，然后飞快地敬了个礼。
台下的笑声和掌声响成一片，连几个主持人都在台上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