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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走马安徽掌学政

作者:赵辉字数:1.4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1 23:36:46
四、走马安徽掌学政

吴敬梓蓬头垢面,两只眼却依然炯炯有神,他双手摇撼着黑牢的木栏,仰头长啸:“天哪,你瞎了眼!我吴敬梓身犯何罪,却要遭此牢狱之灾!我要告状,我要申冤,我要见那个刘罗锅子刘青天!”

万里长江浩浩荡荡,向东一泄而下,流经安徽,在安徽境内就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个小弯弯儿,其中有一个小弯儿里面,就弯着一个小城,这座小城叫作安庆。这安庆城就在长江边上,有山有水,山青水秀,水陆交通,四通八达,却也是一个好去处。这安庆,在清朝就是安徽首府所在地。

安庆城中心大街上,有一个高墙大院,殿堂高大雄伟,两边房舍齐整,院内树木茂盛,花草鲜艳,古朴高雅,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韵味,这就是安徽的最高学府——贡院。学官吴仁魏此时正在忙碌着。

“把贡院门口再打扫干净!”

“喳!”

“大殿之内,再整治一番!”

“喳!”

“贡院其他人都到门口聚齐,不得缺席!”

“喳!”

这学官吴仁魏在忙乎个什么呢?原来是新任学政刘墉刘大人就要来此上任!这所做所为都是在为欢迎刘大人所作的准备!

只见一顶官轿从远而来,不一时官轿来到贡院门口停下。

“下官吴仁魏叩见学政大人!”

“免礼!”

“谢大人!”

“学政大人!请!”

“请!”

张成刘安把刘墉扶下轿子来,刘墉便由吴仁魏陪同之下,进了贡院。来到贡院正厅,分宾主坐定,刘墉对吴仁魏笑了笑:

“本官因路途所误,来到时,考务已罢,实在是有劳吴大人了!”

“大人言重了,安排考务,本官理当尽责!”

“考务一切都顺利否?”

“回大人,均为顺利。只是有一童生叫吴敬梓的,在考卷中一段言语,关碍朝廷,下官已将其收留,正等大人来裁决!”

“那吴敬梓考卷中有何关碍言语?”

“他在时文中答道:‘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该生讥当今清浊不分,实有诽谤朝廷之意,大人详察之!”

“此言果有获罪之实,可将其戴枷收监,待奏明皇上,由皇上圣裁!”

“如此,谨遵大人之命!”

那吴敬梓无端被关在班房之内,心中甚为恼怒,这时,吴仁魏带人来到门外!

“为何无端将我关押?”

“为何——无端——将你关押?你诽谤朝廷,不砍你的人头,就是高待了!”

“学生冤枉!”

“你冤枉?‘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这白纸黑字,有意诽谤朝廷!你还有何冤枉?”

“学生冤枉!学生文中并无那等言语!”

“你是否是吴敬梓?”

“学生是吴敬梓!”

“你只要是吴敬梓,就不会冤枉你!现奉学政刘大人之命,将你戴枷入监!你就在大牢里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吧!”

吴敬梓被投入大牢,不觉又是数日,吴敬梓在牢中暗想,人都说刘墉是清官,为何他来到就把我投入大牢!看来刘大人还是未知事情真相!

“吴敬梓,有人探监!”

听到牢卒的呼叫,吴敬梓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大哥!

“大哥!”

“二弟!”

“大哥……”

“你这是……”

“小弟是冤枉的!”

“那如何是好?”

“大哥,听说刘大人刘墉是一个清官!你就到他那里去告状,你就说,那诽谤朝廷的话,不是我写的!学生是冤枉的!”

“好,那哥就去找刘墉喊冤!”

“大哥,千万要小心,不是刘墉本人不要告!”

“时候到了!快走吧!”

“走走!现在就走了!多谢牢头大哥关照!”

这一日,刘墉大轿正在街上行走,忽听有人拦轿喊冤,张成刘安连忙禀报:

“禀报老爷!有人拦轿喊冤!”

“落轿!”

“冤枉!小民冤枉!”

“下跪何人?”

“小民吴忠!”

“哪里人氏?”

“全椒人氏!”

“为何拦轿喊冤?”

“小民之弟吴敬梓,来省城考试,无端被关押在大牢里!求老爷作主!”

“吴敬梓?此事老爷知道!你弟在试卷上写了关碍朝廷言语,当有杀头之罪!”

“我弟说大人是青天大老爷,特再三嘱咐一定要找到老爷你才喊冤告状!我弟说未写诽谤朝廷的言语,怎会有杀头之罪!”

“如此说来,难道是老爷冤枉你了不成?”

“请问老爷,你说我弟写有关碍言语,老爷可曾亲见我弟文中的关碍言语?”

“这个……,本官倒是一时疏忽,并未亲阅试卷!”

“老爷既未亲闻,如何知我弟写了关碍言语?”

“这个……本官只是听下属禀报!”

“老爷,我弟着实冤枉,求老爷明察!”

