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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部外边的空地上，两支队伍已经各自集结完毕。
一边是钢铁洪流般的合成营，重型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榴弹炮、车载反坦克导弹，满满当当排开，那股子浓烈的杀伐之气，光是列队站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而另一边，则画风骤变 。
清一色的特种车辆，雷达车顶着巨大的天线罩，电子战车浑身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天线，通信车、指挥车一字排开，乍一看全是精密仪器，愣是找不到一件能直接摧毁目标的攻击性武器。
两边的人马全都下了车，在导演部的大帐篷前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队，彼此打量着对方。
两位营长从各自的队伍中走出来，目光在导演部门口碰了个正着。
申大海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营长，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对方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未脱的书卷气，和自己这个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行伍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两代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年轻小子，让他输了个底朝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感，从心底翻涌上来，搅得他浑身不自在。
两人都没有开口寒暄，沉默着一前一后走进了导演部的营帐。
“报告！”
两人进去之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
正坐在大屏幕跟前，对着刚才的演习画面议论不休的周卫国、徐百川和秦川三人闻声回头，瞧见两支演习部队的主官都到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周卫国笑意盈盈地看着陈然，由衷地赞了一句：“小子，干得漂亮！这场仗，是真让我们三个老家伙开了大眼了。”
刚才演习刚宣告结束那会儿，他们其实对整个过程还有好多地方摸不着头脑。
光看大屏幕上的画面，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
于是当场就拨通了陈然的步话机，仔仔细细地盘问了一番，这才搞清楚陈然到底使了什么 “妖法”。
原来这小子居然悄无声息地接管了一颗军事侦察卫星的使用权，开了全图透视的上帝视角。
又对合成营实施了全频段阻塞式电磁压制，把对方所有的通信链路全部掐死。
然后利用信号劫持，发送虚假指令，让合成营的搜索部队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这诸多在监控画面上根本看不出来的内幕，一经陈然说出来，三位首长听得是目瞪口呆。
搞清楚了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之后，三位首长对信息作战这门新学问非但没有因为解惑而失去兴趣，反而更加心痒难耐了。
可以说，这一场演习，就像一把钥匙，替他们轰然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战争形态的宽广大门。
面对周卫国的满口夸赞，陈然倒没有得意忘形，只是笑了笑，语气谦虚地说道：
“首长过奖了，这其实还只是信息作战部队初步发挥出来的一点威力。”
“如果能继续扩大编制，引进更多先进装备，信息作战部队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远比今天要大得多。”
他说这话，倒不是在硬吹自己这支部队有多神。
目前演习中所展露出来的实力，的确确只是冰山一角，小打小闹而已。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战斗规模太小，编制太单薄，装备严重不足，信息部队现在的规模，距离他心目中的理想状态还差得远，远远没有达到让他满意的地步。
就拿今天的对抗来说，如果手底下的编制能再往上提一个档次，他就能单独拉出一个大型无人机作战单元。
到时候，侦察卫星一旦锁定目标，直接召唤大型察打一体无人机远程投射精确制导弹药，数秒之内便可完成打击。
合成营只会输得更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可今天不行，他让特战分队带着小型无人机突袭，光是奔袭那几十公里的路程，就花去了不少宝贵时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目前他手里能够调用的，仅仅只是小型民用级改装无人机。
因为体积的限制，这些小家伙的信号接收能力实在太差了，遥控距离短得可怜，稍微离得远一点就彻底失联。
只能让耿秋他们冒险抵近到信号覆盖范围之内，才敢放飞无人机实施最后的轰炸。
当然，陈然这番实事求是的话，落到旁边申大海的耳朵里，那滋味可就完全变了样。
申大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直骂娘。
心想：你特么 “只是初步发挥威力”，就这么轻轻松松把我的合成营给一锅端了，那我这个号称全旅最强的合成营还带不带得下去了？
干脆原地解散算了，以后什么演习打仗，你们信息作战部队自己全包圆得了！
本来演习失败了他就窝了一肚子的邪火，憋屈得快要爆炸了，现在听到这番话，简直就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顺便拿刀尖搅了两下。
这就好比一场考试，你同桌顺顺当当拿了个满分一百，而你拼死拼活才勉强混了个及格。
本来正郁闷得想撞墙呢，结果人家还满脸不乐意地叹气说：“唉，这卷子怎么就不多出二十道题呢？让我拿个一百二十分多好.......”
这话谁听了谁不得郁闷到吐血？
不当场揍他一顿，那都得夸自己家教好、涵养深了！
徐百川眼尖，一眼就瞧出申大海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笑。
他知道陈然这是无心之言，纯粹是站在专业角度探讨部队建设，并没有针对申大海的意思，可这话说出来，确实太气人了。
换位想一想，要是自己是申大海，恐怕也得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踹这小子两脚。
徐百川轻咳一声，出声安慰道：
“申营长，你也不要气馁。”
“毕竟你的对手是一支全新组建的部队，你对他们那套战斗方式完全不了解。”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碰上一个你根本一无所知的对手，输了也情有可原，不必太过自责。”
陈然这支新部队的战斗方式，就连他们三个坐在导演部里用上帝视角从头看到尾，都看得云里雾里、一知半解，更何况是身处局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申大海？
别说他一个营长会输了，就算是他们这几个在沙盘上滚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亲自上阵指挥，结果恐怕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陈然也听到了徐百川安慰申大海的话，顿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那番话，好像确实有点扎心了。
他倒不是有意的，纯粹是说起专业来就忘了顾及旁人感受。
当下也跟着出声，补了几句宽慰的话：
“参谋长说得对。如果你们能提前加强电子设备的抗干扰能力，给通信加上几层防护锁，这场仗，我们还真未必能赢得这么顺利。”
这话倒也是实话。
如果合成营的通讯没有断，申大海能够全程顺畅指挥，调动起直升机中队过来参与高空侦察和火力压制，自己这边无论是藏匿还是转移，都得费上不小的功夫。
听了这话，申大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心想，自己输在对对手一无所知，也算是不那么憋屈了。
可他抬眼看见陈然那依旧自信满满、从容不迫的神色，心里又隐约猜到了另一层意思 。
恐怕就算自己这边装备了反干扰设备，对方依旧有其他后手能够赢下这场演习，只是时间上可能没这么快罢了。
其实来的这一路上，他脑子里也反复想了很多遍，自己为什么会败？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科技。
科技这玩意儿，不仅能兴国，也能兴军。
如果自己手底下也有一支实力不弱的信息作战分队，能顶上去跟对方过过招，或许战局就会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了。
不求他们能反杀对方，只要能把各种信息攻击挡一挡，让自己能放下心来专心指挥部队，那赢面绝对会大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