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留意到谢承思还一直用冥泉棺带着自己原先的无首骸骨,并且能够配合他完成双重施法时,步哲就已有猜想。
或许,那具骸骨才是对方的真正本体。看似复活后的全新躯体,更像是一具被之操纵的傀儡,因此怎么打都杀不死。
所以,他先前的各种招数都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直击摧毁棺中的骸骨。
“不行,绝不可以!”
霎时间,谢承思慌了,显然自己的命门已被发现。但是,他还远不至于就在这里引颈就戮。
铮铮——
断裂的锁链在颤动,冥泉棺忽然悬浮于半空,棺盖依旧保持着展开状态,内部陈列的无首骸骨周围再一次涌现出大量诡雾,并喷薄爆发。
嗤!
涅荧王槊全力一刺,贯穿诡雾而出,但就步哲手中传回的触感来判断,最后之刹,对方完成了规避。
转身再看,只见翻滚的诡雾弥漫向整座古老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古怪的朦胧环绕下,一道道扭曲身形自虚无踏出,纷纷扬起手中的兵器。
“这些可都是曾经被冥泉棺炼化的亡灵,好好感受一下他们的怨恨吧!”
魑魅魍魉,百鬼夜行!
一时间,步哲失去了谢承思的踪迹,想必是趁机隐匿在诡雾的某一处。望着那不断现身,似乎源源不绝的怨灵战士,他毫无惧色。
“虾兵蟹将,岂堪一击?”
铮!
涅荧王槊发出尖锐啸动,锋芒一振的瞬间,赤焰重燃,炽热攻势冲阵而发。
顷刻间,一圈圈绚烂火光纷舞,长驱直入的那道持槊身影势不可挡,锋芒所至,所向披靡。
嗤!嗤嗤嗤——
穿刺,斩裂,贯穿,灼烧。
肆意舞动的涅荧王槊不断撕裂挡在跟前的怨灵虚影,每一次收割之下,隐隐间有一抹淡色流光被步哲所吸收。
三轮反复冲杀之后,他眼见怨灵数量依旧不少,索性也高举长槊开始旋动,越加绚烂灼烧的烈焰呼啸成一柱炙热龙卷,无穷无尽的回旋赤炎将所有妄图逼近的虚无身影瞬间焚烬。
铮——
几乎同一刻,一声鸣啸再起,挥斩的刀锋连同诡雾与烈焰龙卷一并斩裂。
瞄准这个出招间隙,谢承思终于重新现身,刀锋就势横扫,硬生生逼停了涅荧王槊的旋动。
刹那间,棺内骸骨再次作法,一团翻滚的紫红色呈现漩涡状,开始疯狂吞噬周边一切。
但是,步哲已有准备。
灵力羽翼展开,飘飞的虚无碎羽中,一泓空前森冷迸射而发。
堕羽,荒冥!
乒——
尖锐激撞鸣动,刺耳的撕裂之音响彻整座宫殿。
寒意波动,残光乱舞,彼此杀招共同泯灭之余,一刀一槊再次上挑,在余波扩散中展开又一轮迅疾攻防。
乒!叮叮叮——
铛!
伴随一声铿锵震响,兵刃剧颤,两道身影应声而退。
步哲大步一踏,率先从失衡中完成调整,涅荧王槊上举一掷,竟是远远出射。
“嗯?”
叮。
谢承思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招,横刀招架的瞬间,赫然发现对手身影就紧随在长槊之后。抓住他横刀的间隙,一记空翻踢腿,重击其手腕。
咚!乒——
一时间,手臂吃痛,长刀坠落,彼此皆失去了自己的兵器。
此等距离下,既然没了短兵相接的条件,接下来的打法更是简单粗暴,拳拳到肉。
嘭!
步哲率先出拳,一记正中对手面颊,抓住其身形后撤的机会,抽手反锁其胳膊,就势一拽的同时,再重重抛起往地上一砸。
剧烈失衡中,谢承思不甘示弱,右脚重踏大地强行弹起,反拽对手的同时,左掌推动雄浑劲力,狠狠攻出。
咚——
膝顶,步哲迎击,彼此的霸道力量毫不保留释放,原始而暴虐。
数十圈涟漪狂颤破碎,两人身形皆是再颤后撤。
电光石火间,绯色咒印自眸中亮起,睡魔的眩惑之法毫无征兆刻入谢承思眼中。
眠瞳术!
踏步,换位,步哲瞬间来到对手身侧,探手要去抓取那口重新背上的冥泉棺,却发现锁链自行一荡避开了他的抓取。
索性不管那具尸骸,他五指就势扣住谢承思的左臂,再附上一记正蹬重击其左肋,平地旋转上扬一轮飞甩。
咔嗤——
闻之叫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活撕声响中,整条手臂喷涌着鲜血被扯断,失衡再次摔砸落地谢承思仓促起身,右手勾拳反击,正中追击上前的对手小腹。
然而,步哲硬生生强吃了他这一击,如同死神镰刀般划动的侧踢横扫,完全不受影响。
嗤!
一弧血光飘零,半颗脑袋自对手头颅上方分离滑落。
嘭。
与此同时,反击勾拳的二重力道爆发,将势尽的步哲瞬间击退。
直至,撞上最后方的墙壁引来一阵地动山摇。
一大口污血喷出,步哲后知后觉,这才感觉到自己挨下的那一拳力道有多重,一时间弓着身子,无法立起。
不过相较于他这般模样,失去一臂以及半颗脑袋的谢承思显然更为狼狈。残躯摇摇晃晃后退,最后靠在立起的冥泉棺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脸庞仅剩鼻子与下方部位,但是他仍旧可开口说话。
“你竟选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可我是不死之身,你呢?”
话音落时,断臂与脑袋截面处忽然肉芽蠕动,已然开始重生。
并且,长刀鸣啸由远而近,重新回到了他的掌下。
“你的重生力量,并非无穷无尽的,不是吗?”
忽然,步哲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但至少,收拾你够用了。”
“我看,未必。”
涅荧王槊应召而归,他拄着兵器缓缓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摆好架势。
下一招,或许就是分晓胜负之时。
望着他那副模样,谢承思冷冷一哼:“其实,我还挺好奇的,除去缥缈幽皇诀外,你明显还掌握着更多的奇妙武学。那些,应该并非都是途中收集而来的吧?所以,我不会杀你,而是将你的关入这冥泉棺中,直至榨干你的所有价值!”
“你的心还挺大的,就不怕我效仿你先前对付辜岳禾的手段,重演一次李代桃僵?”
“不,你没那能耐!”
刀鸣,一泓寒瀑迸射,继而横斩惊起十余重幽光。
乒!
迅疾交锋中,涅荧王槊剧颤,脱手而坠。
身形换位,二次转身,谢承思自诩胜券在握,长刀高举意欲完成最后处刑。
却不想,步哲动作之快还在他之上,竟已先一步折返,手中赫然多出一柄长剑,顺势横斩。
“嗯?”
叮——
刀剑再碰,一线深寒幻灭,剑锋应声崩折。
但是,步哲保持着挥剑姿态,依旧踏至对手身后。
下一刹那,他肩头开裂一道创口,鲜血喷涌不止。
刀锋挽动指地,谢承思满脸不屑又一次转身,连连咂嘴。
“垂死挣扎就此为止吧,你一败涂地。”
“不,我击中了。”
谁知,步哲忽然狡黠一笑。
几乎同一刹那,谢承思神色骤变,他低头望向自己胸口处一线若隐若现的剑痕,只觉一股莫名寒意直透灵魂深处。
“你刚才……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