“你先请回!待老爷查明,一定给你一个清白!”

“谢过大老爷!”

刘墉回到贡院,便让张成去找吴仁魏来问话。不一时,吴仁魏来到。

“见过大人,不知唤下官有何见教?”

“本官今日在大街之上,有人拦轿喊冤!说吴敬梓有冤,不知吴大人有何高见?”

“那吴敬梓白纸写黑字,铁案如山,哪里会有什么冤枉!大人不必多虑!”

“你把那吴敬梓的卷子调来,我要亲看!张成,你现在就与吴大人一并取来!”

“喳!”

“刘安!”

“小的在!”

“你去牢中,将吴敬梓带来!”

“喳!”

不一时,张成将所有试卷取了来。张成把吴敬梓的卷子寻出,交与刘墉,刘墉将卷子一看,果然有“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之语。

此时刘安将吴敬梓带到!

“见过刘大人,学生给大人请安!”

“吴敬梓,你让你哥拦轿告状,你有何冤枉?”

“回大人,学生来省城考试,无端被关押,大人来时又将学生投入大牢,学生冤枉!”

“吴敬梓,你这卷子上白纸黑字:‘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分明是诽谤朝廷,你还有何话讲?”

“大人!学生并未写上述言语!”

“你没写?难道是老爷给你写的不成?难道这卷子还能有假?”

“大人,你那卷子可否让学生看看?”

“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你去看吧!”

吴敬梓将卷子看了一眼,说:“大人,这卷子不是我的!”

“什么?不是你的?这名字也不是你的?”

“是我的名字,可这卷子不是我的!”

“有何凭证?”

“大人,这文章不是我的,字也不是我的!”

“你给我写几个字,让本官看看!”

吴敬梓,拿过纸笔,随手写了“是非终当分明,吴敬梓”七个字。刘墉接过一看,大吃一惊,吴敬梓所言不假,卷子有诈。

“吴敬梓,你说那卷子不是你的,你看这卷子中哪张是你的!”

吴敬梓不时便找了出来,说,这一张是我的!刘墉一看,那名字是吴警梓,正是今年的贡院案首,当今的吴警梓秀才!

“你说这是你的,有何为证?”

“这字是我的!名字的字除了那个“言”字外都是我的,文章是我的,现在我背给大人听,‘论治国之有道,孟子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多者多也,寡者少也,多少也者,仁道为其实也……”

“你不必背了,也不必回大牢了,且在贡院住着吧!”

“学生遵命!”

“张成!”

“小的在!”

“让吴敬梓在贡院客房中安歇,带他去吧!”

“喳!”

张成与吴敬梓走后,刘墉心想,吴敬梓还是一个考场冤案口来!冤情已明,但那吴警梓又是何人?又是谁在作弊?看来,此事还要弄个水落石出才行!不然,自己对皇上也不好交差。刘墉想了一想,便在心里打了一个谱儿,便往床上一倒,翻了一个身,又打了两个阿嚏,便进入了梦乡。

安庆城外十五里,有一个山寨叫吴家寨,吴家寨,就坐落武马山山脚下,一条小河从山寨边绕过,背依高山门傍绿水,正可谓山青水秀,人杰地灵,人们都这么说,就是因为山寨之中,出的名人多,有画画儿的,有舞刀枪弄棍棒的,当然最多的还是文化人,状元举人有的是,秀才更是家常小事,这不,贡院案首又是吴家寨的,读书人考了秀才,在这里虽说不惊人,大家还是要庆贺一番的。说起来,也很简单,大家或多或少,拿一点贺礼,家主们杀他个两口猪一只羊,打他个两缸白烧酒,再请一个戏班子,唱上两出戏,吹吹打打,大家慢慢儿坐吃坐喝,热闹热闹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张成刘安,拿着刘墉写的请帖,抬上一乘轿子,天还不到中午,便来到了吴家寨,一进寨,见寨中正如办喜事一样,正热闹着呢!众人见是公差来了,自然客气异常,张成刘安见了吴秀才,便将请帖一递。吴警梓将请帖一看,见是学政大人相请,自然不敢怠慢。

“既是学政大人相邀,学生自当遵命,不过,眼下天已近午,酒宴已齐备。两位上差也不必客气,咱们与乡邻同饮几杯酒,而后我们就上路,意下如何?”

“有劳秀才老爷款待,我俩登门相扰,甚不过意!”

“两位上差不必过谦,快请吧!”

“如此,我俩就从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警梓又对着乡邻好友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而后,又与大家同吃了几杯酒,便先行告辞,出得门来,便钻进轿内,与张成刘安一道,急忙向安庆城赶来。

到了贡院门口,刘墉早在门口等候,吴警梓下了轿,见刘墉已在门前等候,急忙过来行礼。

“拜见学政大人,学生给刘大人问安!”

“免礼!”

“谢大人!不知大人唤学生来有何见教?”

“吴秀才!室内说话!请!”

“刘大人!请!”

