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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然把手机屏幕往众人眼前凑了凑，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照片。
第一张照片跳出来，赫然是他在七一旅拿到第一枚三等功时，在大礼堂里跟旅长并肩站着的那张合影。
照片里他胸口那块奖章被闪光灯打得锃亮，闪闪地反着光。
陈然伸手指着照片里自己胸口那块勋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豪：
“这是我的第一枚功勋章。”
“那时候刚下新兵连没多长时间，我用自己琢磨出来的黑客技术，帮着地方公安一口气抓了五个间谍 。”
“按我们部队的说法，就是五个敌特。”
“就因为这档子事，部队给我颁了这枚功勋章，是一枚三等功。”
众人凑着脑袋死死盯着照片上的陈然，看着看着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座的这些老一辈人，差不多都是从旧社会摸爬滚打过来的，脑子里多多少少都印着当年那些动荡年月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满村满巷的墙上都刷着标语，说抓住一个敌特奖励什么什么，那奖励的东西又贵重又多，他们记了一辈子。
所以这帮人打心眼里清楚，一个敌特有多大的危险性，要想逮住一个又有多难，要不然上头也不会给那么厚的赏赐。
那个年头，敌特比起现在还是多出不少的，如今虽然少得多了，可这也正好反过来证明，剩下的那些人更难抓。
可陈然这娃儿，竟然能帮着公安一口气抓了整整五个！
这份量，让他们一下子就掂出了这枚三等功的真正重量。
这搁哪儿都是大功一件啊！
在满屋子人的惊叹声还没落下去的时候，陈然又按了一下键，切到了下一张照片。
第二张，是他在国防科大研究生毕业时，跟宋院长还有工程院一大帮老师站在一起的大合照。
陈然拿手指着照片里的人解释道：
“这张照片里头，站在我边上的这几位，全都是军校的老师。”
“不过你们可别光拿他们当教书先生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现役的军人。”
说着，他特意把手指点在宋院长的身上，加重了语气说道：
“就这位，肩膀上扛的就是一颗将星，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少将，放到哪儿都是响当当的将军了。”
“剩下这些老师，基本不是上校就是大校，总之也都是一步两步的，差不了多远就能够到将军门槛的级别。”
一帮亲戚听完这话，又是被狠狠地撼了一下。
能跟这么多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大人物站在一块儿合影，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陈然的本事了啊！
陈然把这第二张也解释完了，手指头又一动，翻到了第三张。
第三张照片，是那场表彰大会上，他跟整个天河一号研发团队一起，荣获集体一等功时拍下的合影。
他这刚把嘴唇掀开一条缝，连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往外蹦呢，旁边的三叔却抢先一步，猛地指着屏幕惊呼了出来：
“一等功！我的个乖乖！”
“刚才说逮住五个敌特才值一个三等功，那你这一等功，怎么着也得值十五个敌特吧？！”
陈然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就乐岔了气，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就蹦出了敌特们要是能听见这话时该有的表情 。
那帮敌特估计得集体炸锅：我们特么的活生生变成计数单位了？！
心里头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了，陈然还是强忍着摆了摆手解释道：
“三叔，这个一等功可不是抓敌特挣来的。”
“我刚才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入伍前自己瞎琢磨学了点计算机技术。”
“到了部队之后，我就跟着照片上这些老专家们一块儿搞了一个特别大的科研项目，这个一等功，就是因为我们这个项目搞出了特别亮眼的成果，国家才颁发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免得让人误会：“不过得说明白，这是个集体一等功，也就是说，是我们这一大帮子人一起拼了命干，才一起挣回来的这一等功。”
众人眼珠子都快贴到手机屏幕上了，一边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几张照片，一边听着陈然在旁边的解释，心里头的震惊是一浪高过一浪。
三叔听完了这话，忍不住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拿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看着陈然感慨道：“这小子，还真不是在吹牛皮啊！”
就在刚才，他们心里头还对陈然的话揣着老大的不信，可现在呢，谁还敢说半个不信的字？
照片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摊在眼皮子底下，这玩意儿难道还能有假？
这时候，人堆里忽然有个亲戚眼睛尖，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指着照片喊了起来：“你们快仔细瞅瞅，这几张照片里头，怎么陈然每回都是站在最中间、最显眼的那个位置？”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赶紧去回想刚才看过的那两张合影，拼命回忆陈然到底站在了哪儿。
“嘿，还真就是！而且每回都是挨着最大的领导一块儿站。”
“小然，你们部队上的领导，看样是真拿你当块宝啊。”
“那可不是嘛，要不是领导拿眼皮子夹他、看重他，哪能让他升军官升得跟坐了火箭似的？”
“说得太对了！陈然，你这一趟回去之后可得豁出命去好好干，争取往后再拍这种照片的时候，不管横着拍竖着拍，你都得站在最当中间的那个位置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围着照片的站位置问题聊得热火朝天。
这道理浅显得很，就跟毕业照是一个路数，班上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边角料学生都缩在犄角旮旯里，只有学习成绩顶好、最得老师宠的，才能被安排坐在最中间。
眼下再看着陈然这张照片，之前心里揣着的那些疑影，到了这会儿算是被敲得粉碎，彻底烟消云散了。
什么叫有图有真相？
这就是！
又立过正儿八经的军功，又受到部队大领导的赏识，这样的人他不当官，难道让那些没本事的人当？
陈然的母亲张芳，此时更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子底下去。
儿子没撒谎！
儿子是真的没撒谎啊！
是真真正正地当上军官了！
