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路都不是,今日初次造访北武境,正好路过。”
步哲实话实说,并没有什么好隐瞒。
况且,他也正好以此掩饰此行的真实目的。
“嗯?我还以为是哪位宗门后起之秀,出来做任务,竟然只是帝国那边过来的?”
闻言,一名食客发出惊叹,在他们的认知中,帝国那边的强者相较北武境,本就差上一个档次。更不要说,眼前之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竟然没有宗门背景,也能拥有当前这般强横实力。
“要是叫那些宗门知道,怕不是要挣破脑袋也要将阁下收入门下。不知,阁下是否已有意愿,若是没有拜访的路子,我可以帮忙引荐!”
“对对对,到时候兄弟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哥几个。”
“要不,等下就跟我走,我和附近好几个宗门的弟子都有交情……”
“哎,你等下。这位兄台,我是元玄门的编外弟子,可以帮你直接引荐给门中长老。”
“切,元玄门不过北武境的二流宗门,怕不是长老亲自出手,都不见得能够胜过这位兄台。要我说,不如趁着这次悬赏,直接拜访锟钰宗,那可是北武境的一方巨擘,真正的好去处!”
面对有人点破自己的心思,步哲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向先前的彪形大汉。
略感疑惑,大汉挠了挠脑袋,笑道:“功劳是阁下的,我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走运了,哪敢与你争抢?有先前那两颗脑袋,够我换上几个月潇洒的本钱。这四个家伙的赏金,全是你的。”
“怎么,不叫你身后的势力过来清场?”
谁知,步哲莫名抛出了一句,叫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眼神中闪过一次惊愕,大汉一改先前憨笑模样,神情严肃数分。
“阁下知道多少?”
“猜的。”
“那猜到了几分?”
在这一众旁观之人疑惑的目光中,步哲走到了刚才三人进门阻拦大汉的位置。
“先前,他们截你的时候,通缉令根本没有亮出正面,可你当场认了,并跟他们出去交手。按照伙计所说,在北武境谁都几个仇家与交好的宗门,做悬赏也被通缉很常见。但没道理,你就那么镇定自若地出去了。”
眼神一凛,大汉嘴角挽起一抹笑意:“接着说。”
“我帮你了结他们后抛出了那张通缉令,你毫不惊讶。很明显,你早就知道是栽赃。同时,在我没有点明他们三个连同掌柜对应那张沙凶四鬼通缉令的情况下,是你自己先说的掌柜有问题。说明,你早就窥破了这家黑店。”
“原来如此!”
闻言,围观食客恍然大悟,看向步哲的目光中再添几分钦佩之意。
敲了敲柜台,步哲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猜测。
“其实,应该有不少赏金猎人看出了些蛛丝马迹,但是碍于这沙凶四鬼的实力,不敢招惹。而阁下今日前来,明面上是缉拿前面两人,实则是抛出诱饵,引他们出手。我想,应该就距离这里不远处,还有你的后手埋伏。或者说,是委托你此事的正主。”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自己又不是什么名侦探体质,总能遇上案件又恰好破解。没道理这家黑店驻扎这么久,北武境无人发现端倪,非要等到自己到来,触发支线任务。
再联想一下大汉先前不合理的举动,茅塞顿开。
“啊哈哈哈——阁下确实厉害,佩服,佩服!”
说罢,大汉走到驿馆外,对准空中发出一根号箭。
呼——啪!
火光炸响后,他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就会赶到。在那之前,我们先吃点酒肉,等着?”
虽然掌柜与伙计都被绑了,但厨房里的酒肉众人可以自己拿。
看到菜案上带骨熟肉之刻,步哲这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指点素菜的谨慎完全没必要。这里是黑店不假,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往来过客细细切做臊子来卖。
可叫众人惊讶的是,酒足饭饱,号箭发出了半晌,却依旧不见接应之人到来。
“嗯?难道他们遇到了别的事情?”
话虽如此,可大汉脸色一沉,提起陌刀匆匆奔出。
步哲紧随其后,同时嘱咐余下众人:“在我们回来前,紧闭驿馆大门,做好防守,当心有变。”
“明白。”
并且在离开之时,他与混入食客中的瞳芸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在此坐镇。
灵力双翼展开,掠空飞行数里后,大汉双瞳急剧收缩。
因为在一处乱石堆后方,横七竖八倒着十多具尸体。从尚带温热的触感来判断,显然死去没有多久。
看着那些尸体统一的着装,步哲会意:“这就是委托你的那个宗门?看着来历不俗,却反被什么人埋伏了?”
其中,最叫他在意的是这些人致命的伤口。
并非什么刀剑创伤,一眼就能辨出乃是野兽的爪牙。但是,没有一具尸体遭受啃食。
“这是有目的的猎杀,而非掠食行为。那只魔兽的身后,存在操纵者。”
说罢,他看向了大汉。
“有没有更多的情报,比如说那家黑店还养了一只可怕魔兽之类的?”
大汉连连摇头:“没听说过的。我只是了解时常有赏金猎人在这一片失踪,然后伴随有悬赏被领走。对于我们这种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来说,这都是常态。若不是我恰好有位好友也失踪,调查时偶遇上了这烈刀门的小队,根本就不会了解详情。”
仔细勘察了现场痕迹,步哲发现打斗痕迹较少,有些弟子的死亡姿态来看完全是在毫无防备中被偷袭瞬杀。
而他们按理而言是在此待命,不说全神戒备,但也不至于处于松弛状态,被突然间袭杀团灭,恐怕另有隐情。
“总不能,他们埋伏的位置,早就暴露了?甚至可能,就是敌人故意的引导?”
迅速回忆一番后,大汉喃喃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我与他们接触时,他们谈笑风生的模样,完全没有接任务时的紧张感,不像是目的明确,有备而来。更像是走运得到了情报,认为可以试一试,这才出手。”
“而且,他们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弟子充当那个诱饵,却找了你。没准他们自己心里没底,所以打算叫你去试探,若是发现敌不过,就把你抛弃,此事作罢。却不想,整个事件从一开始,策划者的目标就是冲他们来的,上演了一场黑吃黑吃黑。”
对于此类黄雀在后的收网,步哲见惯不怪。
“走,回驿馆。没准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那边又有事发生。运气好的话,所有谜底都能顺道解开。”
堪堪迈出了两步,他忽然神色再变。
不远处,伴随阵阵啸动风声,飞扬的沙尘中隐约映出一只魔兽的轮廓。
不仅如此,在另一方向上,一道手持横刀扛于肩上的身形几乎同时出现。
“别急着走呀。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