进了贡院客厅,各自坐下,刘墉一招手,自有人将筵席摆好,便各自入席。

“承蒙学政大人错爱,今又盛情设宴,学生三生荣幸,感激不尽!”

“吴秀才不必过谦,此是私交,不必拘礼,慢慢地用!来!端杯!”

“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盅白酒已下肚,各自话也就多了起来。

“本官请吴秀才来,一是为吴秀才进学,表示庆贺,二是有几个小事将有求于吴秀才!”

“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讲,学生一定照办!”

“本官到安庆来做官,能与吴秀才交往,也算是三生有缘!”

“有缘!有缘!大人说得对,是三生有缘!”

“本官常想,出外做官不容易,全靠着当地父老相助,所以,日后还要请吴秀才相助呀!”

“大人说哪里话?日后学生还要求大人多多赐教!岂敢谈对大人相助,日后有什么事,大人只要说一声,学生一定尽心尽力!”

“如此甚好,我来安庆任地方官,就要靠安庆的人事,你说是不是?”

“大人,说别的事学生不好说,说到人事,学生可就真好说了!”

“如此说来,吴秀才在这安庆也是一个风云人物了?”

“风云人物学生不说,但学生可以这样说,学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下到上,左右逢源,这学官吴仁魏与学生是一家,一笔不能写两个吴字来,家父与北京的和珅和大人是结义弟兄,这也可以说是上可入天,下可通地呀!大人在安庆就安心地干吧,没有谁敢动大人的一根汗毛。”

“怪不得吴秀才考场如此顺利,原来是有贵人相助啊!”

“有钱有人就得!你没听人们说么,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能通神,那可是一点不假!就如这考秀才吧!也就是万把两银子的事!”

“以吴秀才之才,就是考,也是十拿九稳又何必破费银两?”

“大人哪,那卷上的字是我的,可文章……那是学官吴仁魏的。人都说他是无人味,其实,他是很有人味的,那不就是五千两银子么?”

“噢!原来如此,吴秀才,咱不说这个了,早听说吴秀才字儿写得好,求吴秀才写几个字如何?”

“只要大人吩咐!学生从命就是!”

那吴警梓乘着酒性醉意,写上了“天高云淡万里清,吴警梓”十字!刘墉接过来一看,连连说道:

“吴秀才自成一家,别有神韵!”

“大人过奖!大人过奖!”

“来,今日系个人私交,我与吴秀才再痛饮几盅!”

“好!刘大人请!”

不一时,吴警梓便进入了醉梦之乡!

“来呀!把他安置睡下,好好看守,不得有误!”

“小的遵命!”

刘墉又道:“张成刘安!都出来吧!”

张成刘安从屏风后出来:

“都记上了么?”

“回大人,一字不漏!”

“好!赏你们二位酒两坛,饭菜尽量吃!”

“大人,我俩要是喝这两坛呀!最少也要睡上仨月!”

“破了这一案,我让你们睡四个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吴仁魏与张成一起,把卷子交给了刘墉,回到家中,老是觉得不大对劲儿,他似乎觉得刘墉已经知道了一点什么。如果刘墉查出了吴敬梓的冤情,那必然要涉及到吴警梓,如果吴警梓的把戏露了馅儿,那势必要把自己牵涉进去,想到这里,吴仁魏心中不觉害怕起来。不一时,他又听下人说刘墉把吴敬梓从大牢中提了出来,问话后,便没有把吴敬梓送回大牢,而是把他留在了贡院之中。大事不好!吴仁魏想到这里,不禁汗如泉涌,便急忙派人去找吴警梓,一直到天黑时分,派去的人才回来:

“你们找到吴秀才没有?”

“回大人,小的们到吴秀才家,吴秀才已被学政大人请去赴宴去了,小的们等到太阳落山之时,仍未见吴秀才回家,因此才急忙返回!”

“好!你们有劳了!每人赏一两银子!”

“多谢大人!”

下人得银走后,吴仁魏便取来文房四宝。急忙给和珅写了一封信。

和大人台鉴:

大人派和喜来,与下官谈及令世侄吴警梓考童生试一事,大人所嘱,小人安敢不尽力焉,下官此事已办好,令世侄已考中秀才,一切完毕。不料有百姓告状,惊动了刘墉刘大人,刘大人重阅了考卷,看迹象,此案刘大人若是查个水落石出,势必牵涉下官,牵涉下官事小,连累大人事大,故务请和大人关注此事,来个釜底抽薪,中止刘大人复查此案。否则,后果难料。另相告,考卷上有人诽谤朝廷,其言曰:“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写此文者余已将其入监,而刘墉却将其私放,乃舞弊之行也,大人可以以此为据而参之。只有将刘大人调走,此事方能平息。大人切切勿误!

