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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申大海的心结终于松动了一些，周卫国这才满脸欣慰地重新看向陈然，感慨道：“看来，我和老徐当初拍板决定组建信息作战部队，并且力排众议让你这个年轻人来当指挥官，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刚开始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都悬着一块石头，担心陈然是不是太年轻了，心智不够沉稳，让他带兵很可能镇不住底下那帮老士官和技术军官。
可如今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陈然不仅把部队里里外外管理得井井有条，更是在首战中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结结实实地给他们上了一课，让他们眼界大开。
周卫国继续说道：
“这信息作战部队的威力，确实不俗。”
“正如你当初在会议上所说的，新时代军事变革的重心就是信息战，其实质，就是推动军队由机械化战争向信息化战争全面转变。”
说实话，今天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面信息战。
虽然规模不大，只是一场营级对抗，却让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现在，他彻底相信了，未来的战争，就是信息化战争，谁跟不上这个潮流，谁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淘汰。
面对首长的连连夸奖，陈然忍不住笑了笑，但嘴里的话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浮夸，反而更加认真起来：
“首长，刚才那场演习，展露出来的其实还只是信息作战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信息作战，比这要复杂得多、凶险得多。”
刚才之所以能赢得那么快、那么干脆，完全是因为对方对信息战毫无概念，自己才能顺利实施降维打击，就像用精确制导武器去打一群还拿着长矛的原始人。
可如果敌方同样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信息化部队，那可就绝对没这么轻松了。
想了想，陈然又补充道：“比如说，将来一旦碰上同样拥有信息化部队的其他国家军队，到时候比拼的，就是谁在这方面的造诣更胜一筹，谁的技术更尖端，谁的战术更诡谲了。”
正所谓，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同理，只有信息才能战胜信息。
他这是在告诉周卫国，咱们在这方面，还远远没有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并不是说完成了初步的信息化转型就真的天下太平了，还得每时每刻不停地加强这方面的实力，不断迭代、不断进化才行。
更何况，现在转型还没彻底完成呢，连第一步都还没走稳。
周卫国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部队信息化改革，任重而道远啊。”
“信息作战部队是建立起来了，但要真正走到世界前沿，恐怕还得你多多努力才行。”
他们之前都通过各种情报渠道了解到，很多西方军事强国早在上个世纪末就已经开始系统性研究信息化作战了，并且已经在多次局部战争中投入实战检验。
龙国在这条赛道上，属于后来者，起步就晚了一大截。
要想后来居上，实现弯道超车，还是得靠一场硬仗一场硬仗地去拼、去证明才行。
两人正聊得深入，旁边的徐百川却一直在反复咀嚼陈然刚才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
他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陈然，问道：
“陈然，你刚才说，扩大编制之后，信息作战部队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那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准备扩到什么程度？”
现在陈然手底下这个信息作战营，满打满算不过是一个副团级建制，规模还很小。
可即便如此，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把他们三个全都震住了。
如果编制再扩大几倍，战斗力跟着水涨船高，那他们金陵军区，岂不是又多了一张能镇得住场子的王牌？
面对徐百川的问话，陈然想了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给出了一个数字：“下一步的话，起码得扩成一个旅吧。”
这话一出口，周卫国和徐百川同时愣住了，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川都瞪大了眼睛。
