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恶。
凝聚虚无利刃,专斩灵魂,不伤肉身,亦可直接打击占据他人躯壳的灵体。
这就是步哲最后的王牌,对灵魂特攻。
又经过几轮交手,他逐渐醒悟,谢承思的本体确实是那具无首骸骨,但表象上的肉身并非一具傀儡,而是暂时的躯壳。
脱胎换骨骨还在,借尸还魂魂不栖。
既然窥得真相,那对症下药即可破之。于是,目标转换。
“你说得很对,除去缥缈幽皇诀外,我还掌握着更多的奇妙武学。那是我在一次次生死恶斗中,总结经验,所做出的选择。终结你的招式,乃是我当初失去了亲朋,差点又没能救下挚友后,为了曾经的悲剧不再重演,在面对诸多更好选择中,偏偏挑选了一样用途狭隘的武技。或许,它在数十次战斗中用不到一回。但如果派上了用场,就将是绝杀。”
手中被斩断之剑抛下,步哲重拾起自己的涅荧王槊,大步走到了身形完全僵住的谢承思面前。
“现在,该断绝不死了!”
其实,无需他动手,这具重塑的肉身因为寄宿灵魂的受创,已经开始出现溃烂趋势,腥臭的血肉从肢体中滴落。
“等等等——等下,我们可以谈一谈!同为穿越者,我和你才是最好的搭档!”
“最开始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一心想要我的命吗?”
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谢承思恼羞成怒。
“可恶可恶,可恶啊!为什么在这异世界,我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先是遭到背叛,后来又遇到你来坏我好事。这什么穿越,糟糕透顶!”
“自私自利,满脑子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像你这样的人,该怎么改变?不,你不会改变的。无论穿越到什么样的异世界,再给你多少次机会,都注定是一样的下场。因为,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账玩意!”
嗤——
涤恶,再发动。
槊尖颤动指地,一泓虚无锋芒散去的同时,血肉消融,骸骨粉碎。
残余在一片污浊中的,乃是那一柄依旧闪烁着寒光的长刀,以及空无一物的冥泉棺。
至今为止,步哲所见过的唯一一位其他穿越者,殒灭。
这第一次会面,亦是最后一次。
“你成功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青霏再次现身。而在她腰间,不见先前的骷髅头悬挂。显然是伴随着谢承思形神俱灭,这最后的痕迹也被一并抹除。
“侥幸吧。”
拾起对手的长刀,步哲再看了眼那冥泉棺,忽然犯了难。
刀他肯定要作为战利品收下,可是那口棺材处处透露着阴森与诡异,他并不想收下。但是,也不可能放给他人。
否则,没准在辜岳禾和谢承思之后,又养出一个恐怖的魔头。
“若是你不想要,不如让我收下吧。”
看出了对方的疑惑,青霏似笑非笑开口索要。
白了她一眼,步哲没好气道:“先前那枚圆盘你先到先得,我也不会讨要。现在,还想多分一大杯羹,是不是过分了?”
“嗯嗯,反正你不要,我还不能拿吗?要不这个样,算上这次你远道而来,帮我破局的感谢,我合计欠你三个人情,如何?每个人情,可以让我无条件帮你做一件事,如何?”
“三个太少,五个吧。”
“不行,就三个!”
“那第一个,我要你拿的那枚圆盘。第二个,将冥泉棺还给我。至于第三个,等我想好了再说。”
对此,青霏一脸的无奈。
“欠你四个人情,不能再多了,就这样。”
“那好,第一个……”
“你还来?”
谁知,步哲眼神顿时凝重数分。
“不,我认真的。第一个,帮我一起去寻找我的搭档,这个总没问题吧?”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是说……”
……
几经波折,魇荚山脉之事落下帷幕。或许结局不算完满,但对于步哲、青霏乃至锟钰宗而言,都能接受。
至于败亡于此的那几股势力,反正死了,没人问他们意见。
最终,叶荫露等来了宗门的援军,将早就编好的说辞呈上。侥幸留得一命,她自然会信守承诺。
望着所剩不多的宗门幸存者,再看了眼一片狼藉,并无任何有价值之物留下的失落神殿,援军带队之人长长一叹。
“你们还活着,就好。”
当然,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元气大伤的幽皇宗,以及那些响应了其号召,派出战力支援的数股势力,都将迎接锟钰宗复仇的怒火。
首先,从这魇荚山脉中残余的敌对势力开始。
“姐姐,你可想死我了。”
叶芷绢忽然扑出,紧紧抱住了叶荫露,一脸的欣慰。
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叶荫露叹道:“你也不容易。若非你将这边情况远远传出,宗门恐怕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做得好。”
得意一点头后,叶芷绢再道:“姐姐,你可能不知道,我那边能够做到,多亏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帮忙。对了,他应该也与你见过了吧?”
闻言,叶荫露望向远处的天穹,浅浅一笑。
“对。不然,我如何能知道你的事?”
……
“呼——”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灵力,步哲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肩膀的创伤愈合了大半,但动作多少还有些僵硬。
“你这恢复速度,也是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帮忙护法的青霏再是一声感叹。其实直到现在,她都还有些不敢置信,精心准备的谢承思以逸待劳,竟然还是败亡在步哲手中。
这位穿越者,更加深不可测。
也因此,她越发好奇对方的那位搭档,究竟是何方神圣。
“桌上有我专门吩咐店小二,炖的药膳鸽子汤,趁热喝。应该,不用我帮忙喂你吧?”
“当然不用。”
打开砂锅,感受着腾起的热气,步哲盛上满满一碗鸽子汤,稍稍吹了吹后,开始小口饮用。
且不论药效如何,就那份带着肉香的浓郁热流滑入腹中,顿觉格外舒适。
“其实,我后来在想,如果当时留他一命,或许能够多问出些什么来。”
一碗热汤喝完,他一边开始夹肉,一边继续开口。
对此,青霏一语点破。
“你赢得很险,又怕再生变故,所以不得不将之当场处决。也随着谢承思的死,很多秘密将永远埋葬。但我作为他的搭档,相处数年,知道其中不少。想问我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那么,你愿意说吗?”
“在那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青戈,瞳晔,这两个显然都是假的。”
略作思索后,步哲颔首。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步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