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步哲的询问,桌前之人没有回答,而是双手叠起撑着下巴,饶有兴趣打量起前者。
“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还如此兴师动众打进来,阁下这般做法,又是为何而来?”
“把水搅浑,混淆视听。这么说,能理解吗?”
“混淆谁的?”
“你们的目标。”
对于这个回答,那人冷冷一笑。
“我们自己能够对付,无需阁下插手。何况,还是这等无礼的见面。”
摊了摊手,步哲回道:“大张旗鼓,很难找人。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但是,我看不到阁下的诚意。”
“正将大人你不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吗?刚才嘴上说着只有你和我,但是在这屋里,明明还藏了两名护卫,出来见一见吧。”
铮——
下一刹那,一抹破空寒光划动,凭空而现的横扫剑势直切步哲腰间。
几乎同一刻,另一弧挥斩利芒自半空抡动,合击的时机与角度把握得恰到好处,所瞄准的正是对方为了规避重剑腰斩,此处身位下最佳的闪避位置。
然而,他们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步哲压根不打算闪躲。
叮!乒——
电光石火间,两声鸣啸惊起,飞溅的火光中,只见一掌拍中剑锋侧面,瞬息将之斩击力道全部化解。
另一侧,抬起的左手五指直接擒住斩落刀锋的刀背,连同那名合击者一并提起在半空。
“你们的速度,不够快。”
话音落时,步哲双手发劲一带,一刀一剑顺势交叉激撞,反震力量将彼此掀退。
嗖——
眨眼间,他再一个箭步上前。
激荡涟漪中,被掀退的两名护卫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迅疾身影突进至所要保护的目标。
乒!
嗤。
一旋护体灵力应声破碎,步哲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戳出的手指几乎要抵住桌后之人的咽喉。
当然,不是他的招式被挡下,而是主动撤力。
“喂,不准伤害大人!”
身后,晚了一步的护卫怒声呵斥,下意识冲上前,却被一记跺脚掀起的波动,二次掀退。
冷眼瞥了两人后,步哲目光回到身前之人,嘴角微微一挽,随即抽回了手臂。
“正将大人明白了吗?如果我想杀你,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一个人摸进来,足矣。保证你这一屋子全死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觉背脊暗暗发亮,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作为此处最高主帅的伏魔司正将不得不信,点了点头,道:“阁下厉害,我懂了。”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名护卫退下。若是眼前的不速之客真想动手,他们留下不过只是徒添两具尸体。
“外面,又怎么说?”
“让他们再闹一会儿吧。我吩咐过的,出手要收着力,只可伤,不可残,更不准杀。”
“看样子,阁下相当信得过他们的实力。”
“这是当然。”
搬过一只椅子,步哲坐下在那名伏魔司正将面前,正色再道:“这一次,你们的目标是什么,黎炎盟,妖魔,又或者……与妖魔联手的人族败类?我知道,有规矩,你们不能直接诶透露。只要告诉我,我给的三个选项中,有没有对的就行。”
“有。”
伏魔司正将毫无犹豫,给出答复。
点了点头,步哲接着发问:“两天前的夜里,是不是找错目标了?”
此言一出,对方神情明显一愣,而后压低声音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只是相信,我的某位同伴不会是你们要找的目标。但是那一夜,你们对她下手了。两日后的今天,你们依旧驻扎在这里,说明事情还未结束。所以我大胆推测了一番,你们没有得手。准确说,是惊动了真正的目标,对吗?”
步哲的推断当然不是凭空推测,在他与厨魔交流,再到前来此地,中间可足有两个时辰之久。做足准备的同时,也打听到手了更多的消息。
那一夜,这支伏魔司与圣廷的联合军,光明正大号令镇上所有人集合接受检查,并不像是敲山震虎,而是他们坚信这么做并不会惊动此次的目标。然而,却失算了。
那么原因很可能就是,到手的情报有误。真正的目标料到了他们的行动,并且提前准备了一个替死鬼,引开联合军注意的同时,趁机脱身。
于是,璟梦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沦为了诱饵。
若是璟梦稀里糊涂就能成为抛出的诱饵,最大的可能就是,寻找的目标与她相似,占据他人身躯的灵魂体。
而步哲可是清楚记得,当初第一次与娄妍遭遇,那些与妖魔勾结的伏魔司巡捕所说的就是,有妖魔可以占据人身。那是一次突然遭遇,对方来不及做准备,慌忙中编造的谎言大概率存在一个原型。
即是说,他们所勾结的妖魔,很可能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阁下知道的,远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之前根据接到的线报,一个我们追了很久的目标出现在夜弦镇上。于是,我们急行军来到这里。在那之前,我们只知道那家伙可以寄宿于他人身上,以改变身份,因此好几次擦肩而过事后才知道。但这一次,我们有了新的辨别方法。可没想到,根据那个法子找到的人,并不是我们的目标。”
“所以,你们自以为瞒天过海,实则被目标算计了。他很清楚你们的手段,甚至设了一个诱饵,扰乱你们的搜查。”
步哲心中一阵感慨,这帮人的行事未免太过潦草。
对此,伏魔司正将很是不甘,可依旧点头。
“只能说,我们确实急了,被摆了一道。甚至那家伙在我们找错目标后,不但没有扬长而去,反而主动现身再戏耍了我们一番。这口恶气,一定要出。”
“我的人被你们抓哪去了?”
“关押在一处牢房中。虽然她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但这等存在同样具有隐患,放不得。”
闻言,步哲戏谑一笑:“我来了,那她就能走了。”
“等下,我说了放不得……”
话一出口,正将恍然大悟。
“你要劫囚?”
“不然呢?我整这么兴师动众,必然要做出点成果。否则,演戏给谁看呢?”
“演戏?”
敲了敲桌子,步哲颔首:“刚才,我问了你三个选项中,是不是存在正确的答案。有没有可能,三者皆是呢?这次的事情不是一个巧合,你们的目标想顺道拉我下水。表面上,我随他的愿。但实际里,正将大人可想明白了?”
“只要能够一雪前耻,逮住那目标,我可以考虑与阁下合作。”
“要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