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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腾赶紧随手带上房门，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老汉身后，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那个画面像极了刚放了学、乖乖跟在爷爷屁股后面的小学生。
两人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老汉咧开嘴露出一个笑脸，两排因为常年抽烟而泛黄的牙齿一览无余。
他侧过头，上下打量着王腾，操着那一口浓重的方言问道：“小伙子哪里人啊？”
王腾赶紧把身子微微低了低，恭恭敬敬地回道：“我是魔都人，从小到大一直住在魔都。”
老汉微微眯着的双眼亮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魔都好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王腾在心里飞快地咀嚼着老汉这句话，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是说魔都本身是个风水宝地，人杰地灵？
还是在暗示，魔都高手云集，适合潜心修炼黑客技术？
此时王腾已经完完全全认定了面前这个老汉就是扫地僧级别的绝世高手，甚至觉得他说的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里头恐怕都藏着某种深意和暗示。
过了一会儿，老汉又随口问道：“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王腾赶紧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今年二十四了。”
老汉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感叹道：“不错啊，年轻真好啊！”
王腾听到这话，双眼猛地一亮 。
这老汉是不是在说，自己这个年龄，正是学习黑客技术的最佳年龄段？！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琢磨明白呢，老汉忽然又砸吧了两下嘴，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那个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十分遗憾的事情一样。
王腾一见老汉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就慌了，赶紧飞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刚才的所有回答 。
到底是哪句话让这位高人露出了这种失望的表情？
这会不会影响到他教自己黑客技术？！
王腾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起了鼓，刚想开口跟老汉表明自己悟性很好、一定能虚心求教的时候，老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只可惜啊，你这小伙子身子骨太瘦了，不然呐，我还真想把我们家那闺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他话音刚落下，电梯也恰好叮的一声停在了这一层。
老汉率先迈步钻进了电梯，王腾紧跟着走了进去，脑子里却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老汉刚才那句话。
介绍女儿给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变相地说自己没法得到他的亲传？
还是说这个所谓的 “女儿”，其实是他手里压箱底的一个大杀招，但他不打算传给自己了？
一直到两人走出电梯，穿过酒店大堂，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王腾脑子里还在不停地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老汉也不再多嘴说话了，双手背在身后，带着路穿过马路，径直走进了对面的商场，一路来到了那家咖啡厅的门口。
途中王腾因为走神想得太入迷，好几次过马路的时候都差点被来往的车辆蹭到，即便如此，他脑子里依旧在拼命地分析着 ， 老汉刚才说的那些 “暗语”，到底藏着什么意思？
当然，如果陈然此刻能知道王腾脑子里这些翻江倒海的内心戏，绝对会忍不住当场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这么能给自己加戏，你爸妈知道吗！
王腾就这么一路神游天外地跟着老汉走到了咖啡厅门口，直到玻璃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眼打量了一眼这间正在营业中的咖啡厅，视线飞快地扫过里面稀稀拉拉坐着的两三个客人，心里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里就是这位大佬的秘密基地了？
果然，任何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咖啡厅，都不能小觑！
老汉率先推门而入，站在咖啡厅里伸长脖子张望了一圈，很快便瞧见了那个独自坐在落地窗边的陈然，于是抬脚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王腾紧跟在他身后，目光顺着老汉的移动轨迹看过去，发现他正朝着一个穿着军装常服的年轻人走去，不由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迅速扫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军装肩膀上的军衔 。
一个上等兵？！
他平时上网的时候，偶尔也浏览过一些关于部队军衔图案的资料，顺便就记在了脑子里，所以只瞄了一眼就判断出了陈然的军衔，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等兵而已。
这位大佬为什么要跑过来见一个上等兵？
对了！之前这位高手提过，他是人民子弟兵，那看来确实是部队里的人了。
到底是什么样级别的大佬，才会选择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方式示人？
王腾又忍不住扫了一眼老汉身上那套从头到脚的地摊行头。
至于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是这位大佬的弟子？还是仅仅只是他的一个跟班助手？
