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看着队列里那一张张表情复杂的脸,心里头也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知道,光靠几句场面话是不可能完全消解这帮家伙的怨气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东西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脸上那点无奈的笑意,正色说道:
“在演习正式开始之前,我还需要在你们每个人身上加装一些额外的装备。”
“所有人排好队,依次到我这里来领取。”
陈然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演兵场边上那几个提前搬过来的纸箱旁边,蹲下身去,动手将箱子一个个拆开,露出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箱子里的东西品种倒是不多,翻来覆去主要就是两样物件。
其中一样是一个通体漆黑、造型小巧的电子手环,尺寸比普通的手表还要小上一圈,表盘的位置是一块窄窄的电子屏幕,看上去确实带着几分高科技的味道。
另一样东西,看外形构造,应该是用来套在枪口上的某种固件。
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队列里的众人纷纷好奇地探长了脖子,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的神色,互相之间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苗军也走近了几步,大致地扫了一眼箱子里的这些东西,转头对陈然问道:“你给大伙儿讲讲,这两样都是些什么东西吧?”
陈然拿起一个手环和一个枪口固件,举在手里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这个手环,叫做战术手环。”
“而这个枪口上的配件,是激光感应器。”
“至于它们具体都有哪些功能,眼下演习还没开始,空对空地讲恐怕不容易说明白。”
“等一会儿演习正式打响之后,我再结合战场上的实际情况,一样一样地向您详细汇报。”
苗军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了,抱着膀子退后了一步,把场地让给了陈然。
队列里的众人便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从陈然手里领取了一只手环和一个激光感应器。
等到所有人都把这两样东西拿到手之后,陈然便开始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操作。
他让每一个人都在手环的屏幕上输入自己的姓名,将手环跟自己的身份进行一一绑定。
完成绑定之后,又指导他们如何将手环跟自己身上原本就配备的对讲机耳麦进行关联配对。
即便是在传统的机械化作战模式下,为了保证班排之间的即时通讯,每个战士身上也都是配备了对讲机和连通耳麦的,这一点倒是现成的。
完成了手环的设置之后,陈然又教他们将那个激光感应器稳妥地连接并固定在各自的枪口前端。
等到所有人都按照要求将这两样新装备佩戴和安装完毕之后。
陈然这才转过身去,对着同样已经全副武装好的中队长雷虎说道:
“中队长,麻烦您把队伍分成两拨,准备进行对抗演习吧。”
演习的方式有很多种,有室内演习和野外演习之分,也有单方演习和对抗演习的区别。
单方演习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就是只有己方一支部队参与,对着假想敌的目标标靶进行射击,或者完成占领指定地点之类的任务就行。
而对抗演习就复杂得多,也精彩得多。
将参演部队分成两个阵营,互为假想敌,在划定的区域内进行真刀真枪的对抗,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雷虎听完陈然的要求之后,眉头不由自主地锁了一下,心里头泛起了一丝疑惑。
对抗演习虽然看起来更有意思一些,但对于真正参与其中、充当“演员”的战士们来说,实际上要比单方演习更加耗费精力和体力。
哪怕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对抗演习,其组织实施的复杂程度也是相当高的,考验的就是对阵双方的真正实力和战术素养了。
他虽然不太理解陈然为什么非要坚持搞对抗演习而不是更省事的单方演习。
但既然大队长事先已经明确交代过一切听从陈然的安排,雷虎自然也就不会再提出什么异议。
在雷虎的调度和指挥下,第一中队的这一百多号人很快就分成了红蓝两个阵营。
双方各自领取了区分敌我的标识物,然后在雷虎的指令下,分别朝着不远处那片丛林的两个不同方向入口快速机动而去。
演习的形式被确定为丛林战。
趁着红蓝双方进入丛林、各自就位的时间里,陈然也没闲着。
他又动手拆开了两个体积更小一些的专用箱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架小型无人机。
这两架无人机的体积都不大,展开之后也就跟一个篮球差不多大小。
与此同时,陈然将那台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演兵场边上的一张折叠桌上。
通过无线接收器,将电脑与那两架无人机逐一建立了连接。
然后在电脑屏幕上的指挥系统界面里,快速地设定好了两架无人机的飞行巡航路线和高度参数,最后敲下了回车键。
两架小型无人机便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螺旋桨高速旋转起来,缓缓升空,按照预设的航线朝着远处那片丛林的上空飞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然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将电脑往腋下一夹,转过身来对着苗军咧嘴一笑,说道:
“大队长,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
“现在,咱们可以移步到指挥所里去,安安心心地看成果了。”
