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与血芒如流星赶月一般,在数万丈的高空中穿梭追逐,如此半月时间便已悄然过去。
御风大陆的蛮荒之地,极为辽阔,或了无生机的荒漠,或无垠灰败的沼泽……于化神修士而言,亦是无边无际的存在。
王扶不知跨越了多少万万里之路,穿过了多少处沙漠,多少处沼泽,甚至还有一些小族之地,这些地方在他眼中均如云烟一般,他不做半分停留。
亦不敢停留。
每日,以丹为食,掌中极品灵石从未断绝,若非如此,也无法坚持如此之久。
“主人,这都快一个月了,这天罪怕是难以甩掉,御风大陆的羽族与炎族均是顶尖大族,说不准便有制衡天罪的力量,主人何不向这两族而去……何况这二族已与人族结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魔女幻化出一朵魔莲落于王扶肩头,传出有些焦急的声音。
“结盟?我若去才是自寻死路。天地间,尔虞我诈之事比比皆是,更不必说我身怀至宝了,我若有大乘修为,自然不惧,可如今的状态,若是为这二族所知,哪里还有什么结盟,恐怕瞬间就会翻脸,那可真是绝无活路了。”王扶摇了摇头。
他非但不能去这顶尖大族的疆域,那些有大乘修士坐镇的种族,也得刻意避开,不然一旦接近,即便天地元气因魔族入侵而浑浊,也会被这些老怪物觉察到先天之宝的气息。
一传十,十传百,可就前虎后狼了。
“那主人准备怎么办?如此下去……迟早都会被天罪追上。”魔女似乎也觉着说错了话,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为今也只有试一试了……”王扶双目一凝,有着一丝疯狂闪过。
下一瞬,他掌中无始洞虚碑忽然亮起微光,宣告着那天罪圣祖距离他已不足十万里,这也是此宝通过虚无之力探察而来。
每每如此,他便会捏诀,以自身元气催动这先天之宝,挪移虚空,拉开与那天罪圣祖的距离。
此刻,他也不例外。
手指捏诀,张口吐出一道精纯元气落入古碑之上,此碑一震,玄光一裹,身着鲲鹏虚影的王扶,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已至三十余万里之外。
身后天罪圣祖见此,冷笑连连,同样瞬移追踪。
而如此,又是半日过去。
王扶被数丈大小的鲲鹏虚影裹挟,鹏翼一摇,呼吸之间,便是三十万里开外,如同一道黑色光线一般。
而这时,前方的天穹忽然晴朗异常,似乎未受魔气侵扰半分,连蛮荒之地固有的紊乱元气,都好似平静至极。
除了几朵一动不动的云彩漂浮天边之外,便是高挂天穹之极的几轮烈阳了。
如此之地,在蛮荒中可不多见。
便是王扶也不禁目露异色,但仅是瞬间,他便运转洞玄法眼,朝着前方天空探察而去,见未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然就在此时,他脑海中却传来一道深沉的童音:
“主人小心,前方天地有异,血幕隐藏,遮天蔽日!”
