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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掌声渐渐落下去之后，金海霞才将目光转向陈然，开口说道：“陈然，你带他......”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顿住了，想了一下，随即改了口，“算了，你还是回工位上忙你的去吧，你那边堆的事情太多，离不开人。”
她原本的意思是让陈然带着王腾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把工作内容跟他系统地讲一遍。
毕竟两个人早就认识，由陈然来带肯定最合适。
但转念一想，陈然的实力是这间屋子里最强的，等着他去解决的问题还排着长队，不应该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
金海霞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之前负责给陈然介绍实验室的柳青身上，吩咐道：“柳青，你跟王腾讲讲咱们这儿的规矩，带他把环境好好熟悉一下。”
柳青应了一声 “是”，干脆利索地站了出来。
等金海霞吩咐完众人各自回到工位继续忙碌之后，柳青便走到王腾面前，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把实验室里基本的规章制度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
这些都交代清楚之后，他才终于进入正题。
他伸手指了指实验区深处那一排被全方位严密保护起来的服务器机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豪，笑着问王腾：“知道这是啥不？”
王腾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穿过透明的防护隔断，紧紧盯着里头那一台台如同竖立黑色棺椁般的巨型设备，心里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但因为那个猜测实在太过震撼，他不敢就这么贸然肯定。
柳青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嘛，之前陈然那副从头到尾都波澜不惊的样子，才叫一个不正常。
他挺了挺胸口，用一种满是骄傲的语气说道：“超级计算机，听说过没？”
王腾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身为一个黑客，一个始终走在计算机技术最前沿的人，他当然知道超级计算机。
现如今全世界范围内，真正掌握自主研发超级计算机技术的国家，拢共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漂亮国，一个是樱花国。
就凭着这玩意儿，这两个国家在需要海量数据运算的各个领域里，发展速度简直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因为有这么一台超级计算机在背后替他们进行运算和模拟，在那些极度依赖算力的科研方向上，简直是如有神助！
他刚才盯着那些黑棺一样的机器看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浮出了这个念头，可是他不敢确定。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惊人了，惊人到让人即便亲眼看见了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而他更清楚的是，眼前这台庞然大物，哪怕是仅仅参与过它研发工作的人，将来也都是要被写进史书里，记下浓墨重彩一笔的。
王腾就那么张着嘴，惊了好半晌，才用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问道：“这...... 这一台就是？”
柳青看着王腾脸上那副被彻底震住的表情，心满意足地咧嘴笑了，语气里满是自豪：“天河一号！咱们国家完全自主研发的第一台超级计算机。”
说完他又挑了挑眉，加重了语气：
“我们造的！”
“它的运算峰值已经突破了五千万亿次的大关，把漂亮国和樱花国全都甩在了后面。”
“而且，现在还在进行新一轮的优化升级，等这轮优化全部完成，峰值就能直接突破每秒万万亿次！”
“到时候，它就是全世界不折不扣的第一计算机！”
柳青满腔自豪地把这台计算机的出身、战绩和前景向王腾介绍了一遍，紧接着又领着他看了其他几个核心模块，把目前他们所要负责的具体任务也一一交代清楚。
王腾一路听下来，听得嘴里啧啧声就没停过。
他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不确定也彻底消散了 。
陈然确实没有跟他画大饼，这真是一个超级工程，而且是那种一旦公布出去，全世界都会被震上一震的级别。
等柳青把该介绍的全部介绍完毕之后，金海霞便当场拍板，把王腾的工位安排在了陈然的旁边，正式担任陈然的助手。
陈然也不跟他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就开始给他分派任务。
王腾毕竟是曾经站在黑客圈最顶端的人物，计算机底子深厚得可怕，陈然交代的很多安排，他基本就是一听就懂，完全不需要再花时间做二次解释。
很快他就彻底沉浸到了工作状态里，严丝合缝地跟上了陈然的推进节奏，两个人一左一右，飞速地忙碌起来。
有了王腾这一大助力，陈然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松快了一大截。
一些实验室里的研发人员跑过来请教问题，只要不是那种难度过于刁钻的硬骨头，王腾都能直接替陈然挡下来，给出精准的解答。
毕竟是曾经的 “黑客界第一人”，他的计算机技术是实打实靠无数次实战杀出来的，绝不是什么花架子。
这让陈然得以腾出更多更完整的大块时间，一门心思扑在 “天河一号” 系统主框架的深度修改和全局优化上。
而王腾不仅能帮他答疑挡人，还能顺手接过不少小模块的整合处理工作，陈然自己则只需要集中精力对付那些最复杂的大模块。
在这两个人的默契配合下，“天河一号” 的研发推进速度，跟之前比起来，简直就像从乡间土路一脚油门踩上了高速公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高强度的运转中过去了。
......