苗军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跟着陈然一起朝着总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他心里的那股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实在很想亲眼看看,陈然经过这大半天紧锣密鼓的折腾,鼓捣出来的这个所谓的“初步信息化成果”,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两人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了总指挥室的门口。
苗军伸手推开那扇门,脚步迈进去的一瞬间,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这间指挥室,跟他今天早上离开时看到的那副模样,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窗明几净,设备簇新,原本那些灰扑扑的老旧电台和笨重的大屁股电脑全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崭新的军用电脑、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硕大电子显示屏,以及角落里正在低声嗡鸣运转的服务器机组。
惊讶之余,苗军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他转过头来看着陈然,压低声音问道:“之前放在这里的那些重要文件,你没有给我弄丢吧?”
他清楚地记得,这间指挥室里原先靠墙摆着好几个木质文件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飞龙历年来积攒下来的各种重要文件资料。
要是这些东西被陈然当成破烂一股脑地给扔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陈然无奈地笑了一声,摊开手说道:“大队长,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那些文件的重要性,陈然心里头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扔掉。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所有的文件资料,我全都已经转存到咱们的新内网系统里面去了。”
“不光是那几个文件柜里的纸质文件,我让人一份一份地用打印机扫描成了电子文档存了进去。”
“就连那些老电脑光盘里存着的陈年资料,我也一张一张地全部导出来,分门别类地存进系统里了。”
陈然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一边领着苗军走到一台已经开好机的电脑前面坐下。
他接着说道:
“而且我还根据每一份文件的保密层级和密级分类,给它们分别设置了不同等级的访问权限。”
“没有对应的权限,谁也别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说话的同时,陈然熟练地操作着电脑,连接进入了那个全新的内网系统。
苗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界面精美、布局清晰的新系统上,忍不住又开口问道:“这个内网系统,你也顺手给改了?”
陈然此刻真的很想对着这位大队长翻一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
不改能行吗?就您之前那个内网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德性,您自己心里头就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陈然也就是在心里头过过瘾,嘴上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只是笑了笑,用一种尽量委婉的语气解释道:“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信息化转型的对接,我‘稍微’地对原来的系统做了一些必要的改动。”
陈然在说出“稍微”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还拉长了一点尾音。
他要让苗军明白,自己口中这个所谓的“稍微”,实际操作起来到底有多麻烦。
苗军身为一只千年的老狐狸,哪里会听不出陈然这弦外之音?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表达对原来那个内网系统的嫌弃,而且嫌弃到了极点。
不过说实话,眼前这个全新的系统跟原来那个东西放在一起一对比。
苗军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原来的那个系统确实是粗糙了那么亿点点.......
他干巴巴地呵呵笑了几声,算是把这个尴尬的话题给揭了过去。
陈然也没有揪着这点不放,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账号和密码,然后侧过身子,让苗军把这两串字符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这就是专门给您开设的管理员账号和密码。”
“您用这个账号登录进内网系统之后,就拥有了整个系统最高的管理权限。”
“以后为了增加账号的安全性,您可以自行修改密码,换成只有您自己知道的。”
苗军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地将那串密码复述了几遍。
密码的事情,以后肯定是要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他个人对陈然是信得过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以陈然目前的级别和身份,确实还不具备在飞龙特种部队的核心系统中长期持有最高权限的资格。
当然了,苗军可能并不知道。
如果陈然真的有心想要获取这个系统的最高权限,压根儿就不需要什么账号和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