声音虽不大,可王扶却再熟悉不过。
无他,此声正是青吾鼎的鼎灵所发。
被天罪圣祖追杀,王扶岂敢大意,自然会借助自身拥有的一切力量,拥有神秘之力的青吾鼎自然不会被搁置。
亦不会只让其炼丹。
毕竟此鼎的三十二字批言,每每想起,都让他有种直击神魂的震撼。
“炼神镇天,凝万物之始,化妖诛魔,聚天地之炉。壶中天,塔蕴仙,乾坤之界,以吾炼天。”
小鼎不全,便是这鼎灵也是后来才生出,但随着王扶眼界与修为的增长,他却反而愈发看不透此鼎。
这些年来王扶也从未忘记蕴养祭炼,便是鼎灵都愈发强大起来。
王扶也将破局之法,落在了此鼎之上,如今青吾鼎灵有所发现,王扶自然不敢轻视,可他全力催动洞玄法眼也难看出端倪。
前方虚空,空荡荡一片,没有半分异样,但常年以来的谨慎,却让王扶沉吟不已。
“青吾,你可否看的更仔细一些?”他连忙问道。
“主人,青吾鼎已恢复天地之炉的一些威能,主人更借此神通,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凝练出十道太乙之力并将其与仙气相融,主人以这‘太乙仙气’催动法眼,应当就可窥出真相了。”青吾语气沉稳,其声没有半分迟疑的在王扶心底响起。
王扶听闻此话,顿时双目一亮。
正如青吾所言,玄兽界之行,青吾鼎吞了大量仙气,经过这数百年的蕴养,已恢复几分那批文中“天地之炉”的神通。
再加上亲自御使太乙清微阵,在此阵之上得知这太乙之力的玄妙,有所感悟,王扶便在这逃亡的一月时间中,想出了这唯一的破解之法。
便是以青吾鼎凝练太乙之力,并强行融合仙气,成就这极为高深的力量。
太乙仙气!
此“气”蕴太乙之力,藏天地灵力,又有天界仙气,三者融合,品质极高,以此再催动无始洞虚碑,说不得便可打破那太一定界盘的封锁。
强行挪移虚空而去,以解这生死危机。
只是这太乙仙气太难炼制,便是以青吾鼎之力,一月时间也只能炼出十缕,且将青吾鼎药园中收集了千年之久的灵药、宝药都消耗了大半。
心中念头一闪,王扶不再迟疑,当即捏诀,将洞玄法眼催动到极致,双目金光蕴藏,如同两道金色符文一般,在瞳孔之上闪烁。
接着他手中法诀一变,胸膛之处,青吾鼎影浮现,鼎口一转,一道金玉微光从中溢出,继而化作一缕金玉之丝瞬间钻入王扶双目之中。
只觉着双目一瞬刺痛,继而便是清凉席卷,温润似玉,如丝如缕的金玉之丝勾勒盘旋,王扶双目中的金色符文瞬间变得愈发深奥,继而视线一亮。
洞玄法眼,洞察玄机,窥探空间,如今得太乙仙气,此神通再生变化。
而王扶视线所见,便瞧见前方天穹虚空深处,分明遍布着血色丝线,如同一张大网,将那百万里虚空尽数笼罩在内。
且天穹正上方,那烈阳之下,还有一座偌大的阵法,缓缓旋转,释放着蒙蒙银光,遮天蔽日。
便是那看似寻常的云朵,其中也有着血光,分明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好一方魔阵,难怪洞玄法眼无法看出端倪,定是大乘境强者布置。”王扶脸色一变。
他可不认为洞玄法眼便无所不能了,面对那等厉害的大乘修士所布置的空间法阵,洞玄法眼终究力有不逮,倒不是说此神通弱小,而是他的灵力层次,达不到窥破大乘修士神通的地步。
不过瞬息之间,王扶便有了决定。
他虽依旧向前方虚空飞遁而去,可手指却已然飞速捏诀。
接着,在距离那血网不足千里之遥时,身躯却骤然急转而下,一头扎进了大地之中。
“噗”的一下,消失不见。
正是曾经习得的遁地术。
以他如今的修为催动,瞬间便与神游太虚结合,虽入大地,却如鱼入水,鲲鹏虚影双翼消失,转而化作了鲲鳍。
而同一时间,那遥远的天穹上,其中一朵白云之中,似自成空间,仔细一看,却是一尊血色宝殿,而殿中一道魁梧身影正遥遥看着千里之外的虚空。
此外,他身前还有一片血云,光影交错,将方圆百万里虚空的情景尽数投放其中。
当身着鲲鹏虚影的王扶出现在血云中时,这魁梧身影顿时双目一亮,咧嘴一笑:
“嘿嘿,总算是来了!老祖可是等候多时啊!”
此声阴森可怖,魔音滚滚,可下一瞬,这魁梧男子却好似瞧见不可思议之事,蓦然从那血色宝座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