吴仁魏敬呈

月日

吴仁魏将书信写好,选一个心腹小厮,持信连夜出城,直奔北京而去。

吴警梓在贡院睡了一夜,醒来一看,天已大明,房门紧锁,到了早饭时分,也无人开门,吴警梓心中纳闷,自言道:昨日刘大人也一定喝醉了,一定是还未醒酒,不然,怎么到现在也不派人来照料我呢?正在怀疑之间,门打开了。张成、刘安走了进来。

“吴秀才昨晚睡得可好!”

“好!好!多谢刘大人盛情!”

“我家老爷请吴秀才客厅说话!”

“好!好!学生这就去!”

“吴秀才请吧!”

“二位请!”

吴警梓与张成刘安一起,进了客厅,刘墉坐在正堂,吴警梓进了客厅,便给刘墉请安!

“拜见刘大人,学生给刘大人请安!”

“免礼!”

“谢大人!”

“赐坐看茶!”

“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吴秀才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学生昨日贪杯了!”

“你昨日所说的言语,你可记得了?”

“学生记得!”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本官昨日接到一个案子,有人举报说你这中秀才是假的,是冒名顶替,本官虽是不信,但也还要让你吴秀才来亲自验看,方才实在!”

“笑话!我大清国的堂堂秀才,冒名顶替,难道说我不是吴警梓么!”

“你是吴警梓不假,这里也有你的卷子!你写的文章还能记得么?”

“学生当然记得,我背几句大人听听:论治国之有道,国也者,天下之总也,天下有道,治国也亦有道,有道国则兴,无道,国则亡,天下之至理也……”

“不要背了!不要背了!你背错了!”

“没错!”

“当真没有错!”

“当真没有错!”

“那好,你看,这是你吴警梓的卷子,你能找到你背的文句么?”

吴警梓把吴敬梓的卷子一看,也傻了眼,卷子上虽是自己的名字,可文章不是自己的,又哪里找到刚才所背的文句呢?

“这个……这个……”

“这是为何呀?”

“大人,这个不是学生的卷子!”

“你的卷子在这里哪!你看,‘国也者,天下之总也,天下有道,治国也亦有道,有道国则兴,无道国则亡,天下之至理也……”张成说,“吴秀才,你看这张卷!”

“这张卷子是我的!”

“那又为何变成了吴敬梓了?”

“这个……这个……!”

“快说!这是为何?”

“这个……大人,学生也不知道!”

“考场作弊,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大人,小人只是托个人情,花了一些银两……”

紧接着,吴警梓说出他的过去来。

原来,这吴警梓也是出身于官宦之家,只是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儿,家道不如从前,虽说是良田千顷,骡马成群,金银压折了楼板,却再没有人当官为宦,权势不大,到了吴警梓这一辈,这小子依仗着家中有钱,整日里东蹓西逛,游手好闲,虽说不欺行霸市抢男霸女,倒也是名声不佳!

有一日,吴警梓又在大街上东蹓西逛,忽见一位小娘子从身前经过,只见那女子只生得天仙也似的,吴警梓顿生爱慕之心,一打听,原来是一家小官宦的女儿,吴警梓就缠着他父亲托媒婆去说,他父亲说道:“咱与人家门不当户不对,老早死了这个心吧!”不料到这吴警梓竟自己闹起单相思来,茶饭不思,日思夜念日渐消瘦,闹到起不了床的地步,无奈,这吴乡绅只得托媒婆王铁嘴,前去提亲,不料那女家拒不答应,说道“宁作官家婢,不作百姓妻,说是嫁给平头百姓,是不得日子过!”

那吴警梓听罢媒婆之言,便闹着也要去考举人中状元,弄他个一官半职!吴乡绅听罢便嘲笑道:“你目不识丁竟要去考举人,中状元天大笑话!”谁知道这吴警梓也是一个喝死牛血的主儿,不闯到南墙上不回头的主儿。闹着非要去不可,吴乡绅被缠得无计可施,只得说:“我北京有个朋友在京里作大官,日后找着他给你捐个官算啦!”其实,也只是吴乡绅的父亲与和珅的父亲是结拜过的,因此吴乡绅和和珅也就自然称兄道弟,彼此也曾见过一面,所以那吴警梓也就自然称和珅为仁叔了。其实,这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吴警梓倒真的带上一万两银票去北京找到了和珅,一来有这一层关系,二来又有五千两银子开路,和珅还真给他办了,和珅就是写个纸条儿,吴仁魏哪敢不给他办,更何况还是派和喜亲自来的呢,没想到,吴警梓五千两银子还真通到了天上。

“如此说来,那文章也不是你自己写的了?”

“学生是照着吴仁魏给的稿子抄的!”

“那你就先画押吧!”

“学生遵命!”

吴警梓画押之后,刘墉即让吴警梓暂时回避。便又让张成去唤吴仁魏。

不一时,吴仁魏与张成来到客厅。

“大人唤下官来,不知有何见教?”

“吴大人,坐下说话!”

“谢大人!”

“吴大人,此次贡院考试,出了一桩怪事,不知吴大人可曾耳闻?”

“有何怪事?下官未曾耳闻!”