又或者，这个上等兵的身份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伪装，其实他是某个实力极为恐怖的保镖，专门负责贴身保护这个老汉安全的？
王腾越是往深处想，心里的震惊就越是翻涌不止。
直到老汉把王腾领到了陈然跟前，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伸出一只长满硬茧的手，笑呵呵地说道：“小伙子，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这工钱是不是现在给俺结了？”
陈然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到了老汉的手里。
老汉接过钱，顿时心花怒放，把钱小心翼翼地揣好，然后冲陈然咧嘴一笑：“好嘞，下次要是还有这种轻松省力的好活儿，记得还来找俺啊！”
说完，老汉踩着那双旧拖鞋，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王腾站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真真切切，整个人再次当场石化。
他费了半天劲在脑子里构建起来的世外高人，原来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帮忙跑腿带路的？！
陈然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还处在死机状态没缓过来的王腾，朝他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副人畜无害、阳光和善的笑容：“你好啊，King！”
王腾彻底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盯着陈然。
好半晌之后，他才终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尼玛！搞了半天，原来你才是正主啊！”
因为太过震惊，这一嗓子音量完全没收住，原本安安静静的咖啡厅里，仅有的那几个客人全都被吓得一激灵，纷纷满脸不悦地朝王腾这边看了过来。
陈然赶紧朝四周的客人双手合十，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替王腾打圆场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朋友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刚才被这咖啡苦到了，您多见谅。”
那几个客人诧异地瞥了王腾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
这个看起来浑身上下颇有几分贵气的年轻男人，竟然连咖啡都没喝过？
众人也没再多计较，收回视线各自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腾的脸色顿时猛地一黑，心里有一万句脏话在翻涌：老子在家天天喝现磨手冲咖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陈然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他坐到桌子对面的空位上，语气随意地说道：“坐吧，帮你提前点了一杯咖啡，咱们边喝边聊。”
王腾此刻满脑子都是被人狠狠摆了一道的憋屈感，原本攒了一路的尊敬和幻想，早就在那个带路老汉身上消耗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心里头剩下的只有满腔窝火。
他气呼呼地把背包从肩上扯下来，往旁边一把空椅子上一甩，一屁股坐了下去，用一种幽怨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陈然。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陈然，现役军人，目前是国防科大计算机系在读博士。”
陈然用手里的小勺子在咖啡杯里不紧不慢地转着圈，姿势拿捏得十分优雅，乍一看像极了一个常年泡在咖啡里的老手。
当然，这套动作纯粹都是装出来撑场面的，他虽然不常喝咖啡，但在电视上看过不少类似的画面，照猫画虎并不难。
说完这句话，他毫无预兆地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像两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王腾的脸上，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你呢？”
从头到尾，陈然脸上明明一直挂着笑，可那双眼睛却像是一头刚刚出笼的猛虎，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他的声调不高，却仿佛裹挟着某种无形的威压，让王腾心头猛地一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地开口回答了：“我叫王腾，魔都人！”
等话说出口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
不对啊，自己刚才明明还在心里记恨着被他戏耍的事，凭什么要这么乖乖地配合他？！
想到这里，他又赶紧把脸重新板了起来。
这些极其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全都被陈然一丝不漏地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暗暗满意地打了个勾。
能被自己突然释放的气势吓到，就说明这个王腾，并不是那种受过特殊专业训练的人。
如果真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自己这点从飞龙特种部队学来的浅显审讯手段，根本不可能起效。
这种眼神威慑法，还是当初他在飞龙当总教官，跟着雷虎参与审讯新兵那个环节时，从雷虎身上学来的。
普通人乍一面对那种突如其来的凶狠目光，会被瞬间镇住，然后下意识地回答出最真实的信息。
当然，这种小花招对受过反审讯训练的人就没什么用了。
王腾能被唬住，恰恰说明他之前没经历过任何类似的训练，大概率就是一个身份清白的普通老百姓。
能搜集到这点判断信息，陈然心里便稍稍踏实了许多。
陈然缓缓地把后背靠回椅背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你大老远跑来找我，是想拜我为师，学习更高层次的黑客技术。”
“但是，我这个人不轻易收徒，想跟着我学，我是有条件的。”
虽然王腾从头到尾都摆着一副横眉冷对的臭脸，但陈然心里清楚得很，这家伙内心绝对是想拜师的，否则怎么可能跟着一个陌生老汉乖乖走到这里来。
王腾眉头微微往上一挑，所有的怨气和矜持在这一刻都被求知欲压了下去，直接问道：“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