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数人眼神瞬变,不自觉已经将手按在了佩剑上。
对此,副帅抬手示意无碍,追问道:“然后呢?”
“看样子,我是猜对了,否则诸位也不会是这等反应。其实,并不难猜,因为我至今为止与副帅大人的唯一交集,就只有刚刚结识的冯公子。”
“但你也有可能故意抛出这点,若是完全装作不知,故意答错,没准反而会引起怀疑,是不是?”
先前呵斥的那名年轻将校二次发话,显然不认为这个解释能够打消怀疑。
瞥了眼,步哲没好气道:“若是都按这位将军的思路来判断,先认定我就是真凶,因此怀疑一切,岂不是倒果为因?推断,最讲究一个疑罪从无。”
“说得不错,还请青戈阁下继续。”
副帅并不反对,示意接下去。
心中略感诧异,因为步哲有些疑惑,这个继续具体所指何意,迅速思索一番后,他得到了一个新的猜想。
“前天夜里,以冯公子为首的一批士族子弟遇害,我成为了第一怀疑对象。昨夜,有人以我的名义,靠近了副帅大人,并且行刺。其实我一直好奇,我与冯公子萍水相逢,为何谋害他的人要陷害我。现在想来,这个被谋害之人是谁其实都可以,只要有那一重身份在,就有机会接触副帅大人,然后……”
说到这,他略作停顿,更加大胆的一个猜测随即浮现心头。
“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就像冯公子遇害,并非凶手真要谋害他,而是希望通过这个案子,创造一个接近副帅大人的机会。同样,行刺副帅大人也只是一个表面的假象,之所以不是伪装成身边人,不一定是担心在某些习惯与细节上露出破绽,而是特意摆出一个足够吸引注意力的身份,叫这边明里暗里的强者都在他出现时,目光被吸引。再借行刺,彻底将局搅乱。同时,另有同伴趁虚而入,去完成真正的目标!”
“这个猜想,是否过于天马行空了?”
闻言,就是作为坚定同伴的澹台箐都为之一惊。
亦在同时,角落里独自饮茶的那名老妪,突然动了。
嘭!
重击忽发,掌力震击于虚无,掀起重重涟漪。
以肘部迎击,步哲也不整任何花哨,硬碰硬强行架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眼见此招落空,老妪抽身急退,身影飘忽淡去的刹那,猛然间重现于对手身侧,一轮弯刀悄然出鞘,深寒瞬斩。
铛——
反手抽剑,迅疾截击,剑锋微颤的刹那,再有一重更加雄浑的反震力道爆发。
御界。
刚猛力量迸发,老妪瞬间失衡后撤,却被步哲一步飒沓追击赶上,剑锋撩动奋起一斩。
铮——
刀鸣,剑啸,双重森然较力,摩擦闪烁的火光寂灭之刹,两般锋刃皆是停滞。
剑尖与刀尖,都距离彼此对手面门不足三寸。
这一合,平分秋色。
当然,谁也没动真格。
“感觉不太像,昨晚那个招式偏阴柔,诡变而刁钻。今日这个,招式更偏大开大合,力道刚猛雄浑。”
老妪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主动抽刀。
见状,步哲亦是抽剑,抱拳行礼。
“前辈,承让了。”
岂知,对方再补充一句。
“不过,也存在可能就像刚才每一点都说得大差不差一样,他是故意改变招式路数,想要做出差异。虽说,在那种仓促情况下,本能反应很难掺假。”
“看样子,我竟然又猜对了?”
“是的,就和胡老的描述那样,大差不差。先是追逐一名逃窜的叛军头目,撞入营中。然后,得知是我所在驻地后,主动亮明身份,提出见面。如此亮相,自然是吸引了此处明里暗里强者的目光,而后堂而皇之行刺。虽有应急备案,可惜还是百密一疏,叫他声东击西,带走了一物。”
副帅缓缓讲述,最后幽幽一叹。
“所以,我也不好判断,是否真的是你所为。况且就算我相信,麾下诸将也难免有所怀疑,不好服众。”
“那么副帅大人的意思是什么?”
双眼微眯,步哲心中暗叫不妙。
然而,澹台箐再次开口:“不,不是他做的。”
“二丫头,别打岔。”
“冯叔叔,难道我说的话,你不信吗?”
“军机大事,岂能因私交误判?看在你爹的份上,我给你一句话解释的机会。”
霎时间,副帅双眉微蹙,不怒而威。
左右看了眼后,澹台箐缓步上前。
见状,两名将校立刻拦截。
“退下!”
“无妨,让她过来。昨日吃过的亏,我今日还能重蹈覆辙不成?”
副帅不以为意,下令放行。
于是,澹台箐如愿来到这位长辈的面前,一副略带犹豫的模样,最后凑到其耳边,低语了几声,随后迅疾转身,匆匆奔回到步哲身旁。
面露一抹怪异神色,而后副帅强压着一抹笑意,点头道:“若是如此,确实可以证明。但若是直接放两位离去,难免引来一些没必要的争论。不如,在我这暂住两日,静观其变。那一物易主,到手的他们一定还会有所行动。”
说罢,他完全不容拒绝,招来身旁一人,低语几句。
点了点头,那名将校上前说道:“两位,跟我来吧。”
果不其然,这两日注定是禁足,但好在是软禁,准备的房间并不错,还有专人候着,表示生活饮食上的事尽管吩咐。
“也行吧,总比背着一口黑锅如无头苍蝇般乱跑,然后毫无线索去自己查找要强。”
坐在椅子上,步哲耸了耸肩。眼下结果,还能接受。
而澹台箐直接坐在了床上,按着额头叹道:“这个冯叔叔,未免有点恶趣味了。”
“什么?”
闻言,步哲一怔,不明所以。
将脸撇开,澹台箐双颊微红,压低声音道:“这个房间,不仅是软禁你的,还有我。对,你没听错,我们两个一起,一间房。”
“啥?澹台学姐,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这次步哲算是听懂了,况且屋内仅有的那一张大床就是最好的说明。只是,先前没说要连着澹台箐一起暂住?
除非……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等下,你之前和副帅耳语的是什么?”
“我说……”
按在自己腿上的双手十指不由一握,澹台箐合上双眼,娇躯微颤。
“我和他说,昨晚你陪了我一夜……所以,根本没有作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