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凡看着陈然,又问道:“只是这基金会到底该叫什么名字,主要的业务范围又该定在哪些方面,表弟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一听要取名,陈然便低头琢磨起来。
忽然间,他想到了后世某位互联网大佬那别具一格的取名方法。
那人从自己名字和妻子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组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后来家喻户晓的网购平台。
陈然不由地也想效仿一番,于是灵光一闪,脱口说道:“就叫...... 依然慈善基金会吧,依是依然的依,然是我的然。”
话刚说完,陈然脸上不免有些微微发红。
现在他和唐科长之间,那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用两人名字凑在一起命名的基金会,却已经快要挂牌成立了。
这要是以后让唐紫依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竟然跟一个价值十个亿的基金绑在了一起,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倒是张非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地问道:“干嘛要取这么个名字啊?听着怪怪的。”
陈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别管!这可是爱情!”
顿了顿,陈然敛起玩笑的神色,正色说道:
“主要业务方向,就是做慈善。”
“慈善覆盖的范围,具体就包括:龙国军人参与的重大救灾抢险捐助,给那些家庭生活困难的烈士遗属提供捐助,还有就是对驻守在苦寒偏远地区的边防部队给予定期的物资捐助。”
身为一名军人,陈然平日里关注的,自然更多还是军队里的人和事。
他知道有些战斗英雄、牺牲烈士,在他们离开之后,家中亲人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尽如人意。
虽然地方上会给予一些帮扶,基本能解决温饱问题,可那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解决温饱的层面上。
对于那些付出了巨大牺牲的英雄们,陈然觉得自己如今既然有了能力,就应该伸一伸手、帮一把。
现在这个基金会资金规模不小,自己和父母生活也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钱,所以他想,对于那些英雄和他们的家人,他能帮则帮,出一份力。
陈然顿了顿,又补充交代道:“到时候,要是基金会账上的钱不太够了,你就直接打电话联系我。”
“我会再给你其他的游戏策划,你继续以基金会的名义,去召集各大游戏公司过来竞价收购!”
虽说眼下账上趴着十个亿,可龙国幅员辽阔,为国奉献的军人英雄又何其之多。
要是真挨家挨户帮扶过去,十个亿也未必够用。
当然,对此陈然倒也并不怎么担心。
除了《绝地求生》之外,他脑子里还装着《英雄联盟》和《泰坦陨落》呢,哪个拎出来不是足以划时代的重磅产品?
要是还不够,游戏工坊里还躺着成堆的游戏文件,自己根本就不缺可以变现的宝贝。
张非凡认真地点了点头,只干脆地回了一个字:“好!”
虽然他心里很惊讶陈然手里竟然还捏着其他游戏,但转念一想,一个能随随便便做出《绝地求生》这种旷世之作的天才,再做出几款其他神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也就没有再多嘴细问了。
就这么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没过多久,屋外便飘来了阵阵诱人的饭菜浓香。
父母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高声喊道:“小凡,小然,快出来吃饭了!”
两人连忙推门走出去,只见堂屋大厅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张超大号的圆桌,那桌面宽敞极了,足以让今天到场的所有亲戚全都坐得下。
也不知道是谁特地从外面借来的这张圆桌,倒是挺霸气,看上去就跟大酒店里那种能容纳近百号人的巨型桌子一样。
只可惜,这桌子中间不会转,想吃远处的菜,那就得端着碗站起身来,开 “手动挡” 走过去夹才行。
桌面上,各式各样的菜肴一应俱全,有鱼有肉,有荤有素。
桌子正中央,还摆着一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饺子。
这时候才刚刚晚上七点钟,离春晚开播还得有一个小时。
众人纷纷落座,一边夹着菜,一边热络地聊了起来。
男人们互相推杯换盏,喝了几杯酒。
父亲陈守田几杯酒下肚之后,脸上泛着红光,显得意气风发。
毕竟陈然这次回来,他这张老脸是大大地露了光,心里头更是说不出的高兴。
再加上酒精这么一催,他早就没了往日那副木讷嘴笨的模样。
他端着酒杯,对着满桌亲戚动情地说道:“自从咱们爹妈走了之后,怕是有快二十年了吧,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凑在一起吃过一顿团圆年夜饭了。”
“今年,是托了咱们小然的福气,才能把大家又都聚到了一块儿。”
“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说着,他便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众人也都是笑呵呵地一同举起杯来。
大人们杯子里满的是酒,小孩子们杯子里倒的是果汁,所有人手中的杯子 “咔” 地一声脆响,热热闹闹地碰在了一起。
满满一杯酒下肚,已经有些微醺醉意的陈守田,目光转向了整晚都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的妹妹陈秀琴,不由得借着酒劲,打开了话匣子:“老妹,你这是咋了?大过年的,吃年夜饭就该高兴点嘛。”
“自从爹妈过世后,你这性子就变了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呀,就是性格太要强、太倔了,这一点真得改改。
特别是对小凡,对张峰,他们两个是堂堂的大男人,你平日里得给他们留几分面子,不能动不动就那么蛮横霸道!”