这天，实验楼里，键盘的敲击声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陈然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要飞出残影，嘴里同时发出一条条指令。
“王腾，把 4396 号程序模块立刻编写一下，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搞定，具体的技术要求我已经发到你终端上了。”
“明白！”
“王腾，刚才那边送过来的整合包校验一下。”
“收到！”
王腾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跟上了陈然的极限节奏，双手同时在键盘上疯狂操作着，嘴上干脆利落地回应着每一道指令。
实验室里其他人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活，怔怔地看着这对配合已经默契到浑然天成地步的组合。
我尼玛，这就是大神跟大神之间的配合吗？
怎么感觉跟他们俩一比，我们前面这些年好像都在原地踏步，上升空间还大得看不到顶呢。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感叹。
半个小时后，随着陈然悬在半空的手指最后一次落下，重重地敲在回车键上，他才终于把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旁边的王腾更是干脆，直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重重地趴倒在桌子上，脸上挂着的全是一种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的生无可恋。
这整整一个月干下来，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陈然当初为什么那么火烧火燎地催着他赶紧跟进这个项目。
这么大的工程量，如果单靠陈然一个人顶着，或者两个人的配合不够紧密，那推进的困难程度基本上还得再往上翻好几个台阶！
同时，他也切身体会了一把，所谓 “累成狗” 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
我尼玛，当初高考前最后一个月疯狂冲刺的时候，都没累到这个份上！
早上眼睛一睁开，先被拉去跑操。
跑操结束气都还没捋顺呢，就得马不停蹄地滚回实验室，一头扎进无穷无尽的工作里。
在实验室闷头干了一整天，晚上还得准时准点去训练场上报到，一直到十二点半才被放回宿舍，洗完澡收拾完躺到床上，基本上已经奔着深夜一点去了。
而第二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的起床哨又准时响起。
每天满打满算的睡眠时间，顶多只有五个小时！
资本家剥削劳工都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压榨啊！
可是，不置可否的是，虽然每天累得像条死狗，但王腾心底却莫名地涌动着一种以前很少体会到的充实和满足。
看着这么庞大、这么尖端的一个超级工程，在自己和周围这群人的手底下，一天天地变得更好、更完美，那种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的成就感，甚至隐隐比当初他单枪匹马去挑战全世界各大网络安全公司时，来得更强烈、更带劲。
就在王腾像条脱水的鱼一样趴在桌上回血的时候，陈然却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金海霞的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说道：“院长，已经弄好了！”
金海霞抬起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满意和赞赏，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既然这样，那就直接跑一次测试看看吧。”
目前这个阶段，“天河一号” 整体的优化工作其实还远远没有到最终完工收尾的时候。
但系统的完成度，却已经被他们扎实地推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里程碑节点上。
这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
接下来，就要看这一个多月所有人拼了命换来的努力，到底能让这台 “天河一号” 的实际性能，往上拔升到什么程度了。
陈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鼠标点开了之前他亲手编写的那套测试程序，毫不犹豫地再次启动了对 “天河一号” 的全方位性能测试。
随着测试程序开始运行，那种沉沉的、极速运转的 “嗡嗡” 声，又一次从天河一号庞大的机身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配套的冷却系统开始发威，而且运转的势头越来越猛，越来越急促。
整个实验室里，被从机组中喷涌而出的冷气冻得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四周的窗玻璃上，甚至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起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然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感觉到半分寒冷。
他们全部都不由自主地离开自己的工位，呼啦啦地聚到了陈然的身后，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在陈然那台电脑的屏幕上。
屏幕上，测试程序所显示的实时峰值运算次数，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势头，猛力向上蹿升着。
随着那串数字一刻不停地往上翻滚，众人脸上的喜悦就越积越浓。
所有人的心脏都紧紧地揪着，满心满眼都在期待 。
它到底，能冲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