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办公室里,苗军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听着陈然那一连串叭叭不停、毫不留情的疯狂吐槽,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冲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又不是什么要你上前线的重大任务,你在这扯个什么劲。”
苗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不再跟陈然闲扯,直截了当地把正事摊在了桌面上。
“现在咱们飞龙的信息化转型,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
“军部首长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尽快整理出一份关于咱们特种部队信息化转型的成果汇报,给他们送过去。”
苗军顿了顿,看着陈然,继续说道:
“但是你亲手抓的这个转型,方方面面都做得很成功,效果非常显著。”
“我在想,如果是按照老一套,上交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报告,我觉得阐述得可能不够透彻,不够直观。”
“而且那种东西篇幅太冗长了,翻开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很容易让人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所以我琢磨了一下,打算换一种方式,用视频讲解的形式给他们做这次汇报。”
“毕竟,纸面上的文字看起来终究是比较空洞无力的,但是视频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
“它能更全面、更直观地让首长们清清楚楚地看见转型之后实实在在的成果。”
苗军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们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军部首长对这次试点转型的看重程度。
飞龙特种大队是全军信息化的第一块试验田。
如果飞龙的转型最终能够达到、甚至超出首长心里的期望值。
那么上面才会下决心将这种模式逐渐推广到全军各个角落去。
所以,相比于那些长篇大论的文字报告,首长们更渴望看到的,是实打实的、有画面、有对比的转型成果。
苗军将目光落在陈然身上,说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们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委派你,来担任这次成果汇报的讲解员。”
“你从头到尾跟下了整个转型过程,飞龙的这些变化,你是最清楚的人。”
“由你出面在镜头前讲解,最能把这些东西讲得明明白白,让首长们看了一目了然。”
陈然听完,肩膀一耸,随口说道:
“那何必这么麻烦呢。”
“你直接给军部那边打个报告,请他们那几位首长抽空下来,亲自到咱们基地来视察一圈,岂不是比什么视频都更直观?”
他心里想着,哪怕你视频拍得天花乱坠,终究还是隔着一层屏幕。
远远比不上自己亲身站在这间指挥室里、亲眼看着无人机起飞那种感受来得直接和震撼。
苗军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那几位首长,个个都跟你小子一样,整天吊儿郎当、无所事事啊?”
陈然能想到的这点浅显道理,他苗军怎么可能想不到。
早在上一回去军部开会的时候,他就专门当面发出过邀请,想请首长们安排个时间来飞龙实地考察一番。
结果首长当场就让自己的随行助理查了一下近期的行程安排。
那位助理翻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日程簿,面无表情地汇报说,首长未来整整三个月内的行程,都已经排得满满当当,连个半天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他这才没了办法,只能咬着牙,自掏腰包买了一台高价的家用摄像机回来,打算自己动手拍一部汇报片给首长看。
当然,要说花这么一大笔钱,就单纯只是为了做一份汇报材料,这显然不符合他苗军那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性格。
他之所以肯狠下心来斥巨资买这台机器,心里头自然还藏着另一把小算盘。
这段时间以来,他借着演习和开会的由头,走访了不少兄弟部队。
因为自家大队已经率先完成了转型,所以他特意留心看了看其他单位的内网系统都是什么样的。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才发现。
人家的内网系统里,又是图文并茂的军报,又是精心剪辑的训练视频,内容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而回过头来看看自家的系统,陈然给升级之后,各路功能模块确实是多了不少,可对这种部队内部的文化宣传板报,依旧是少得惨不忍睹。
他专门查了一下,发现飞龙内网上最新一期正儿八经的新闻报道,竟然还停留在前年。
苗军痛定思痛,觉得这绝对不行。
自己现在搞的信息化,在全军区里可以说都是最先进的,手底下这群兵,多多少少也都掌握了一定的计算机技能。
可机房系统里边的文娱内容,除了那两款游戏之外,压根儿就没有他这个年纪的人能看、爱看的东西。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用这台摄像机,多拍一些特种兵日常训练的素材,回头好好编几期像样的网络板报挂上去,把系统的文娱短板也补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把汇报片先弄出来。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跟我推三阻四的了。”
“赶紧的,拿上东西,跟我一起去指挥室。”
“早一点拍完早一点收工。”
苗军从椅子上站起来,话音还没落稳,就已经一把抄起了桌上那台摄像机,不由分说地塞到雷虎手里,然后带着陈然和雷虎,三个人一起朝着总指挥室走去。
虽然转型是融入在日常训练和作战方方面面的,但其最核心的大脑,始终还是在指挥室。
到了指挥室之后,雷虎负责扛着摄像机进行拍摄,苗军抱着膀子站到一旁去当监工,陈然则站到了那面大屏幕的正前方,当起了讲解员。
整个拍摄的过程,进行得相当顺利。
信息化转型本来就是陈然从头到尾一手操办起来的,这套系统里藏着多少功能,有多少细节上的精妙之处,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站在镜头前面,不仅面面俱到地将焕然一新的内网系统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还亲自坐到了操作台前,逐项展示了许多核心功能,就比如那个一键连通的实时通话,还有能跟着人跑的无人机侦察。
虽然说起来,任务本身的逻辑很简单,就是对着镜头把改革的成果掰开揉碎了介绍一遍就行。
可是,飞龙这半年来的改革实在是太繁杂了,涵盖了太多方面。
光是内网系统和指挥模块的介绍,陈然就站在那面大屏幕前,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半天,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等讲到最后的时候,他都已经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有一团火在烧,隐隐发痛了。
他强撑着把最后一段串讲词说完,赶紧朝着雷虎做了一个 “卡” 的手势,示意他关掉摄像机,然后才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旁边,一位在指挥室里办公的文员早就把水杯端在了手里,看见拍摄停下,立刻就把水递了过去。
陈然接过水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将一整杯凉白开灌了下去,那火烧火燎的嗓子眼,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