“吴大人既未曾耳闻,本官就说于你听。此次考试中,竟有一个童生没写一篇文章,竟能高中!”

“噢,自己不写文章,还能高中,哪有这等事?”

“有,我曾见过这位童生,他自己就说,那卷上的文章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抄了别人的稿子!”

“有这等事么?这可是犯了王法的事呀!”

“是呀!我也说这是违犯王法的事,可有的人还仍要去干?”

“犯了王法了,为什么还要干哪!”

“还不是为了银子!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

吴仁魏有点惊讶,半晌没有作声,在他的脑子里,过去的一幕又像放电影似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

吴仁魏在自家客厅内闲坐,忽然有一仆人来报:“老爷,有一个从京城里来的人要拜见老爷!”

“什么?从京城里来的,要见我?”

“正是!”

“我与京中并无多少关系?这人为什么要来见我呢?”

“小的不知!”

“那就让他进来吧!”

“喳!”

吴仁魏整了整穿戴,便要出门迎接,还未及出门,那人已随仆人进了客厅,见了吴仁魏便拜。

“小人拜见吴大人,小的给吴大人请安!”

“免礼!”

“谢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和喜,在中堂和大人手下当差,现受和大人差遣,拜见吴大人!现有和大人书信在此,请吴大人过目!”

“好!赐坐!”

“谢大人!”

吴仁魏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督抚吴大人台鉴:

督抚大人无恙,今去书无别,只因是本官世侄将要参加贵处童试,还请吴大人到时多加关照,事成之后,定当重谢。

切切!

和珅

月日

吴仁魏把信看完,说:“和大人还有何分咐?”

“和大人说,还有一样东西让我交给你,说是吴大人一定要笑纳!”

“什么东西!”

“大人一看便知!”

“五千两银票?!”

“五千两银票!”

“这个……使不得!使不得!”

“吴大人,和大人说吴大人一定要笑纳,不然,小的回去后向和大人也不好交差!”

“如此,下官就从命了,多谢和大人!多谢和大人。”

刘墉见吴仁魏半晌不语,便又问道:“吴大人,你说为了这五千两银子罢官丢职,值得么?”

“值得……不!不值得!不值得!”

“吴大人,你知道这不写文章反倒得中的是谁么?”

“下官不知!”

“他就是贡院案首吴警梓吴秀才!”

“怎么?此人就是吴秀才?”

“此人正是吴秀才!”

“不是!不是!不会是吴秀才!”

“吴大人,你怎么知道此人不是吴秀才?”

“这个……我是说吴秀才是我亲手选点,若是假的,我们对皇上可不好交待呀!”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刘大人这话是……?”

“我是说这吴秀才还与吴大人有牵扯呢?”

“这吴秀才与下官有何牵扯,真乃荒唐!”

“吴大人认为此事荒唐么?”

“此事荒唐!”

“我现在不说此事。吴大人,我来问你,现有三种人,一是睡着了的,一是未睡着的,一是未睡着装作睡着了的,我要去将这人喊醒,你说哪一种人最难喊呀?”

“是未睡着而装睡着的人最难喊!”

“那又是为何呀?”

“那未睡着的,本身就是醒的,因此一喊就醒,那睡着了的,也能把他喊醒,那未睡着而装睡着,是因为他有意不理,所以最难喊。”

“如此说来,吴大人就是有意不理的了?”

“大人此话是何意?”

“吴大人,难道还一定要本官逼你说出来么?”

“刘大人要下官说出什么?”

“考、场、舞、弊!”

“什么?考场舞弊?你说我考场舞弊,有何证据?”

“好哇!本官良药苦口地劝你!你倒装聋作哑拒不认罪!吴仁魏:你身为朝廷命官,上负皇恩,下违民意,竟然执法犯法考场舞弊,你是该当何罪!”

“下官无罪!好你个刘墉,无凭无据,诬陷下官,我要到皇上那里去告你!”

“吴仁魏,我刘墉若无凭据,也不来审你!张成、刘安!”

“小的在!”

“将吴敬梓和吴警梓二人带上来!”

“喳!”

张成刘安带着吴敬梓和吴警梓二人进了客厅,二人下跪,给刘墉请安。

“拜见刘大人,学生给刘大人请安!”

“免礼!”

“谢刘大人!”

刘墉将两个人的卷子拿了出来,说道:“你二人各自认出自己的卷子,以实求实,不得虚假!”

“学生遵命!”

吴敬梓、吴警梓各自认出自己的卷子。

吴敬梓说:“刘大人,我这卷子上的姓名不是我的!”

吴警梓也说:“刘大人,我这卷子上的姓名也不是我的!”

“我来问你二人,你们在考场上可是如此写的?”

“不是!我的名字中的敬字下被加了一个‘言’字!”吴敬梓说。

“大人,我的名字中的‘警’字下的‘言’字被人用黑墨水给涂盖上了!”

“你二人说,这是谁干的?吴大人,你说这是谁干的?”

“这……下官有罪!”