在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里，陈然接着翻到了第四张照片。
这张照片一弹出来，满屋子的人都看得分明，正是他拿来挂在 QQ 和微信上当头像的那张，铺了满满一桌子的荣誉照。
别的亲戚眼光都被那三枚摆得端端正正的三等功给死死地吸了过去。
毕竟，那可是军功章啊！
刚才经陈然亲口那么一讲，他们心里头早就算得门儿清了，知道这一枚军功章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重。
寻常人要是能捞着一枚，那都够吹一辈子、让十里八乡的人仰着脖子看的了，可陈然这娃儿，手里头竟然攥着三枚！
难怪啊，难怪他这么年轻就能噌地一下蹿上去当上军官。
手里头捏着三枚实打实的军功，这要是还不能当军官，那才真叫见了鬼了。
刚开始那一瞬间，表哥张非凡的目光也跟旁人一样，本能地就被那三枚金灿灿的奖章给勾了过去。
可他刚要把眼光收回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扫到了奖章底下压着的那一排排证书，这一扫之下，他的瞳孔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缩紧了。
就在陈然抬起手指头，准备把这张照片也划过去的时候，张非凡却突然像被电打了似的，猛地伸出手，一把就从陈然手里把手机给夺了过来。
他两只眼睛瞪得跟受惊的牛似的，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死死地盯住了手机屏幕上那张小小的照片。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举动，把满屋子的亲戚，包括陈然在内，全给弄蒙了，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母亲陈秀琴更是瞬间就皱紧了眉头，心里又惊又气，自己这儿子平日里要多稳重有多稳重，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了，怎么跟个毛脚鸡似的咋咋呼呼的？
本来就因为陈然的风头盖过了自己儿子，她心里头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这一下就更有些不悦了，赶紧拔高了声音斥道：“小凡！你干什么呢？”
张非凡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理会他妈说什么，他两只眼珠子睁得溜圆，死死地锁在手机屏幕上，对着那十二本摊开的证书，嘴唇微微翕动着，一个一个地默默数着。
一屋子的亲戚全都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看见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跟魔怔了似的。
张非凡反反复复地、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本证书上的字都数清了，也看清了。
到了这一刻，一向以成熟稳重示人的他，也彻底绷不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失声惊呼了出来：“卧槽！国防科技大学！还是博士毕业！更离谱的是，这是双博士毕业！”
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照片上那几本印着 “计算机博士毕业证书”、“计算机博士学位证书”，还有 “导航工程学博士毕业证” 以及 “学位证书” 的红本本，整个人就像被雷从头劈到了脚，下巴都快惊得掉到地上了。
其他的亲戚们被他这一嗓子吼得面面相觑，满脸都糊着一层厚厚的茫然，那神情就差在脑门上直接写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他们这辈子活动的范围就那么方圆几十里，见识实在是太窄了，压根儿就理解不了这些名词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最朴素的概念里头，能念书念到 “大学生” 这一步，那就已经是顶尖了顶了天了，毕竟，那里面带着个 “大” 字嘛。
可他们哪里知道，在大学之上，还一层一层地摞着研究生、博士生。
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国防科技大学” 这几个字，到底有着多么吓人的含金量。
听着张非凡那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呼声，所有人都在那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没办法理解他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劲。
三叔实在憋不住了，伸出手悄悄戳了戳陈然的胳膊，把声音压得低低地问道：“小然，你跟叔说说，小凡嘴里喊的那什么…… 国防科大，还有那什么博士，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他这一问，周围别的亲戚也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陈然，眼巴巴地等着他来解惑。
陈然看着一圈人那求知若渴的眼神，笑了一笑，尽量挑他们能听得懂的大白话解释道：
“这个国防科大，就是一所学校的名字，它全称叫国防科技大学，是咱们国家一顶一的大学。”
“至于博士嘛，说白了就是一个学历的名头。”
“就跟你们平常嘴里说的那个‘大学毕业’差不多，就是个学历。”
“不过呢，念到博士的人，比普通大学毕业的学生，要再厉害上那么一大截。”
陈然生怕他们听不懂，字斟句酌地尽量往最通俗的地方去讲。
等他这一通解释说完，一帮亲戚才总算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以前只是笼统地知道，书念得好就能去上大学，却从来闹不明白，原来这大学里头，竟然也分着三六九等，还分得这么细。
可等这层道理闹明白了之后，他们脸上那股子疑惑非但没消下去，反而又冒出了新的问题。
陈然这小子，不是早就穿上军装进到军营里头去了吗？
这怎么又跟什么大学扯上关系了？
他不是当初考大学考不上，才去当的兵吗？
张非凡这时才从那股巨大的震撼里稍微缓过一点神来，用一种说不清是敬佩还是不解的复杂眼神看着陈然，一边把手机还给他，一边满脑子问号地纳闷道：
“表弟，你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怎么还进了国防科技大学？而且不光进去了，还能博士毕业？”
虽说这满屋子亲戚搞不懂大学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可他张非凡却不一样，这里头的每一道门槛，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就是复旦大学正儿八经的毕业生，太清楚国防科大那几个字在军校乃至全国高校里是什么地位了，更明白一个博士学位到底意味着什么。
多少人熬白了头发都未必能把这个博士头衔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