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欢声雷动的时候,位于营区正中央那辆指挥车的大门缓缓开启。
陈然和唐紫依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脸上都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大家呼啦一下围了上去,目光灼热地望着他们。
“营长,我们赢了!”
所有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响。
唐紫依瞧着这帮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技术员们,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忍不住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陈然心里当然也是乐开了花,可一瞅见这帮家伙那副快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得意劲儿,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泼了盆冷水:“瞎激动个什么劲儿?这才仅仅是开始,往后,这种胜利只会多到让你们麻木!”
大伙一听,笑容非但没减,反而更灿烂了。
对,这只是个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
陈然清了清嗓子,朗声下令:“都给我好好准备准备,先去导演部集结,然后回去咱们开庆功宴!”
欢呼声再次拔高,笑声一阵接一阵。陈然看着他们那副嘴脸,赶忙又补了一句提醒:
“都给我收敛着点!待会儿到了导演部,可是要跟合成营的人打照面的。”
“要是让他们瞧见你们这副得意忘形的小人模样,怕是非得冲上来真人快打不可。”
“到那时候,我可拉不住架。”
陈然不用猜都知道,此刻合成营所有人心里,一定翻来覆去地滚动着两个字——憋屈!
连对方人影都没摸着,仗就稀里糊涂打输了,这种滋味,搁谁谁不憋屈?
如果自己这边的兵再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被那些心高气傲的合成营官兵撞上,一场肢体冲突怕是在所难免。
听见陈然的话,众人的笑容立马收敛了不少。
是啊,靠科技打赢了演习,可不代表线下肉搏也能干得过人家。
虽然胜利带来的狂喜难以抑制,但大家还没被这点胜利冲昏理智。
陈然一挥手:“上车,把电磁干扰和雷达辐射都关了,咱们先去接上特战分队,然后全体开赴导演部。”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纷纷快速登车,利索地关闭了所有电子战和雷达设备。
顷刻间,笼罩在演习场上空的无形电磁大网消散无踪。
紧接着,引擎轰鸣,车队浩浩荡荡地卷起一路烟尘,向着特战分队所在的方向驶去。
几乎在电磁干扰中断的同一瞬间,合成营指挥部的通信系统,终于恢复了。
营长申大海缓缓摘下头顶那顶还在嗤嗤冒着黄烟的头盔,整个人有些失神。
自己.......就这么输了?
这时,桌角那部直通导演部的步话机刺耳地响了起来。他木然地伸出手,抓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导演部毫无感情的通知声:“申营长,很遗憾,您及所属部队在本次演习中被判定为失败。请即刻召回所有部队,返回导演部集合。”
话音落下,电话便啪地挂断了。
可申大海仍旧呆呆地举着话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怔在原地。
很快,他猛地清醒过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从心底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参加过无数次演习对抗,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输得这么莫名其妙,输得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狠狠地将话筒摔在机台上,哐当一声推开指挥车的厚重舱门,跳到了地面上。
此时,整个指挥部已经一片狼藉。
散布在四周的警卫和参谋们,头顶无一例外地都在冒着黄烟,这刺眼的颜色,是全体阵亡的信号。
接着,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指挥车四周的地面上。
那里,东倒西歪地栽着十二架小型无人机,每一架的机腹下,都还牢牢绑着一块演习用的模拟烈性炸药,炸药包上依然在嘶嘶地冒着黄烟。
看见这一幕,他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和整个指挥部,早就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属于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找了块石头坐下去,然后抓起功能已经恢复正常的对讲机,有气无力地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
“收队.......”
此时,那些撒在外边、对演习结束一无所知的士兵们,一听到对讲机里终于恢复了通讯,先是心中一喜。
可这喜色还没爬上眉梢,紧跟着就听见营长那疲惫不堪的“收队”二字,一个个顿时全都愣住了。
冲在最前方的坦克连连长,是个暴脾气,他一把抓起通话器,扯着嗓子,万分诧异地问道:“营长!为什么要收队啊?现在通讯好不容易抢通,咱们正应该抓住时机全线出击才对呀!”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败北,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家通信排的技术兵终于把信号给修好了。
听见对讲机里传来的这中气十足的请战声,申大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还全线出击?你家的老巢都早让人家一锅端了!
虽然心里气得要命,可申大海也明白,这怨不得前线的弟兄们,甚至怨不得任何人。
毕竟,这种降维打击,根本没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上来就是全频段阻塞式干扰,直接掐断你所有通讯,让你变成聋子和瞎子,这套路他们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遇到啊!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对着话筒重复道:“我们已经输了,收队,都回来吧。”
这话一出,各个连队瞬间炸了锅,一片错愕。
顶在一线的坦克连、装甲步兵连的连长们,更是一个个抓耳挠腮,满头雾水。
我们这不就是断线重连了两个多小时吗?
难道对面趁我们掉线,一波流把水晶都给推平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方的炮兵阵地上,炮兵连长同样是满脸的懵逼。
咋的,我这刚找好阵地,架起炮,正搁这看着风景等坐标呢,看着看着.......演习就输了?
最夸张的要数直升机中队,中队长盯着已经完成预热、旋翼开始缓缓转动的武装直升机,气得直拍大腿。
我们直升机中队都还没起飞呢!
明明说好了,我应该是今天演习场上最靓的崽,结果现在,导演部连个露脸的镜头都不肯给了吗?
所有人都是懵逼树下排排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军令如山,谁也没再多嘴。无奈之下,第一线的钢铁洪流纷纷掉头,炮兵连也只能郁闷地将一枚枚实弹卸下,重新挂上沉重的火炮牵引车,向着指挥车所在的位置集结。
没过多大一会儿,分散在外的所有人马全部汇合完毕。
很快,大伙儿也从副营长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大致拼凑出了整个被斩首的经过。
原来,就在他们出发后不久,信息作战营那边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掐断了整个营的通信信号。
紧接着,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透了他们布下的重重封锁网,然后放出无人机,把指挥部给一锅炸上了天。
听完这番描述,所有人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失败,而是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失败!
堂堂正正地拉开架势打一场,就算输了,那是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可现在呢?打都没打过,上来就是隐身、偷袭、端老窝,这种输法,让他们如何能够服气!
七名连长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燃烧着熊熊的不甘。
他们同时走到满脸颓然的营长面前,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吼道:“营长,我们请求,再打一场!”
“对!”另一位连长立刻附和,“就这么输了,我们不服!死也不服!”
憋屈,实在是太他娘的憋屈了!
申大海缓缓抬起头,看着手底下这群满脸愤慨的弟兄,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来,独自登上了指挥车。
没过多久,所有人的对讲机里,传出营长那道嘶哑却又带着不可违抗意味的命令:
“去导演部!”
指挥车里,申大海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手下的连长们不服,他这个当营长的难道就服了?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在自己手底下的技术力量找到办法破解对方的电磁封锁之前,就算再打十场、二十场,结局都是一模一样的!
通讯一旦被瘫痪,自己就等于自断双臂,直接废掉了炮兵营和直升机中队这两支最具威慑的重火力拳头。
剩下那些视距内的连队,在信息迷雾中,也只会沦为没头的苍蝇,战斗力大打折扣,根本没有丝毫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