“吴大人,你为了五千两银子,真是费尽了心思呀!一个吴敬梓,一个吴警梓,一个小小的‘言’字竟如此神通广大!”

“下官死罪!下官死罪!下官愿招!”

那是在和喜走了之后,吴仁魏在客厅中暗想,怎样才能把事办好,不负和大人的厚望。正在这时,仆从来报:“大人,外面有童生吴警梓求见!”吴仁魏听说是吴警梓求见,忙说:“请!”

“学生吴警梓拜见吴大人,给吴大人请安!”

“免礼!”

“谢大人!”

“吴警梓,想不到你这人竟能通天呀!有和大人书信在此,下官岂敢不尽力也!”

“一切全仰仗吴大人了!”

“你进了考场,写上一篇文章,到时点你为秀才便了!”

“大人,我那文章哪行!我写不出呀!”

“你写不出,抄你可会抄?只要你会抄也行!”

“怎么抄?”

“到时,我把文章给你写好,你抄上一遍该行了吧?”

“大人,这样行!”

“但是有一条,你必须会念会背,决不可把纸拿出来抄!”

“学生遵命!”

吴仁魏从袖子中拿出了几张写满了字的纸。

十多天后的一个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吴仁魏正在看卷子,吴夫人在一边说:“我说老爷呀,你只知点那吴警梓为秀才,他抄你的那文章以后能不能经得起新来学政大人的审查呀!如经不起,那岂不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夫人说的对,听说新来的学政大人可不是一个凡人,年纪不大,不少的官吏都跌到了他的手里,我怕的也就是这一条!”

吴仁魏边说边看卷子,忽然高兴了起来。

“吴敬梓!吴敬梓!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有什么事老爷这样高兴?”

“夫人你看,这篇文章多好!‘论治国之道,孟子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多者多也,寡者少也!多少也者,仁道为其实也’,若按文章而言,此人当点为秀才,可这秀才只能点给和大人的令侄了,可惜了这个吴敬梓!”

“他吴敬梓的文章再好,你又怎么办?”

“夫人!你看,我说是天助我就是天助我,他叫吴警梓,他叫吴敬梓,仅是一字之差,多亏他吴敬梓来帮忙!”

只见吴仁魏拿起笔来,在‘吴敬梓’的‘敬’字之下加了一个小‘言’字,‘吴敬梓’就变成了‘吴警梓’,他又在‘吴警梓’的‘警’字下滴下一点墨水将那个‘言’字盖住,‘吴警梓’就变成了‘吴敬梓’。

“怎么样?夫人,可是天衣无缝吧!谁要是能查出来,我就头朝下走路给你看!”

“那个吴敬梓能愿意么?”

“他不愿意能怎么着?他那文章中有几句话写得有点狂了点,‘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我就说他诽谤朝廷,把他投到大牢之中去!”

“还是老爷鬼点子多,可就是没有点人味了!”

“我吴仁魏本来就是无人味嘛!”

刘墉听了吴仁魏的供述,说道:“画押!”

吴仁魏画了押,刘墉说道:“吴大人,你考场舞弊,害人害己!其罪不小,待本官奏明皇上,均由皇上圣裁吧!”

“还求刘大人在皇上面前法外开恩!”

“大人放心,本官是会禀公办理的!”

“多谢大人!”

刘墉将此事处置完毕,便连夜向乾隆皇帝写表奏明。

表曰:

臣蒙皇恩,官任安徽学政,臣走马上任,即查安徽督抚在今年童生试中徇私舞弊。童生吴警梓利用关系买通督抚吴仁魏。童生吴警梓乃提笼架鸟好闲游荡之徒,吴仁魏竟置王法于不顾,泄露机密,亲为吴警梓作文,让其抄袭,吴仁魏又怕经不起本官查检,又将该点为秀才的童生吴敬梓的答卷拿来改换人名偷梁换柱,将不学无术之吴警梓点为秀才,对吴敬梓则以诽谤朝廷为由将其收押入监,造成考场冤案。上述事实吴仁魏与吴警梓供认不讳,铁证如山。童生吴警梓卷子文中,却有诽谤关碍之语,文曰‘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此语狂妄,对天下不满,诽谤之意,一见便知,然此语实出于督抚吴仁魏之口也。故臣已将童生吴警梓之功名作废,而还童生吴敬梓以清白也,督抚吴仁魏解职候审,由圣上天裁。

此考场舞弊案中,和珅与吴仁魏收受白银一万两,各受贿五千两。

臣上任之初,轻信督抚吴仁魏之言,将吴敬梓投入大牢,后审其兄之状词,始知其中有诈,后虽经查实,为其昭雪,然臣亦有失察之罪,还请皇上治臣不察之罪!

臣刘墉顿首

刘墉将表写好,鸡已报晓,即派专人火速送往京城。那人领命便即刻登程,直奔北京而去。

刘墉将考场舞弊案刚处置完毕,圣旨就到了,刘墉便急忙接旨。

胡太监高喊:“刘墉接旨——!”

