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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霞听完他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十分干脆地应允道：
“当然可以。”
“以你现在的条件和所取得的成果，早就已经具备了申请毕业的资格。”
“回去安安心心地把论文写好就行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用一种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陈然，话锋一转，问道：
“怎么了，这才来了小半年，就待不住了？”
“怎么，是嫌弃起我们这座小庙了？”
陈然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否认道：
“哪能啊！绝对没有的事！”
“要是真能让我自己选的话，我都恨不得在咱们学校里申请个教授职位，干脆一辈子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说着，他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说不定等将来您老人家退了休，我还能顺着杆子往上爬，接过您的班，坐进您这间办公室里来呢。”
金海霞被他这副没大没小的模样逗得噗呲一笑，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子，野心倒还真不小。”
不过，在笑过之后，她心里却十分清楚，如果陈然真的愿意留下来，他嘴里说的这种前景，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他个人的学习能力本就强得离谱，在科研领域的天赋更是异于常人。
如果真能沉下心在这里继续深造下去，等毕了业，以他的能力，想要留校任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一旦踏上任教这条路，以他这种近乎妖孽的成长速度，晋升之路只会比别人快上不知道多少倍。
别说是将来接任计算机学院的院长了，恐怕再给他几十年的时间，最后当上这所学校的校长，都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陈然见院长被自己逗笑了，也跟着卖乖地嘿嘿一乐，随即又苦着一张脸，说道：
“可问题是，就算我自己想留，军部那些首长们也绝不可能点头同意啊。”
“到时候我要真敢赖着不走，他们说不定都得派上好几辆军车直接开到校门口来，把我五花大绑地给揪回去。”
他这话可不是夸张 。
要是他陈然真的一时头脑发热，留在了国防科大当起了教书匠，金陵军区军部的那些首长们知道了，心里头会怎么想？
我们好好的一个宝贝疙瘩，忍痛割爱送到你们那里去镀一层金，你们倒好，直接把我们的宝贝给扣下来，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金海霞听到他这番诉苦，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笃定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是真想留，只要你自己点个头，咱们校长，他老人家一定能把你稳稳当当地保下来。”
校长周振国，那可是堂堂的上将！
只要这位大佬愿意出面，把陈然罩在自己的羽翼底下，放眼全军，还真没谁能硬生生地把人从他手里给抢回去。
陈然在国防科大安安稳稳地当一名教授，绝对绰绰有余。
陈然一眼就瞥见了金海霞眼底那抹认真的神色，心里头猛地就是一慌。
我滴个亲娘嘞，我就是嘴上跑跑火车，随口开个玩笑，您老人家怎么还跟着当真了呢！
我陈然回去之后，那是要正儿八经组建自己的作战队伍，在前线当指挥官的。
当老师，天天窝在象牙塔里，哪有当指挥官带兵打仗、运筹帷幄来得痛快。
他不敢再在这间办公室里多待哪怕一秒钟，赶紧装出一脸傻乎乎的模样，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打了个哈哈，说道：
“那什么...... 院长，那我就先回去闷头写论文了。”
“您这边要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随时叫我。”
“我先走了，院长再见。”
话音还没落地，他便已经脚下抹油，转过身一把推开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金海霞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陈然那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陈然从金海霞的办公室里退出来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他却并没有直接掉头返回自己的宿舍。
而是脚步一转，又朝着另一栋办公楼快步走去，一直来到了工程院院长宋云峰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随即站直了身子，喊了一声 “报告”。
他现在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计算机系的本硕博连读生，同时，他还是导航工程学专业的在读博士生。
要想从这个学校正式毕业走人，光搞定计算机那边可不行，导航工程学这边的学业，同样不能落下。
随着办公室里传出宋云峰那声沉稳的 “请进” 之后，陈然这才伸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工程院的院长宋云峰，此刻正伏在办公桌后面，埋着头处理着一堆厚厚的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是陈然时，脸上也是不由地微微一愣，随即很快便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热情地招呼道：
“是陈然啊！”
“你这刚刚忙完那么大的项目，不好好趁着这两天休息休息，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他跟金海霞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自然也多多少少从金海霞的嘴里，听到了关于陈然他们在实验室里那些堪称逆天的事迹。
虽然具体的技术细节他并不完全清楚，但他至少知道一点 。
“天河一号” 之所以能在最后关头达到如今这样震慑世界的高度，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更何况，之前陈然交上来的那篇关于导航工程学领域的论文 ，他把那篇东西转交给国家卫星研究所里的专家们看过之后，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教授们，一个个全都把那篇论文视若珍宝，恨不得把里面的每一页文稿都用玻璃框裱起来。
那篇论文里所阐述的观点和技术路线，甚至直接帮助他们，成功破解了这些年来横在面前、迟迟无法攻克的好几道关键性难题。
如今龙国在卫星导航这一块的整体研究速度，正在那篇论文的理论加持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势头飞速向前推进。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国家在这一领域，就能爆出下一个不亚于 “天河一号” 的重磅消息了。
而这些即将到来的重大突破，追根溯源，都跟陈然那篇论文，有着千丝万缕的直接关系。
所以，宋云峰现在看陈然，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 —— 越看越满意！
陈然看向宋云峰，也不多绕弯子，直接咧嘴一笑，开门见山地问道：
“宋院长，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当面问问您。”
“您看，我现在要是把导航工程学的博士论文写完，能不能，也申请提前毕业啊？”
