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忽然间,沉睡中的步哲不自觉抱紧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寒意叫他好似忽然跌入腊月严冬中,衣着单薄相迎凛冽寒风。
又仿若缩在一个三面透风的破屋中,尽一切可能想要保住体温不流失。可面对疯涌而入的冰冷刺骨之风,任何举动都是徒劳。
“怎么回事?”
心中骇然,他本能运起体内的灵力,意欲御寒。却不想,伴随一股股精纯灵力游弋在经络间,那股如附骨之疽森冷不减反增。
“嗯?”
不远处,熟睡中的晓晔忽然惊醒,本能浑身一颤。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寒意的袭来,源头就在旁边。
顺着那股幽冷气息望去,赫然看见蜷缩成一团,面颊与嘴唇都泛起些许青色的步哲。
“队长,怎么了!”
一声惊呼,晓晔匆匆奔出,触手相碰的刹那,自指尖传来的冰冷叫她下意识抽手。
轻轻一碰尚且如此,何况对方的感受?
“嗯嗯?什么情况?”
芊攸也因为那一声惊呼而醒,很快也感觉到了那抹弥漫的寒意。
霎时间,她连同身后的绒毛尾巴都一同颤动收缩。
“队长他……”
“应该是先前中的那一招,以为压下去化解了。谁曾想,竟然还有余毒潜伏在他体内,突然发作。队长现在,恐怕很难受。”
说着的同时,晓晔迅速思考现在能够做些什么。
想要驱寒的话,最好的方法莫过于生火。可他们现在是在逃亡路上,夜里生火目标太过明显,很可能招来远处追击者的注意。
况且,若是连步哲人尊境修为都抵抗不住的寒意,几堆篝火恐怕也作用有效。
“巧克力,你还记得吗?之前有个冬天特别冷,你有位大伯分给我们两小段干草模样的东西,含在嘴里嚼着嚼着,浑身就暖和了。”
“有点印象,族中是有传说,那是一种寄生在百年老树之上的藤蔓,最高处的芽叶会吸收大树的灵力,同时不断积蓄来自阳光的暖意。因此,只需小小一段,就能让人几日内不受冬日寒意的侵蚀。”
说罢,芊攸面露难色。
“可那玩意,很稀少的。好几处知道有的位置,都是有部族派专人驻守,不准外族触碰。因为采下的每一节就算不自用,无论卖与魔族或者人族,可都是价值不菲的收入。但如果是为了队长……我愿意去试试。”
目光遥望向远方,她毅然点头。
“最快两天,最慢五天,我一定回来。”
“好。不过在那之前,帮我一起把队长抬走。可不能把他放在这里,等上数日。”
伸手想要搬动步哲之刻,晓晔忽然又忆起一事,指尖泛起灵力,在对方腕部轻点数下,而后合上双眼静静感知着,顺势一抽。
铮——
一线寒光闪烁,断剑自虚无中出鞘。
“嗯,虽然只是初学乍练,但队长当时传授我的技巧,清楚记着呢。”
有断剑在手,想要带走对方显然轻松许多,少女双手持剑,心中开始呼唤,而后挥剑一振。
奈何,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当时队长想要收走我们,好像就是这么做的,一下就行吧?”
芊攸也傻眼了,一把夺过断剑,有样学样一振。
只可惜,步哲依旧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瑟瑟发抖,未能如愿进入剑中。
见状,晓晔幽幽一叹,而后强忍着那股扩散的寒意,趴在了步哲身上,附在其耳边轻语道:“队长,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稍微忍一下,我们这就带你去温暖的地方。所以,剑的力量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语,步哲好像轻点了一下头,紧接着断剑锋芒正上一线异光闪烁。
抓住机会,晓晔二次挥剑,成功将对方收入剑中。
“成了!”
一声惊呼后,少女目光对上了芊攸。
“那好,我带队长走,你去找那芽叶。我沿途会留下记号,告知你去向的。”
“嗯,香子兰,哦不——晓晔,队长就拜托你了!”
……
嗤——
一刀剜去伤口中的污血,梁铎咬着一块破布,强忍疼痛,而后以撕下的布条作为绷带,将伤口包好。
“他下手,可真不含糊!”
“是啊,明摆着打算连你我一起杀了。所以,与你先前想的根本不同。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谁还能在乎原来的交情?招招式式,都是死手。”
鹫魔族老者回复的声音中也带着几分虚弱,显然伤得不轻,步哲最后一击强行将他的附身打散,若非梁铎反应快当即撤退,只怕今夜就栽了。
但好在,对于自己命中对手的荒冥爪,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哼,最多七日,那小子就只剩半条命了。届时,我可以重新找上他,再无反抗余力的他,只能乖乖就范。”
也丝毫不担心对方能够逃脱,被秃鹫盯上的濒死猎物,就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
“你就不怕,他能够抵御过去?”
梁铎心中暗惊,嘴上竟可能平和发问。与对方相遇相识的这几年里,鹫魔族老者附身自己迎战强敌也不止一次,可那荒冥爪还是头一遭动用,先前甚至不曾听其提及。
“抵御过去?那可是我鹫魔族的至高绝学之一,莫说他一个人族,就算是那些上位魔族听闻,也无不哆嗦。就是当年我被伏击,肉身毁灭那次,也仗着此招反杀了六名生死境高阶的强者。所以,你放宽心就是了。”
说到这,寄宿在梁铎体内的鹫魔族老者心中又冷冷一笑。
最后身体控制权换回至前者时,对方打出飞镖的小动作,他岂能没有察觉?
不过,现在完全没必要算账。因为在他看来,步哲没有任何可能主动寻来。
待到时日差不多了,他追踪过去占据了新的身体,知晓自己太多秘密的梁铎当然不留活口。
就像,前几任一样。
“最多七日,嗯,快了……”
……
“掌柜,我要你这最好的厢房,先订五天。炭火要足,越热越好。”
将一袋银币拍在柜台上,披着一袭斗篷的晓晔风尘仆仆,看着与街上来来往往的其余旅人并无什么差别。
“好勒,这就为客官准备。不过,就眼下刚入秋的季节还有些闷热,确定要炭火?”
“嗯,先来三盆。我体寒,就喜欢暖和的屋子。还有,多来两床被褥。”
“没问题!”
看着那沉甸甸的一袋银币,掌柜眉开眼笑,只要钱管够,什么都好说。
很快,屋子里炭火烧旺,火热如同砖窑。
告辞退出去时,店小二都连连擦汗,出于职业素养,也不好多问。
挥剑将步哲放出,晓晔看着依旧蜷缩成一团的对方,急忙摊开棉被,将其紧紧包裹,如同一只粽子。
同时,感觉屋中火热的她也大汗淋漓,一把迅速脱去外衣。
只剩贴身短衫,少女露出那初具规模、前凸后翘的窈窕身材,靠坐在床边拨弄着炭火,只想着温度再高一些。
“队长,坚持住,芊攸很快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