“今天是年三十大年夜,你一个人板着张脸,是给谁看呢?吃饭就好生吃饭,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等过了明天再说也不迟。”
“不然,大伙儿还以为是谁得罪了你呢!”
借着酒气,陈守田这番话不免带上了几分凌厉,那口吻,就像是小时候在教训犯错的妹妹一样。
陈秀琴被这突如其来的说教弄得当场一愣。
哥哥陈守田这种带着训诫意味的口吻,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了。
细细算来,怕是将近二十多年了吧。
自从她嫁给了张峰这个能干的丈夫后,夫妻俩便一起在县城里做些小买卖赚钱。
随着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哥哥陈守田在自己面前的态度,也越来越放低,总是一副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样子。
也正因为这样,陈守田在她心里那长兄如父般的地位,便越来越淡,渐渐地,仿佛真就变成了一个只是有血缘关系的普通亲戚。
可现在,听着哥哥这带着几分醉意却又直戳心窝的教导,她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当场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陈守田那张写满岁月沧桑的脸,儿时的记忆顿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那个七十年代,那个连饭都很难吃饱的艰苦岁月,农村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得扛起干农活的重担。
那时她还很小,不过才两三岁,是七八岁的哥哥,每天一大早便背着她出去放牛、割猪草。
她哭了闹了,哥哥还要手足无措地哄着她。
后来再长大一些,她在外头被村里别的孩子欺负了,每次都是陈守田冲出去,替她把那些欺负她的人打回去。
那时候,每逢年节,家里才能勉强吃上那么一顿肉。
父母为了尽量公平,便给每个孩子的碗里夹上数量一模一样的肉块。
而哥哥陈守田,总会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那一份,多夹出几块塞到她的碗里。
种种儿时的回忆,如同潮水般一齐涌上心头,让她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可自从爹妈走了之后,再没有人管束她、敲打她,她的心态便在周围人日复一日的吹捧和赞扬中,渐渐变得骄纵蛮横起来。
兄妹俩各自成了家,彼此间的来往和情分,也变得越来越淡薄。
而此刻,所有人重新聚在了这一张餐桌前,听着兄长那番醍醐灌顶般的话,她仿佛瞬间又回到了多年前,变回了那个被兄长悉心呵护、耐心教导的小女孩。
想着这些,陈秀琴的眼眶渐渐地湿润了,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地说道:“哥,我知道了...... 这些年,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家,也对不起张峰,对不起小凡...... 我,我对他们,实在是太严厉了......”
这一刻,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出声。
只有陈守田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陈秀琴的身旁,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的事情,不提了。”
陈秀琴用力地点了点头,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可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地掉进了碗里。
就在这时,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了八点整,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那欢快热闹的开场乐准时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齐刷刷地转向了电视屏幕。
陈然跟着看了几眼,却觉得有些兴致缺缺,提不起劲儿。
他随手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了屋外。
远处的夜空中,烟花爆竹声正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地响着,好不热闹。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手指滑动,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名字上,轻轻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然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
“科长,除夕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