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纠结这一点,重要吗?”
梁铎阴鸷数分的脸庞下,传出的声音也多出几丝残忍的意味。
“不仅是实力与经历,就是你的眼力,也比我先前了解的更甚几分。我有个想法,如果当年遇到的不是他,而是你,会不会对双方而言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知道,这个双方是指你和他,还是你和我?”
步哲冷冷回道,与恶魔做交易换取力量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什么?睡魔算不算恶魔?
是魔没差,可就瞳芸那个犯迷糊还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哪里和恶沾边了?
“无所谓了。你的身体比他更合适我。本来打算靠着多方追缉,疲军之计多几成火候,然后我再收网。结果,你自己非要看破说破,还跳出来。既是如此,我就叫你明白,什么是自不量力!”
背后灵力双翼泛起灰黑色,无数飘羽弥漫夜空,“梁铎”右手横刀垂下,左臂高抬一招,一线寒芒迸发,于他五指间赫然凝为一柄全新兵刃。
乍眼一看,那是一支长柄砍刀,只是刀锋细长且弯曲,或者称之为薙刀比较合适。
“你这兵器,倒是不多见。”
话音出口时,步哲掠至对手跟前,银枪迎面一击压住堪堪现形的薙刀。
下一刹那,对手横刀再出,而迎上的则是一柄自虚无出鞘的断剑。
叮!
刀剑交打,一重破碎波澜之下,两道身影共颤后撤,随即不约而同振翅拔空,各自掌下的长兵器抡动寒光,击打数合。
乒!
铮铮!铛——
银枪交锋薙刀,一路拔空直上。
盘旋缠斗中,横刀与断剑再时不时短兵相接,幻灭的交错森冷下,彼此招式更狠更险。
“有意思,一短一长两般兵器想不到在你手中也使得如此顺畅。看得我,更加欢喜你的身体了!”
“你这话歧义很足啊,总不能鹫魔族还好一口断袖之癖吧?”
铛!
激撞,枪尖突刺刀尖,主动出击却因一对扬起的虚幻巨翼,银枪颤栗反被压制。
铮——
眨眼间,枪尖弹动,晶石冰轮出鞘,幽寒扩散之际,神秘咒文泛动。
咒锁·狂乱!
反击骤发,虚无巨翼都被一并冻结,银枪奋起贯穿而过,留下漫空崩裂晶莹。
瞬息后,梁铎翻腾身形躲闪直击的同时,反绕至步哲后方,横刀劈落一簇幽光。
嗖——
锋芒所至,残影一刀两断。
但在那之后,纷舞光屑依次凝为七道幻影分身,枪剑齐舞,反击骤出。
“退散!”
见状,梁铎一声怒斥,甚至不用手中兵器,伴随着身形回旋转动,身后双翼乱舞如刃,就势斩击将七重幻影全部撕碎。
只可惜,就在他招式结束之刻,步哲现身于其身后,左手高举的断剑锋芒正上,寒意盎然。
烁锋·煌刃!
此刻,斩杀处刑之时。
“嗯?”
这一刹,梁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自己被一小辈抓住了一个旧招已逝,新式未发的间隙,实属失态。
但是,眼下显眼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好小子,那来吧!”
双翼展开,分裂为四。飘零碎羽中,灰黑流光融入那一长一短两支刀锋中,再有一旋古朴阵图呈现四翼之上。
此时此刻,剑阵亦成,并且步哲也没打算只寄希望于这一式之中。
重奏·铿锵。
剑阵成三,共鸣寂灭之曲。
铮——
乒!
鸣动,灭击。
纵横的寒芒骤熄夜空之下,碎羽飘扬所致,剑阵亦溃。然而,源源不绝的交错寒意,依旧在突破那双刀大阵。
较力,还在继续。
“这招,有点厉害啊?”
步哲心中暗惊,过载之下的烁锋与重奏合鸣,算是他当前手中的最强之锋。至今为止,从未见过能够与这抗衡者。
难怪,这鹫魔族能够被圣廷与伏魔司共同通缉数年,确实不同凡响。
“你这小子,强得离谱,叫我又惊又喜!”
同样,寄宿于梁铎体内的那个魔族灵魂也在兴奋,感慨自己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不过,也不得不头痛眼下这个难以拿下的绝佳目标。
“既是如此,只能用这一招了!”
双手十指松开,大阵鸣动中长短长刀自行迸射凌厉幽光,而他则双手结印,一枚咒印变幻于掌中,最后隐入虚无。
叮——
未曾想到,就是眨眼间的失神,一簇锋镝正中较量中的双阵缝隙。
橙红绽裂的刹那,连环湮灭发出怒嚎。
白矢·镇灭。
轰隆隆!
以点破面,双刀羽阵被贯穿突破,煌刃之威交织在数百剑影中,宣泄而下。
铮——
剑鸣,不过刹那,双刀剧颤崩裂,大阵千疮百孔而溃。
然而梁铎直接舍了阵图,移形换位来到步哲身侧,奋起一掌又迅速成握成爪状,近距离攻出。
“还不死心吗?”
步哲冷声一斥,断剑挽动正面迎击。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忽然响起芊攸与晓晔的共同示警声。
“队长,当心身后!”
乒!
没有任何犹豫,银枪以背剑姿势回防,瞬息迎击自虚无中探出的诡异鹰爪。
虽然堪堪挡下,可其中一抹迸发的阴寒力量仅被拦住七成,余势持续波动,无视灵力防御,没入目标背脊。
眼神骤变,步哲怒声一斥枪剑合击,强行荡开对手。
转瞬后,银枪钩动一弧寒芒,却是他从黎炎盟六将之一雄苑手中夺来的佩刀。以灵力御刀出射,一旋森冷追击,长驱直入。
叮!嗤——
失衡后撤中,梁铎猝不及防,格挡未及挨上一击,鲜血喷涌。
同时,他反手打出数点寒芒,竟是一枚枚菱形飞镖。
叮叮叮!
银枪旋动格挡,步哲将之尽数化解,还欲再追击,却发现对方完全不恋战,扬长而去。
“中了我的荒冥爪,你小子活不过三日了,啊哈哈哈——”
似乎是回应这一声狞笑,他脸色忽变,一抹浅浅紫色浮现面颊。由背脊入体的那抹阴寒,更加诡异。
“可恶,有点失算了!”
……
灵璧纹路缓缓褪去,步哲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后,接过晓晔递来的瓷瓶,又服下两枚丹药,顿觉身体好受许多。
“队长,感觉怎样?”
“放心,死不了。还好你们提醒,我卸去了那一招七成力量,否则真不好说。”
对此,芊攸咬牙切齿。
“可恶,早知道我也出击,必叫他好看!”
“别放空话了,队长都觉得棘手,我们能做什么?”
晓晔叹息一声,而后递出了一把飞镖。
“队长,你刚才让我收集这些,是为何意?”
拾起一枚飞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步哲眼神一凛。
“因为,梁铎他在向我传达信息。对于那个附在他身上的老家伙,看来他也很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