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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然将目光落在王腾身上，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跟你实话实说吧，我目前正在参与一项级别很高的秘密科研任务。”
“这个项目如果最终能够成功，绝对会在国内外引起不小的轰动。”
王腾一听这话，眉头本能地锁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什么样的研究？”
陈然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秘密。以你现在的身份和立场，还没有资格知道具体内容。”
王腾的脸色顿时沉了沉，被人这样直截了当地否定，任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陈然没有理会他的小情绪，继续往下说道：
“我有心把你拉进来，跟我一起参与这项工作。”
“在你替我做事的过程中，我可以手把手地教你很多东西。”
“而且，等到这个项目成果最终对外发布的那一天，你同样会为它感到由衷的自豪。”
“天河一号” 的升级优化，如果真能按期完工，那么在未来至少五到十年之内，它都能稳稳当当地戴着世界第一超级计算机的桂冠。
对于每一个曾亲身参与过它研发过程的计算机学者来说，这都是一份足以荣耀一生的履历。
王腾脸上那点不悦的情绪逐渐消散了，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问道：“我需要为此做什么？”
陈然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
现在的他没有资格知道那个秘密，但陈然又确实想把他拉进这个局里。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先付出某种代价，才能换取那份入场券。
陈然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说道：“你应该能理解，像这种级别的保密研究，每一个能参与进来的人，都必须是我们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王腾立刻挺直了腰杆，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绝对是个好人，不信你们可以随便查，我家祖上三代，全都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补充道：“虽然我顶着一个黑客的名头，但我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损害龙国利益的事情。”
陈然越是把这件事说得神神秘秘，王腾心里那股好奇心就越是压不住。
而且从陈然的话里话外不难判断，这绝对是一项非同小可的伟大工程。
如果能跟着陈然一起进入这个课题，说不定自己真能在其中学到大量以前接触不到的东西，更何况还能捞着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有这种级别的荣誉傍身，以后拿出来跟圈内人装一装，那可是绝对够分量的。
他王腾本身就酷爱装逼，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干出同时威胁各大安全公司、把整个黑客圈子都震了一震的那些事了。
陈然微微抬起下巴，眯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光是你自己嘴上说可不算数。你必须先完成一些程序，我们这边才能彻底信任你。”
王腾眉头一蹙，脱口问道：“要我做什么？难不成还得歃血为盟？”
陈然实在没忍住，狠狠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他妈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别老蹦出这种无厘头的词来，很破坏气氛啊！”
陈然平时跟人说话，很少会带这种含 “妈” 量的字眼，但一想到眼前这个王腾之前在黑客联盟私信里变着花样骂了自己上百条，他就觉得不怼回去一句实在对不起自己。
王腾被陈然这么一噎，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下来，乖乖等着陈然继续往下说。
陈然见他终于消停了，这才缓了缓语气，没好气地说道：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就是让你回自己户籍所在地的武装部去登个记，正式成为一名预备役军人。”
“登记的时候，你们当地武装部那边，会系统性地对你的身份背景进行严格核查。”
“只有等你的身份确认没有任何问题，那边给你通过了，我这边才敢用你。”
陈然洋洋洒洒地把自己给他规划好的路线一口气说了出来。
王腾听完明显怔了一下，满脸诧异地问道：“预备役军人？”
陈然点点头，耐心地给他解释道：
“预备役军人跟现役军人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不需要你常年待在部队里服役。”
“只有在国家真正有需要的时候，才需要你站出来响应征召。”
“平时就等同于在家里正常过日子，生活相对自由得多，只要按照规定的时间节点参加必要的训练就行了。”
“但是 ......”