“臣刘墉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刘墉任安徽学政,有负朕意,为官不正,私放案犯,责令停职返京,待朕查罪!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公公,客厅内喝茶安息!”

“刘大人,吾王命在身,不便久留!先告辞,刘大人还要即刻回京,不可太迟!”

“多谢胡公公教诲!这安徽学案,是一场冤案,下官已经查明,且有表章呈于皇上,还请胡公公在圣上面前美言一二!”

“刘大人放心,这个自然办到!”

胡太监走后,刘墉即打点行装,带着张成刘安,直奔京都而来。

和珅见和喜回来,问明情况,得知吴仁魏愿办此事,说道:“他吴仁魏把这事办好了,本官自然不会亏待于他。”

不几日,和珅正与夫人闲话,和龙来报:

“老爷,有一个从安徽来的人要求见老爷!”

“快请!”

“喳!”

和龙将来人引至客厅。那人下跪请安:

“小的拜见和大人,小的给大人请安!”

“你求见本官,有何事?”

“小的受督抚大人差遣,现有督抚大人书信在此,请和大人过目!”

和珅将书信展开,只见信上写的清清楚楚。

和大人台鉴:

大人派和喜来,与下官谈及令世侄吴警梓考童生试一事,大人所嘱,小人安敢不尽力焉,下官此事已办好,令世侄已考中秀才,一切完毕。不料有百姓告状,惊动了刘墉刘大人,刘大人重阅了考卷,看迹象,此案刘大人若是查个水落石出,势必牵涉下官,牵涉下官事小,连累大人事大,故务请和大人关注此事,来个釜底抽薪,中止刘大人复查此案。否则,后果难料。另相告,考卷上有人诽谤朝廷,其言曰:“今天下之事,有清有浊,浊清交互,有志者当使天下清浊分明也。”写此文者余已将其入监,而刘墉却将其私放,乃舞弊之行也!大人可以此为据而参之。只有将刘大人调走,此事方能平息。大人切切勿误!

吴仁魏敬呈

月日

和珅看完信,说道:“本官知道了!你回去就请吴大人放心便了!赏你银子十两!”

“多谢和大人!”

第二日早朝,乾隆端坐在宝座之上,群臣舞拜!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和珅首先出班奏本:

“启奏主子,奴才有本奏!”

“所奏何事?”

“主子,奴才本参刘墉!”

“爱卿本参刘墉何事?”

“主子,那刘墉任安徽学政,即辜负皇恩有违圣命,他处事不公,对著文诽谤朝廷的案犯徇私舞弊,私自将人犯放走,此乃欺君罔上之行为,必当治罪!”

“刘墉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胡公公!”

“奴才在!”

“传旨,让刘墉停职返京,朕要亲自查问!”

“谢皇上!”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退朝!”

“退朝——!”

刘墉带着张成刘安日夜赶路,刘墉边走边想:皇上这道圣旨下的内中定有文章,此桩学案虽说有些与和珅牵连,可这理案之事皇上为何能知?看来此次进京,必然要有一番风波。他们正行之间,就听见前面有喧哗之声。

刘墉抬头一看,原是一个小集镇,正赶上逢集,所以人虽说不是人山人海,却也推拥不动!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快抓强盗!”

“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刘墉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手拎一个小包的人,正急急地跑过来。

“张成、刘安!”

“小的在!”

“速将向这边跑的那个人捉住,不得有误!”

那人只顾夺路逃跑,刚巧与张成刘安擦肩而过,冷不防张成将腿一伸,把那人只绊得个狗吃屎,还未容他爬起来,张成刘安便将那人拿住,押到刘墉面前。刘墉一声断喝。

“大胆毛贼!光天化日之下,为何抢人东西!从实招来!”

“求大老爷饶恕,小人并不是要抢东西!只是小人饿得实在无法,才抢了那大嫂的银子,我已查清了她家住处,这银子我一定会归还于她!”

“一派胡言,哪有抢了银子还去归还的道理!”

“大人,小的是上北京给督抚大人送信的,回来过河时,因渡船翻了,小的银两全落入河中,所以……”

“你向京都送信送给谁的?”

“送给和珅和大人的!”

“你叫什么?”

“小的叫吴忠!”

“快把银子还给人家!老爷与你一道回去!”

“喳!”

吴忠将银子交给那妇女,说道:“大嫂,太对不起了!”

那妇女结过银子,对刘墉说声:“多谢大人!”便急忙离去了。

“张成、刘安!”

“小的在!”

“现在就返回安庆省城!”

“返回安庆省城?”

“正是!”

“那是为何?”

“不必多问!到时你们自然明白!”

刘墉与张成刘安从徐州又返回到了安庆,并不怠慢,雇了两辆马车,将吴仁魏、吴忠、吴敬梓、吴警梓及一应考卷、问讯口供,全都带齐,又日夜兼程,向京城进发!

