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瞳晔,因悬赏而来。准确说,是我几位朋友被幽皇宗放出的假悬赏吸引,进入魇荚山脉三天了无音讯,因此前来。”
步哲当然不会说实话,抛出了一个早就编好的说法。
“不知瞳晔阁下,师从何处?”
叶荫露继续追问,恐怕从上次见面,她就开始好奇这个问题了。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当然,这个答案永远不会变。
“哼,莫非阁下的意思是你一介散修,实力却在我们这些锟钰宗内门弟子之上?”
“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事实。但凡你们多几个我这样实力之人,至于被打得只敢躲在此处,默默等死吗?”
对于那名为东穆的男弟子三番两次的讥讽与挑衅,步哲再无好脸色。
“喂,你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或许,我还不够强,但对付你足够!”
嗖。
话音落时,劲风忽起,伴随残影拖拽一闪,东穆瞬惊。匆忙摆出迎战姿势的刹那,忽觉后颈处传来一丝淡淡刺痛感。
指尖探出,步哲停下了动作。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你已经死了。”
留下这句话,他当着对方面缓步踏出。
“喂,刚才不算,再来!”
东穆哪肯善罢甘休,右拳五指狠狠一握,跃击上前。
嘭。
抬手一格,抵挡攻势的瞬间,步哲一声冷笑,猛地扭身左手探入虚空,顺势一擒。
咚!
一道身影被他硬生生拽出,摔砸在地。颤栗扩散的同时,右肘格挡处的那道进攻虚影这才散去。
单手将声东击西失败的对手按压在地上,步哲摇了摇头,再道:“这等招式,骗骗不入流的家伙就算了。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都能因你过于急躁,而未能完全藏好的出招先兆被识破。何况,对上更强者?”
说罢,他松手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余人,心中再生疑惑。
“能不能问一句,这里的领队是谁?”
一眼望去,在场的似乎都是弟子辈的成员。按理而言,追击青霏这种任务,没道理全权委托于门中弟子辈。
毕竟,那可是已经交过手,且吃过大亏的目标。
“之前一时不察,中了幽皇宗的诡计。带队的两位师叔为了掩护我们撤入此处,一位当场战死,一位受伤被擒。所以这里,只剩我们了……”
幽幽一叹,叶荫露一脸愤恨,似乎在埋怨自己的无能为力。
“此处肯定不是你们误打误撞找到的,锟钰宗之前就知道有这个地方。并且幽皇宗提前将这一片区域占据,却依旧无法控制此处。我想,这就是明明藏着掖着最好,可他们偏偏要发出假消息,不断吸引锟钰宗弟子前来的原因之一吧?”
这一刻,步哲隐约猜到了眼前一切发生之事的缘由。
怕不是存在什么开启失落神殿最深处的钥匙,然后碎片由幽皇宗、锟钰宗以及青霏各得一块。因此,三方都汇聚到了此地。
只是在追击青霏的时候,锟钰宗没有想到这一点,结果中了伏击。
没有直接回答,叶荫露盯着步哲双眼,沉声道:“瞳晔阁下,我可以相信你吗?”
“就如同你之前说的那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闻言,东穆似乎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师兄弟急忙制住。
“喂,别搞事了,他恐怕是我们能够逃出去的希望。”
略作沉思后,叶荫露点了点头,再道:“好吧,都这个时候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虽然瞳晔阁下说了,我妹妹叶芷绢发出了求援传信,可等消息传到宗内,再集结主力精锐前来,还不知需要几日。或许在之前,这个藏身之地就不再安全。集思广益,或许能够找到一个破局之法。”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开始,锟钰宗宝库中多出了一样奇怪的藏品。每次宗门颁发奖励,任凭弟子进去挑选时,总能遥遥望见那块悬浮于玉柱上方,被乳白色光晕包裹的金属薄片。但是,却一直被告知此物不能选取。
久而久之,众多弟子越加好奇,时不时会讨论几番。
八年前,有一名锟钰宗下属宗门推荐之人,带艺拜师,通过了惯例的五道考验,成为正式弟子。并且,在当年的弟子大比中折桂,成为了内门弟子。
次年,他完成大小委托二十三件,位居榜首。
锟钰宗一众长老都认为捡了个大便宜,天纵奇才到来。于是年底奖励之时,宝库大门敞开,任他挑选。
谁知,此人目的明确,看似挑挑选选,却在逐步靠近那支玉柱,而后一跃冲去,瞬间击碎防护法阵,将金属片夺走。
之后,面对一众长老与弟子的围堵,他展现出了超乎所有人认知的实力,轻松突围,扬长而去。
后在追击路上,锟钰宗第一次遭遇了幽皇宗,一番激战吃了小亏,只得暂退。追兵回归宗门,方才被告知宝库中的金属片一直都是假的,被夺走也无所谓。
倒不如说,那就是为了引出抱有相同打算的人。
好消息是,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幽皇宗主动暴露。
坏消息是,当宗内因此围堵与追击闹得沸沸扬扬时,金属片的真货竟被另一人趁机窃取。
似乎从一开始,对手就知道他们的布置。
只是再之后,幽皇宗行动隐秘,很少暴露于人前,兼之通常活动于北武境东域之外,锟钰宗鞭长莫及,此事一直搁置。
直到这次,因为追击青霏,围捕小队冒险进入魇荚山脉,却不想这里已被幽皇宗设下天罗地网。
“莫非……那个被窃取的金属片,其实最早也是来自于这魇荚山脉?”
“是的。而且,我们能够打开此处藏身之地的钥匙,实则是当年那块金属片尝试切割后,所得到的一片。”
说到这,叶荫露出示了一枚小巧的不规则三角形碎片。
“这是师叔孤身抵挡幽皇宗时,交给我的。”
步哲想要尝试去触碰碎片,却被对方本能抽手躲开。
“只能看,不准碰!”
“那行,你捏好此物,叫我瞧个清楚。”
细细打量后,他确实发现其中的一边存在着轻微切割痕迹。然而,另一个问题随即浮现。
“奇怪了,你们最开始追击的时候,应该不知道是要进入魇荚山脉吧?为何,正好就有一位带队的师叔,携带了源于此地的一枚碎片呢?”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师叔?”
闻言,东穆顿时大怒。
摇了摇头,步哲摩挲着下巴,继续打量碎片。
“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一个仿制品。而幽皇宗不断将你们同门引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谁身上带着同款,可以借此打开此处的门。甚至运气好的话,他们可以从某位锟钰宗的长老身上,获取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