宋云峰脸上那副和蔼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整个人愣在了椅子上，满脸惊讶地反问道：“怎么？你...... 这么快就想直接毕业了？！”
这小子才来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小半年的时间。
人家正儿八经的本科大一新生，连第一个学期的课都还没上完呢，他倒好，一开口就直接问，能不能博士毕业？！
陈然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离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
“这不是计算机那边的‘天河一号’项目也已经彻底完工了嘛。”
“我在这边，暂时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了，就想着，干脆趁早把两个专业的毕业手续一起办完算了。”
宋云峰听着他这番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回答，整个人有些呆滞。
什么叫 就想着干脆毕业算了？
你知道全国上下，每年到了毕业季，有多少被卡在延毕线上、痛不欲生的硕士生和博士生吗？
那些博士生，哪一个不是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就如临大敌，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愁得大把大把地掉头发，生怕课题完不成、进度不够、论文不过关，毕不了业。
可同样的话到了陈然嘴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博士毕业这件事，对他来说，跟去食堂吃顿便饭差不多。
这几句话要是被外面那些还在实验室里苦苦挣扎的研究生、博士生们听到了，他们还不得当场发疯？！
可宋云峰刚想在心里吐槽他两句，转念又一想 。
陈然说这话，似乎还真没什么毛病。
论计算机领域，他深度参与了 “天河一号” 的研发，并且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论导航工程学领域，他独自一人写下了一篇足以奠定龙国未来三十年卫星导航发展根基的论文。
这两项成就，随便单拎出来一个，别说是博士毕业了，就算是直接申请正教授职称，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可虽然这事合理，虽然这事合规，但为什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是这么让人来气呢？
此时宋云峰甚至都忍不住想开口叮嘱陈然一句 ， 这话你也就关起门来跟我说一说，出去可千万别在别的研究生和博士生面前提，我是真怕你挨打。
可他刚动完这个念头，就又硬生生地把它掐灭了。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可是从飞龙特种部队里杀出来的狠人。
现在这年头，研究生都算稀缺品，博士生更是少得可怜。
就算把整栋楼的博士生全部召集起来，一起朝陈然动手，恐怕都未必能近得了他的身。
想到这里，宋云峰果断地把已经涌到嘴边的所有话都咽了回去，选择了闭嘴。
这世道，比才华比不过，比武力更比不过，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得让多少高材生当场心生挫败感。
陈然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宋云峰的脸色像走马灯一样变来变去，迟迟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不由有些担心地蹙了蹙眉，试探着叫了一声：
“宋院长？”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条件还达不到，不能提前毕业的话，那您跟我说，我还需要再补做些什么？”
此时他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了 。
虽然他十分清楚，博士毕业的确要求在本研究领域内取得足够分量的创新性成果。
可自己写的那篇论文，难道还不够吗？
那篇东西，可是超前了这个世界整整三十年的技术理论，比漂亮国目前最先进的方案都要领先一大截。
按理说，这应该已经远远超出了博士毕业所要求的标准了吧。
难不成，导航工程学博士的毕业门槛，比这个标准，还要高？
被陈然这么一叫唤，宋云峰这才猛地从刚才那翻江倒海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说道：
“没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你回去踏踏实实地把论文写好，好好准备答辩，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陈然，忍不出由衷地感慨道：“啧啧啧，你才进这所学校多久，就能同时在两个跨度如此之大的领域里，都做出这么了不起的成就，真是后生可畏啊！”
此刻他看着眼前的陈然，甚至打心眼里生出几分羡慕。
这种近乎逆天的学习能力，这种让人望尘莫及的创造力，恐怕是老天爷追在屁股后面，掰着嘴硬往里塞饭，才有这样的效果吧。
他顿了顿，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地补充了一句：
“现在回头想想，当初还好我咬住了牙，没有生拉硬拽地把你从计算机学院那边给强抢过来。”
“要不然呐，可就要因为我这点私心，耽误了国家一个超级工程的发展了。”
“这么大的罪过，我可担待不起啊。”
那会儿他的确是真动了心思，想把陈然直接拉到他们工程院来。
只是当时陈然自己也不太愿意，他这才勉强作罢了。
不过现在回头看看，也幸亏是放弃了。
否则，耽误的可是一台国之重器。
陈然听了宋云峰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慨，连忙谦虚地笑了笑，顺口接话道：
“宋院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太言重了。”
“其实吧，就算没有我，‘天河一号’也一样能研发成功。”
“不过就是最后的运算峰值，会比现在公布出来的数据，稍微低上个一倍而已。”
“实在不算什么。”
此话一出，宋云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整个人彻底傻在了椅子上。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像是人话吗？！
什么叫 “没有我，运算峰值就低上一倍而已”？！
你这到底是在谦虚呢，还是在变着法子往死里吹捧自己的功绩呢？
宋云峰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已经彻底无力再跟这小子说话了。
陈然这小子，实在是太能装了。
可偏偏最气人的是，他还真有装逼的资本，让你愣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反驳他的东西。
你说气不气？
此时，陈然看着宋云峰那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心里头早已乐开了花。
果然，在一个学院的院长面前装逼，那股子暗爽劲儿，跟在论坛上收获千万点赞，简直就没法比。
不过他也深谙装完逼就得赶紧跑的道理，否则再待下去，那可就要有挨打的风险了。
虽然他也断定宋云峰绝不可能拉下老脸来打他，可这位毕竟是一院之长，万一被自己气急了，卡住他的毕业手续不给办，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于是，陈然果断地选择了开溜。
他对着宋云峰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乖巧的笑容，说道：
“那宋院长，我就先回去写论文了哈。”
“您好好工作，我就不打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