周卫国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扩得这么大？”
一个营直接跨到建一个旅，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一个标准旅，人数可是营的将近十倍，这中间的跨度不是闹着玩的。
陈然却是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对，一个旅建制的信息作战部队，在各方面才算是基本达标了。”
“现在我手里这个信息作战营，说白了只是个雏形，好多必要的单元都因为编制限制建不起来，说实话，根本没法真正大展拳脚，只能小打小闹，搞搞偷袭，打打辅助。”
其实早在他接手这支部队之前，就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过很多遍了。
要想真正爆发出信息作战部队的全部威力，在设备种类和人员配给上，一样都不能缺。
只有达到旅级规模，才能够把电子对抗、网络攻防、卫星通信、无人作战、心理战、情报分析等等所有必要的模块全部配齐，形成一个完整的作战体系。
而一个旅，算是勉强达到了这个最低门槛。
听完陈然这番理所当然的解释，站在一旁的合成营营长申大海同志，心里骤然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我的陈然大哥啊，您能别这么轻描淡写、一脸无辜地说这种话吗！
您这 “小打小闹”，已经把我合成营的老脸都给丢尽了啊！
现在您跟我说这只是个雏形，只是随便玩玩，那我合成营的脸还往哪搁？
您这让全军怎么看我？
让我回去怎么跟手底下那帮灰头土脸的弟兄们交代？！
此时此刻，他甚至产生了想先悄悄离席，溜回自己部队找个没人的角落面壁思过的冲动。
当然，他这番汹涌澎湃的内心戏，此刻并没有太多人在意。
旅长秦川一脸诧异地盯着陈然，心里暗暗咋舌。
好家伙，这小子张口就是一个旅，这是打算直接跟我平起平坐了？
从一个刚提的少校营长，一步跨到旅长，中间隔着中校、上校两级，这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徐百川和周卫国听完陈然的话后，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凝重和为难。
两人随即双双陷入沉思。
组建一个信息化作战营，以他们两个人的权限，还可以拍板决定。
从军区范围内东拼西凑抽调人手，从总装备部那边打报告申请装备调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们身为集团军的司令和参谋长，这点调动资源的权力还是有的，即便下面有些怨言，压一压也就过去了。
可是要组建一个旅，那事情可就捅破天了。
首先，一个旅足足七千多号人，光是从军区内部各个单位抽调，绝不可能凑得齐。
人数缺口实在太大了，抽调这么多人重新组建一个新单位，对其他部队的战斗力影响将是灾难性的。
就拿这次组建信息作战营来说，从各单位零零碎碎抽了几百个技术骨干出来，就已经搞得整个军区怨声载道，满城风雨，好多人都在背后骂他们是在挖别人的墙角。
真是难以想象，要是组建一个七千人的旅，那会是个什么场景 。
恐怕整个金陵军区的建制都要被打乱重组，其他部队因为骨干被抽空，连正常运转都成问题。
而且，陈然这臭小子的嘴刁得很啊。
普通的大头兵他还看不上呢，多多少少得有点技术傍身、懂点计算机和通信基础知识才行，否则拉过去之后也是白搭，跟普通的步兵旅没有任何区别。
可问题是，全军上下，上哪儿给他凑这么多技术兵去？
这个年代，有技术的年轻人至少都是大学毕业生，可大学毕业生基本都想赶紧找工作、买房娶老婆，踏踏实实过日子，愿意扎进军营里吃苦的少之又少。
唯一算是稳定的人才储备库，主要也就是那几所军事院校。
可也总不能说，让全国所有军校的对口专业毕业生，全部一窝蜂地塞进金陵军区来吧，别的军区还活不活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陈然愿意放宽标准，普通战士进来之后再包教包会，从零基础开始培养，可全军目前空闲、能够抽调的人员基数，也不可能一下子腾出六七千个编制来填这个窟窿。
要组建一个旅，就意味着今年春季征兵必须大幅度扩招，额外增加几千个技术兵名额，这才能从源头上弥补人员上的巨大缺口。
再者，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也根本轮不到他们两个少将来拍板。
组建一个旅级新编制，改变整个陆军的兵力结构，这起码得陆军总司令亲自批准。
同样，还得首都军总部召集各大部门的头头脑脑，坐在一起反复开会讨论研究，层层审议，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下不来。
总之，就是事情太重大了，他们俩决定不了。
再加上，陈然现在也根本不够格当旅长。
他刚刚才破格提拔成少校，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哪能一步登天给他提到大校？
而且他提这个少校，也已经是走了不寻常的路子，又是去特种部队镀金，又是被塞进军校深造，档案上才勉强能看。
想要再往上跨几级，升到大校，那恐怕还有不知道多少路要走，不知道多少坎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