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柜台前的伙计神色大变,却依旧强作镇定。
“客官说笑了,楼上今日还没人入住……”
“刚才楼上那位呵斥人出去的,是你们掌柜吧?”
啪。
与此同时,步哲一把扣住了伙计的手腕,将他似乎打算有所小动作的手臂按在柜台上。
屋外,兵刃激撞与叫好声不断传来。其余食客全部外出看戏,现在的驿馆内一楼只有他们两人。
“我倒还挺佩服你们的,开黑店就算了,明目张胆连自己的通缉令都张贴,并且位置还是一个从普拓帝国方向过来基本不会错过之处。”
“客官,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是否误会,叫你们掌柜出来一见,不就知道了吗?”
叮!
话音落时,步哲侧身一避,一抹寒光从残影中穿过,正好钉入柜台后方一枚食牌正中。
下一刻,一道人影缓缓从二楼走下,正是先前那名带着书卷气的掌柜。
“从帝国方向来的年轻人,好像大部分都是你这般气盛,眼高于顶。自以为了不起,实则不出数日,就将沦为北武境的一堆枯骨,埋于黄沙之下。”
不气盛也叫年轻人?
当然,步哲不会直接这般回怼。
“难不成在我之前,还有不少人窥破了你们的身份?”
“他们最多只是怀疑,而你是唯一敢公开点破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
“我没必要瞒一个死人。”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一柄铁伞,缓缓撑开之刻叮当作响,每一根伞骨上皆连接有锁链飞刺。
瞥了眼驿馆外,步哲冷哼道:“若是叫他们瞧见,作何解释?总不能全部灭口吧?”
“放心,在他们回来前,我就已经将你解决了!”
铮——
铁伞开,数道锁链飞刺啸动出射,数十抹纵横虚影近乎眨眼之间遍布驿馆一层。
见状,步哲不退反进,一脚撩起最近的桌子,灵力灌入其中,如盾牌状硬生生撞入交错寒影之中。
嗤!嗤——
刹那间,灵力崩坏,桌案粉碎,贯出的锋芒寒影再击后方。
“掌柜,是我!”
柜台后的伙计失声尖叫,在他与飞刺寒影间再无阻碍。
“嗯?”
铮!
抖腕一抽,掌柜停下攻势,数点尖锐堪堪停下在伙计跟前。他再目光四下扫过驿馆,赫然发现对手不知去向。
“跑了?”
“我有必要跑吗?”
一个回应声音响起,掌柜心中大惊,本能甩动铁伞,数道锁链飞刺二次呼啸。
却不想,步哲已然近身,右掌推出瞬间,霸道劲力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怒吼。
吼!铛——
伞面下倾,如盾牌般正面格挡。
奈何,根本无法与那雄浑掌力抗衡,但闻见一声崩裂惊响,数点残屑飞射向四面八方。只见一重半透明波动硬生生震碎伞面,透出的灵力结结实实轰击在掌柜胸膛上,将他整个人掀飞,撞碎后方两张桌案,最终按至末端墙壁上。
叮。
同时,残破的铁伞坠落在地,已严重变形。
缓步走到对方跟前,步哲戏谑笑道:“你家长辈没教过你,不要在屋子里打伞,会长不高的吗?”
谁知,那掌柜依旧硬气,瞥了眼眼前之人后,冷冷回道:“你家长辈教过,可是似乎阁下并没听?”
他的身高,显而易见在步哲之上。
“聒噪。”
咔嗤。
拨指一弹,双重劲力分岔击碎对手膝盖,步哲看着对方不受控制跪倒在地,矮上一大截后,摇了摇头。
“都沦为俎上鱼肉了,嘴怎么还这么硬呢?”
话音落时,他忽然左袖一甩,地下半截锁链飞刺猛地迸射而发,钉于柜台上,将意欲逃出门外的伙计截停。
“不要乱动,否则会没命的。”
霎时间,伙计瘫软在地,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好歹在这黑店中干了数年,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否则没准现在已经尿了一地。
“所以,阁下打算拿我们去换赏金?”
“我下手这么重,彻底把你们得罪了,还能是打算不打不相识吗?”
对步哲来说,此次纯粹是遇巧了,那些悬赏上各种落款印章他都不认得,唯独锟钰宗的还算眼熟。结果,这四人组偏偏就是被锟钰宗通缉。
正愁刚踏入北武境无处下手,打算投石问路,谁知困了立刻有人递枕头。
乒——
与此同时,驿馆外的战斗来到了白热化阶段。
那手持陌刀的彪形大汉实力明显更强,奈何以一敌三,兼之对手配合默契,交手数合,已然落入下风。
再斗下去,就要到决胜负定生死之际。
步哲虽然无法直接望见那边情况,可从风中传来声响中就能辨别大致情况。既然决定出手,就不能坐视大汉遇难而不管。
于是,他身形一掠,瞬间离开了驿馆。
眼见对方远去,掌柜眼神一变,颤抖的手伸向侧面已经损坏的铁伞。
似乎,他还有后手。
嗤!
却不想,一抹寒芒斜刺落下,将他手臂死死钉在地上。
剧痛传来之刻,他瞪大双眼看着一名不知从何处现身的青发少女,对方手中一柄造型怪异的断剑,完全贯穿了自己的右臂。
这下,四肢只余一条还是完好。
铮!
嗤嗤——
驿馆外,胜负分晓。
步哲甚至无需亮出兵刃,反手夺下一人佩刀,瞬息封喉。紧接着,一掌掀起黄沙,啸动风中刀锋出射,再贯第二人胸膛。
眼见同伴遇害,最后一人顿时胆怯,正欲逃时忽闻破空之色空前凌厉,却是大汉高跃挥刀,一弧青芒斩落。
嗤!
割裂之音响动,躯体一刀两断,裂成两片,猩红沾染黄沙。
“好!”
见状,一名观战的食客拍手叫好,吃一顿饭还能免费看两场打戏,不可谓不值。
“这位兄弟,多谢相助。”
彪悍大汉顾不得调息,持刀抱拳行礼。
步哲没有回话,而是从一具尸体的怀中抽出一张通缉令,再打量了一眼大汉,随后耸肩大笑。
“果然,与我所想一致。”
通缉令抛出,落地之际,周围所有目光汇聚,顿时发现上面的画像与那彪形大汉完全不像。
之前三人进店时嘀咕的眼睛还有耳朵上的痣,也通通对不上。
对此,大汉一惊:“你知道了?”
“猜了个大概。他们出现的时间太微妙了,在你收拾了通缉后,堵门现身,又没有给在场的其余人亮出自己手中的通缉令。想来,只是打算截胡,夺你到手的赏金。”
“他们和那掌柜也是一伙的,快回去!”
不过,显然大汉的担忧完全没必要,待到众人回到驿馆内,看到的是只剩在地上喘息,半死不活的掌柜。
见状,一众人等望向步哲的目光中除去钦佩,也多了几分畏惧。
此人……究竟什么实力?
抱拳再行一礼,大汉试探性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