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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非凡看着他们的反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继续说道：“工资其实真不算什么，年终奖和股权激励，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时候，一个曾在外头工地打过工的亲戚插嘴道：“年终奖我倒是听人说过，可那个什么股权激励，又是个啥玩意儿？”
他以前还是听工地上的工头们闲聊天才知道，原来那些戴着白帽子、光站旁边指手画脚不干活的人，到了年底居然还有一笔额外的奖金可拿。
剩下的亲戚也都是一脸茫然，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那个亲戚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听说，那年终奖好像也没几个钱吧，还不到一个月的工资呢。”
这也是他从工头嘴里听来的。
张非凡赶紧摇了摇头，纠正道：“那不一样，我们是正规的大公司，跟你们工地上的规矩不是一回事。”
他想了想，琢磨着要怎么用最直白的话解释清楚，思索了一小会儿才开口举了个例子：
“我拿我们公司另一款已经爆火的游戏来说吧，就地下城与勇士，你们可能也看小孩玩过。”
“他们那个项目组的核心员工，光是年终奖，就能拿到十万块！”
这一下，所有的亲戚再度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我的个乖乖，光一笔奖金，就够我在地里刨五六年还不一定能攒得下来！”
三叔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两个铜铃。
他咬了咬牙，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叹道：“早知道当初就是押着那臭小子的脑袋，我也得逼他把书念下去！”
“不指望他能有你这么高的工资，哪怕就到你的一半，我这辈子就等着享清福了啊。”
这话一出口，好几个亲戚也跟着连连点头。
当初他们哪个不觉得，读书能有啥用？
到头来还不是得靠一膀子力气从土里刨食吃？
所以自家孩子但凡露出一点不想读书的苗头，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顺水推舟地应了。
现在亲眼看着张非凡这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兜里揣，一个个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读书，到底还是有大用的啊！
张非凡没理会他们这通感慨，只是顺着自己刚才的话头，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可是跟股权激励比起来，年终奖也不过就是点小钱。”
此话一出，满屋子亲戚像是被人齐齐按下了暂停键，全愣住了。
十万块钱，竟然只能算是小钱？！
现在的十万块，搁在乡下都能一口气盖起两栋大瓦房了，这还叫小钱？！
所有人都把目光死死地钉在张非凡身上，眼神里除了震惊就是期待，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张非凡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解释道：“股权激励，说白了就是公司给员工发公司股票的奖励。”
“只要公司越做越大，越来越值钱，我们手里的这些股票价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陈守田听明白了这层意思，吧嗒了一口烟斗，总结道：“也就是说，公司越赚钱，你手里的钱也就跟着越多，是不是这个理儿？”
“就是这么个理儿。”
张非凡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
“我们项目总监，还有企鹅总公司那边，对这款游戏都非常有信心。”
“只要游戏一上线就爆火，公司的股票单价肯定会大涨，到时候我们手里这些股票，跟着就值大钱了。”
“你们在外头听说的那些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很多人其实都是靠着手里头的股票升值才发起来的。”
听到张非凡这么一解释，众人又是一阵忍不住的惊叹。
今天晚上他们算是彻底麻木了，一桩接一桩的震撼消息砸下来，让他们恍惚间觉得，自己辛苦卖命一辈子挣的那点钱，恐怕连人家一个零头都抵不上。
想到这层，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长长短短的叹息声。
今天在场的人里头，不少人手底下多少也攒了点存款，可那点钱，能有个几万块就算是顶破天了。
至于张非凡嘴里轻飘飘吐出来的 “百万”、“千万” 这种字眼，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听张非凡说这些，就感觉跟听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差不多，遥远得有点不真实。
他们也越发觉得张非凡这孩子是真有大出息，比起自家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强得那真不是一星半点。
陈秀琴这一家，本来就比他们这帮亲戚强出了一大截，在县城里买得起商品房，在农村老家又盖得起小洋楼，甚至还能开上锃亮的小轿车，本身就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对象。
现在好了，连人家下一代都这么争气，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陈守田听完，也忍不住从胸腔深处沉沉地叹出了一口气，脑子里又不听使唤地想起了陈然。
每到这种时候，听别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自家孩子，他就管不住自己的脑子，下意识总要拿自己的儿子出来比一比。
他摇了摇头，苦闷地叹息道：
“我们家那个不安分的小子啊，去当了兵就没了动静，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往家打个电话，偶尔倒是会寄点钱回来，可人到底在干什么，我们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他话音一落，旁边就有个亲戚皱着眉头，话赶话地接上了：“不是说你家陈然当了逃……”
话说到一半，这个亲戚猛地反应过来，赶紧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都是沾亲带故的，陈守田不在的时候他们私下议论议论也就罢了，现在人家当爹的就好端端坐在眼前，这种话哪还能当面往外捅。
可就算他没把话说完，满屋子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他要说的是什么，气氛一下又变得沉默下来。
不过他们心里也犯着嘀咕，既然陈然都当了逃兵了，怎么还能有钱往家寄呢？
陈守田看着他们这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也是既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开了口：
“其实吧，那小子压根儿就没当什么逃兵。”
“就是一直没见他打电话回来，我们想联系他又不知道该往哪打。”
“我跟他娘一着急，就跑到县里武装部去问了一嘴，结果武装部的人翻来覆去查了半天，说查不到这小子的资料了，好像人已经不在部队里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现在满世界都在传他当了逃兵。”
他顿了顿，磕了磕烟斗里的灰，又接着说道：
“你们想啊，他要是真当了逃兵，根本不用我亲自跑过去，武装部的人第一时间就得上门来拿我是问了。”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半个人影都没见着，怎么可能是逃兵？”
陈然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是怎么起来的，陈守田心里跟明镜似的。
起因就是他自己跟村里人聊天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说这小子好像不在部队了，结果一传出去，就被人编排成了逃兵。
可陈守田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儿子还不至于干出那种丢人的事，只是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他是真不知道，这心里头才一天天七上八下地揪着。
不少亲戚听了这番解释，这才头一回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不由得都愣了一下，赶忙追问道：
“那你们怎么也不出去解释解释啊？”
“就这么干看着别人把脏水往你们身上泼？”
别说外人了，就连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亲戚，都一度信了陈然是真当了逃兵。
这两口子倒好，怎么就不出去替儿子辩白两句呢？
张芳苦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们也到处跟人解释啊，可这年头，好事从来不出门，坏事一传就是千里远。”
“我们就算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肯信啊。”
在那些漫天乱飞的传言里，陈然早就被结结实实地钉在了逃兵的耻辱柱上。
大多数人就是打心眼里愿意相信，陈家那小子就是逃兵。
甭管你怎么费尽口舌去解释，落到人家耳朵里，全成了你在强词夺理。
陈秀琴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对陈守田说道：
“二哥，咱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等以后我家小凡真挣了大钱，自己开一家公司当老板，让他带带你家那小子。”
“陈然那孩子小时候脑瓜子也挺灵光的，就算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吧，到了公司里，总也能给他安排点轻松的活计干干。”
陈守田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却半天没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自己儿子要是真跑到你儿子手底下当差混饭吃，那我们这一家子，往后在你们面前就再也别想抬起头了。
虽说都是亲戚不假，可各家有各家的日子要过，各人也有各人的脸面要撑，他不想将来逢年过节见到这个妹妹，都得低着脑袋走路。
一帮人正这么不咸不淡地闲聊着，三叔陈长春家那个八岁的小女儿陈小晴，忽然像只小兔子一样从门口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道：
“姑妈姑妈，楼下有人敲门！”
“我刚才趴窗户上偷偷看了一眼，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军人哥哥！”
“我们要去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