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好大的胆!”
一声怒喝势若惊雷,实质状声波扩散,瞬发震击波动引得一阵大地狂颤。
霎时间,厮杀暂止,双方不由停手望向声响源头处。只见那位为首的矮个光头纵身跃起,抬手间五圈荆棘状血色圆环转动,继而从中凝聚出一柄紫红色巨锤,凌空挥落。
御界,格挡。
横剑一击,步哲寸步不让。
铛——
交锋,十余圈涟漪激荡,狂暴风中大地摇晃更盛。尖锐音爆啸动所指处,重锤微颤上抬,竟是身为进攻方的矮个光头略逊一筹,抽身后翻。
“大哥!”
“无碍,先去给老四收尸。等下,我要活剐了这小子祭奠老四!”
铮——嗤!
却不想光头话音刚落,一道残影晃动,拦截于正打算给兄弟收尸之人身后,剑锋穿透后心,从其左胸处贯出。
“现在,要收尸的是两个了。”
抽剑,步哲冷冷望着又一人殒命倒下。
脸庞抽搐几下,矮个光头勃然大怒。
“我要活剥了你的整张人皮!”
改为双手共持大锤姿态,他平地开始旋转,伴随着破空啸动之音,一旋旋厚重黑影威势不断叠加。单单是从最边缘处扩散而出的劲风,都足以搅扰得数人站立不稳。
不过几个眨眼,但见一道漆黑龙卷连贯天地,带着重锤霸道之力,咆哮攻出。
“人尊境?兄台千万当心!”
见状,锟钰宗领队大骇,就他这支小队断然没有能力应付这等级别的强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步哲这位外援。
“不过人尊境一阶罢了,我当心什么,还避他锋芒?”
耸了耸肩后,步哲后撤半步,平举起手中夺来长剑。剑啸之刹,隐有一丝龙吟响动。
囚龙之力,劲透剑锋。
顷刻间,一泓深寒出射,完全无视那狂暴强风,疾驰凌厉径直扎入滔天龙卷。
铮——
尖锐撕裂之音响彻天地,几乎要刺激着在场所有人当场失聪。在接下来几乎听不见任何响动的哑剧般场景中,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龙卷从正中为开始崩坏,缕缕漆黑波动飘零在天地之间。
半空中,巨锤停下抡转,身形近乎停滞的矮个光头缓缓低头,只见胸口处赫然没入半截剑锋。在那等狂暴劲力鼓动下,这一柄出射长剑无视一切阻拦,依旧精准且轻松地命中了他的要害。
“你究竟……什么来历?”
嘭!
连人带锤坠落,这位几次放出狠话的笑面虎,步他两位兄弟后尘,殒命当场。
“大哥!”
见状,尚还存活的瘦高个瑟瑟发抖,别说滋生为兄弟报仇之意,连继续逗留于此都不敢,转身振翅腾空,恨不得使出平生的最快速度逃离此地。
嗖——
只可惜,他快不过离弦的白矢。
橙红大弓放下,步哲远瞭着躯体正中被轰出一枚血窟窿的目标,咂了咂嘴。
至于五兄弟中的最后一人,已经自乱阵脚,在锟钰宗领队率领一众弟子结阵下,迅速败阵。
伴随着五支剑锋架在他颈脖上,此人面如死灰。
“栽了。”
“扈家五兽,对吧?”
领队已然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乃北武境西域凶名赫赫的兄弟组合,更是赏金榜上排名第十一的存在。
想不到,竟然看了锟钰宗发出的悬赏后,将主意打在了他们身上。
“废了他四肢,带回去复命。”
“是!”
吩咐完后,领队收剑,再朝步哲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这次,万幸有兄台在场,否则我们将无一生还。”
没有回答,步哲望着那五兄弟现身的树林,双眼微眯。
“我觉得,有必要去那边看看。悬赏发出了一段时间,没可能就这么巧,他们与我恰好同一时间到的吧?”
果然如他所想,树林中的一处拨开枯枝,当即露出一个隐蔽的地屋入口。在那里面,一眼就可望见堆积在一角如同小山般的战利品,皆是各类兵器与装备。
并且在一旁位置上,打结成一串的铭牌引起了领队注意。
“这是?”
一把抓起那染血的成串铭牌,他的手不住颤抖。
“这帮畜生,袭击我宗弟子已不是一两次了!只怕前面许多失联的队伍根本不是死于魇荚山脉的凶险,而是被他们所杀!”
很快,搜索附近的弟子面色凝重跑来,附耳说了几声。
领队神色再变,匆匆奔出。只见在树林一角,掘开的泥土下能够望见数具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从衣着上判断,不少正是锟钰宗弟子。
就周边土壤翻动的残留痕迹来看,这处埋尸坑的面积决计不小。
嘭!
一拳重砸在侧面树干上,指间鲜血横流,领队也不知疼痛。但在一脸愤怒下,他依旧保持了理智。
“去看好那名仅有的俘虏,绝不能让他被打死!”
显然,望见这一幕的不少弟子已然将发泄目标转向了那位扈家五兽的最后一人,不打算叫他活过今天。
但显然留活口的价值,很大。
领队迫切想要知道,这一手伏击背后究竟还有没有别的势力参与。
很巧,步哲也是这个想法。
扈家五兽的战术很明显是围点打援,并且还是瞄准了那些援军在魇荚山脉中知难而退,带伤疲倦之刻,以逸待劳。
可这等打法出于稳妥,只能捞一把就走。逗留越久,越容易被发现。可这五兄弟在这里盘踞与狩猎了恐怕有一段时间。他们能有恃无恐,只怕身后还有靠山。
想着那位矮个光头说过,他们进魇荚山脉就和回家一样,步哲在地屋据点中一阵翻找,终于如愿在一简易桌案的夹层中,抽出了一张详细地图。
“这下,可就要简单多了。”
入夜,大火燃起,将埋尸坑完全吞噬。望着升腾而起的黑烟,锟钰宗领队周煌长长一叹。
“瞳晔兄,这还是我加入锟钰宗以来,感觉到最为无力的一次。作为北武境一流势力的锟钰宗,原来也有沦为猎杀目标的时刻。”
“没有法纪之地,不就如此?只要不被发现,就不是犯罪。得逞者可为所欲为,接二连三作乱下去。若是运气好,没准一直能够逃脱制裁。”
步哲亦是感慨万千,虽然普拓帝国也一片乱象,但律法尚存基础的威慑力。而这北武境,宗门林立割据之处,只有活下去是唯一的硬道理。
紧握双拳,周煌咬牙切齿:“想来,这也是那追缉目标的安排,难怪她要逃入凶险四伏的魇荚山脉,竟还有这一出伏击。待她落网,我锟钰宗一定叫其血债血偿!”
然而,步哲当然不会这么想。以他对青霏的了解,后者可做不出这种事。非要说的话,更可能是另一出安排。
“莫非又是驱虎吞狼?不知道这次青霏打算引锟钰宗对付的,究竟是什么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