陈然顿了顿，着重强调道：“即便是预备役，想要加入，一样要经过组织严格的审查。这也是我让你去走登记程序的核心目的。”
王腾这才恍然大悟，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
如果只是预备役的话，倒还真不是不能接受。
要是陈然一开口就让他加入正式部队，去过那种被各种条令条例从早约束到晚的日子，他估计百分之八十当场就直接一口回绝了。
虽然他想学技术，也馋那份能拿出来装逼的荣誉，但让他拿自由去换，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装逼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但预备役这种模式就好多了，只需要登个记入个编，不需要长期驻营服役，这他是可以接受的。
他埋头思索的时候，陈然也没催他，悠悠地转着手里的咖啡勺，端起来小抿了一口，眉头立刻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
两个字从心底蹦出来 —— 难喝！
恰好这个时候，王腾也想清楚了，抬起头正要说话。
陈然见状赶紧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能接受这个条件，但你得亲口向我保证，一定会教我东西。”
这才是王腾这大半个月来，最核心、最根本的目的。
学技术，学更高深的黑客技术。
陈然笑了笑，语气笃定地说道：
“那当然，我这个人说一不二！”
“等你正式成为一名预备役军人之后，我就教给你，上次我用来攻破你防火墙的那个病毒，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同时也在暗想：只要跟着我进了 “天河一号” 的研发课题组，还用担心学不到东西？
这可是对一台货真价实的超级计算机进行优化升级，这种级别的实战机会，要是让他自己闷头研究，恐怕再闭关深造十年都不一定能摸到门道。
王腾的眼眸猛地一亮，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
作为当初被那款病毒深深毒打过的亲历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款病毒的攻击力有多恐怖。
自己费尽心思搭建起来的防火墙，以及那些层层叠叠布置在外围的屏障，在那款病毒面前，简直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陈然当时憋到最后关头才用出来，自己恐怕连第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陈然见他答应得痛快，便直接说道：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你今天就直接启程，赶紧回去把登记手续办了。”
“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如果一切顺利、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登记完毕之后就尽早赶回来，我们这边赶时间。”
眼下 “天河一号” 的优化升级正值最紧迫的攻坚阶段，如果王腾能早一天加入进来，对陈然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的一大助力。
王腾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当场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了咖啡厅的无线网络，一边操作一边说：“我现在就订时间最近的机票。”
陈然看他掏出电脑，便顺势说道：
“那你现在就顺便把我的扣扣加上吧，等我回去再通过验证。”
“以后有事直接在扣扣上找我就行，黑客联盟的私信你千万别再发了，那些消息的含妈量太高，我怕我妈看见了心脏受不了。”
王腾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
他当然清楚，自己这大半个月来，把陈然骂得有多狠。
他翻了个白眼回敬陈然：“你硬生生鸽了我大半个月，还不许我骂两句出出气？”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还是利索地登上了扣扣，点开添加好友的界面，对陈然说：“扣扣号报一下。”
陈然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他，嘴上却没饶人：“你那是骂了几句？我翻都翻不完，少说上百条了！”
王腾麻利地添加好了好友，也不跟陈然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迅速订好了机票，合上电脑塞进包里，站起身直接说：“行了，等我从魔都回来再跟你掰扯。一个小时之后的飞机，赶时间，不跟你多说了。”
说完背上书包，转身就要走。
陈然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哼了一句：“走之前，帮忙把咖啡的钱付一下，谢谢。”
王腾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陈然：“你刚才不是说帮我点了吗？！”
陈然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说的是帮你点了，可我没说请你喝啊！”
他现在每个月的津贴还没到账，连吃饭都得靠蹭赵轩的饭卡撑着，刚才还自掏腰包花了一百块钱雇那个农民大伯跑腿，想起来都肉疼。
对于钱，现在能省一分是一分。
之前他查过王腾的 IP，这家伙住在魔都陆家嘴那一带，妥妥的大户人家，而且他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绝对比自己这台贵得多。
让他掏钱请喝一杯咖啡，能有什么问题？
王腾的脸色沉了沉，本想站住跟陈然好好理论理论，但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这笔账下次见面再算。
他转身走到吧台，利索地把两杯咖啡的钱结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陈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桌上的小碟子里，用镊子夹起两块方糖丢进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里，慢悠悠地搅拌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整杯咖啡喝完。
他透过面前的落地窗，清清楚楚地看到王腾急匆匆地冲回了对面的酒店。
没过几分钟，又背着一个比刚才明显鼓了许多的背包跑出来，一头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绝尘而去。
目送王腾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之后，陈然这才起身离开咖啡厅，乘车返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