刘墉一行人马,进了北京城,这一日正是三六九朝见之日,于是,便直奔金殿而来,刘墉来到朝房,将所有人等稍作安置,便让传事官通报乾隆皇帝。

乾隆端坐在宝座之上,太监朗声宣告:“有事出班早奏,无本退朝!”

“奴才有本奏!”

“和爱卿,又有何本奏?”

“那刘墉在安徽处事不公,私放人犯,本当治罪,主子降旨让刘墉返京,刘墉却违抗圣旨,拒不返京,主子当治他个抗旨不遵之罪!”

“和爱卿,刘墉处事有何不公,朕须等他返京后,再作论处!”

这时,传事官来报:“启奏皇上。刘墉在殿外候旨!”

“宣他进殿!”

“宣刘墉进殿!”

“臣刘墉遵旨!”

刘墉进得殿来,口称万岁: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刘墉!朕来问你,有人参你在安徽处事不公,私放人犯,这是为何?”

“皇上,臣已有表章奏皇上,不知皇上亲过龙目否?”

“朕看是看过,还有些不明白!”

“皇上不明白,那就让臣细细说来。那安徽督抚吴仁魏,收受了童生吴警梓五千两银子,泄露机密,亲将文章写好,让吴警梓在考场上抄写,后又怕为臣查检坏事,便将第一名者吴敬梓的卷子改名为吴警梓,将吴警梓的卷子改名为吴敬梓,偷梁换柱!”

“他是如何改的?”

“皇上!那两童生名字只有一字之差,‘敬’字下加‘言’字即是‘警’,‘警’字下去掉‘言’字即是‘敬’字!”

“可笑!会当真如此么?”

“皇上不信,他们两人带着试卷都在殿外候旨,皇上可以亲自审问!”

“好,带他们上殿!”

吴敬梓、吴警梓及吴仁魏、吴忠及口供试卷等,一同上殿。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皇上!”

乾隆皇帝把两张试卷看了又看。

“刘墉!”

“臣在!”

“你看这名字是怎么回事?”

“皇上你请过龙目,这‘吴警梓’中的‘警’字的那个‘言’字是另笔加上的!这‘吴敬梓’中的‘敬’字下被用墨水给盖上了一个‘言’字!”

“果真是这样的么?”

“皇上若不信,可问吴仁魏!”

“吴仁魏!”

“犯官在!”

“朕来问你,这名字是那样改的么?”

“是这样,就如刘大人所说,犯官有罪!”

“哪一个是吴敬梓?”

“小民吴敬梓叩见皇上!”

“哪一个是吴警梓?”

“小民吴警梓叩见皇上!”

“朕来问你等,你二人哪一个该是秀才?”

“吴敬梓应该是秀才,小民吴警梓那文章是吴大人替写的?小民有罪!”

“刘爱卿你说秀才该是谁?”

“回皇上,秀才该是吴敬梓!”

“吴仁魏!”

“犯官在!”

“你说秀才该是谁?”

“回皇上,秀才该是吴敬梓,犯官考场舞弊有罪!”

“如此看来,刘爱卿处事不是不公,而且又还了吴秀才一个清白!”

“刘爱卿,那私放罪犯又是为何?”

“回皇上,那是犯官文中一段狂语,为了不让吴敬梓扰乱我点吴警梓为秀才,而以诽谤朝廷为罪将其拘押,刘大人为吴敬梓昭雪,故说刘大人私放罪犯,此亦犯官之罪也!”

“和珅!”

“奴才在!”

“此事你看,刘墉还有罪可治么?”

“这个……奴才失察……”

“皇上,臣有本奏!”

“刘爱卿还有何本奏?”

“在此考场舞弊案中,和大人收受白银五千两,并亲派仆从和喜到安徽指令吴仁魏徇私舞弊,还请皇上圣裁!”

“和珅,这个……有无此事?”

“主子……奴才……奴才有罪!”

“吴警梓!”

“小民在!”

“学子追求功名,本无可非议,若用歪门邪道求取功名,实实不该,你贿赂官长,冒名顶替,伤天害理,本当治罪,朕念你正当发奋之时,不忍毁你前程,就不再治罪,但你要闭门思过发奋攻读,凭真本领来博取功名!”

“谢皇上不罪之恩!”

“吴敬梓!”

“小民在!”

“刘大人已为你平反昭雪,朕今日还你一个秀才功名,日后还要锐意进取,连登黄甲。”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仁魏!”

“犯官在!”

“你身为朝廷命官,却执法犯法,徇私舞弊,又设计坑害贤良,罪不容赦,朕念你尚能认罪,便不再杀你,就回原籍当一个安分守己的百姓吧!”

“谢皇上不斩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珅!”

“奴才在!”

“为官不当贪财,若为财当官,其官终究必为贪财所毁,朕罚你官降一品!”

“奴才谢主隆恩!”

“刘爱卿!”

“臣在!”

“你查破这考场舞弊案有功,理当嘉奖!你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朕就让你升任江宁知府,准备去到江宁上任去吧!”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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