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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顿时警觉，大汉一把除去陌刀上的皮鞘，踏至步哲身侧，目光死死盯住那只隐匿于风沙中的魔兽。
无需多想，那就是将此处烈刀门杀得全军覆没的元凶。
步哲依旧没有亮兵器，背负双手望着前方扛刀而立之人，笑道：“不知阁下，想谈点什么？”
“烈刀门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正如你们先前所猜那般，完全就是打算坐收渔利。至于那沙凶四鬼，更是手上血债无数，死有余辜。我恰好与两者都有些旧怨，本意是引他们自相残杀，也算为世间除去些祸害。”
“哦？按照你的意思，这是驱虎吞狼？结果，我们无意入局了？”
对方点头应道：“不错。烈刀门向来行事飞扬跋扈，但还是有些谨慎，不会轻易远离自己宗门的辖区。此次，若不是抛出沙凶四鬼这一单不俗的悬赏，又恰好他们副门主有意巴结锟钰宗，怕是很难将之引到这无主之地。”
然而，彪形大汉可不认这个法子。
“那你伙同一只嗜血魔兽，又是何意？”
“嗜血？不知阁下从何看出？人族杀妖兽魔兽，取其精血、骨骼、妖丹或者晶核，就是替天行道。反过来，妖兽魔兽屠杀人族，便是天理不容？都不过是为了私欲而起的凶性罢了，弱肉强食，就是北武境乃至整片大陆的生存法则。况且……”
说到这，那人刻意停顿一下，而后眼神闪过一抹愠色。
“数年前，烈刀门十余名弟子迷失于苍黄裂谷中，恰逢风季，黄沙漫天，根本寻不得方向。若非得一魔兽帮忙引路，他们注定将困死于谷内。结果呢？他们非但没有感恩之意，回去后还集结门中精锐，前来围杀那只罕见的魔兽。一番恶战，魔兽自爆晶核而亡，而那边那只就是它的孩子。所以它杀烈刀门弟子，何错之有？”
“原来如此。”
点了点头，步哲再道：“阁下的意思是，让我们今天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随着这群人的死，此事一并埋入黄沙？”
“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是我在烈刀门辖区边缘位置引来此地的，行动来不及上报。因此，就算后续尸体被发现，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
“那沙凶四鬼呢？”
“想必已被两位解决，自然是你们的功劳。”
“听着好像还不错嘛。”
忽然，他语气一变。
“但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哦。”
“嗯？”
大汉一怔，在他看来此事确实可以就这样结了，毕竟自己与烈刀门先前也无交情。此次除去了沙凶四鬼，也算为朋友报仇。至于烈刀门的人落这番下场，不过咎由自取。
用肘部碰了碰对方胳膊，步哲沉声道：“先前他的意思是引烈刀门与沙凶四鬼相争，自己捡现成的。可是烈刀门却以你做饵，先去引出沙凶四鬼现身。结果，在烈刀门压根没有出手的情况下，此人却先一步将之全灭。不觉得，这与最初的逻辑不符吗？”
闻言，扛刀男子摇了摇头：“你们解决了沙凶四鬼，所以我再出手杀光烈刀门的人，有问题吗？”
“就你刚才的话来看，只是猜测我们做了，并没有确认。并且在我们抵达之前，你就动手了。先后顺序可对不上！所以说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只是烈刀门，将他们引出宗门辖区。至于沙凶四鬼死不死，其实没那么重要。”
“所以，我还是弃子，若非阁下出手相助，只怕……”
大汉心有余悸，只觉后背发寒。
然而，步哲接下来的话更叫他不寒而栗。
“其实，刚才你不现身，放我们走，我们没头没尾也查不出什么来，但你没那么做。应该是听了我们的对话后，另有想法。让我猜猜，你是想拖住我们，不让我们回去。那样一来，你埋伏在驿馆的同伴就有时间将其余人灭口，连同沙凶四鬼的赏金一并拿走，对是不对？”
神情明显一变，随后扛刀男子仰首大笑。
“精彩，太精彩了！若非亲眼所见，我无法想象就凭借这点对话，加上现场几乎没有的线索，就有人可以完全还原出全部。可你很聪明，又不够聪明！若是看破了不说破，按照我的意思走下去，不就可以互不相犯吗？现在，我就不得不将你们也灭口，以免走漏风声！”
“不要找借口了。从一开始，你的打算恐怕就是骗取我们的信任，而后趁机暗算。杀人越货，劫掠他人一切，比起沙凶四鬼，你就是嘴上多给自己贴了一个道貌岸然、自欺欺人的理由而已！”
“住口！”
铮——乒！
横刀挥斩，一弧血色幽寒扫动，却最终崩裂在步哲拂袖一振之下。
吼！吼——
与此同时，那只魔兽嘶吼奔出，却并没有从黄沙飞扬中现出真身。而是伴随它奔驰的步伐，一旋旋黄沙环绕其躯体，继续将本尊模样遮掩。
“来得好！”
见状，大汉一声呐喊，陌刀高举，重斩落下瞬间一线寒芒裂地迸发。
叮！
却不想，仅一个照面，黄沙环绕下的魔兽正面击碎刀芒，继而一爪隔空挥动，三线寒芒反击掠出。
乒——
刀锋一横，大汉仓促格挡，壮硕身形应声被撼动。后撤之刹，衣衫绽裂，胸膛以及左颊处赫然各多出一道血痕。
风沙呼啸中，魔兽已近在咫尺。
“退后。”
一声呵斥，步哲拽动大汉往自己身后一带，右手五指一开，雄浑掌力骤然汇聚烈风，引着那魔兽呼唤的黄沙重重印出。
即将交锋的瞬间，风势再涨，虚无中隐有一头体型反超魔兽的恶虎，踏空怒嚎。
风虎，破击！
吼！轰——
虚空颤栗，数圈涟漪卷起漫天黄沙。
点点尘屑如暴雨般洒落，再有一道黑影翻滚坠地，受创溃败。
下一刹那，步哲没有追击，而是二次拽动大汉，两人一齐侧身闪避扛刀男子的隔空攻势。瞄准其挥刀间隙，他右手拨指一凝，上百枚砂砾于灵力催动中聚为一枚石块，迸射击出。
铛！
眨眼间，火光四溅，刀锋受击弯折，连带着持刀之人一并倒地。
只觉自横刀刀柄传递而来的剧痛叫右手几乎失去知觉，那人强忍着不适，探出左手准备拾刀再战。奈何，一脚重踏落下，死死将其手掌连带刚握住的刀柄一起踩住。
目光上抬，赫然看见刚刚还远在数丈外的步哲，已出现在他跟前。
“现在，是不是可以再多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