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霏被唤醒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
仅依稀记得无尽的大火环绕,自己身处在一座即将坍塌的宫殿里,周边全是残缺的尸体。在同伴的呼唤下,她匆匆踏入了一座紧急开启的灵阵中。
回头正欲招呼对方一起,却望见其身躯被一根尖刺贯穿。
染血的手掌隔空一挥便是最后的告别,再之后,记忆中断。
“不计一切代价,重振神族荣光。”
这个声音自她醒来后的前一年中,时不时在脑海中响起。在那样的浑浑噩噩下,她跟随着自称是穿越者的谢承思,四处游历,也逐渐知道了如今的世道。
千年前,神族战败,从此消亡再无踪迹。妖魔两族成为主宰,人族历经数次大败后,同样难成气候。
若非妖魔两族彼此争斗,只怕人族早已沦为他们的奴隶。
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想要复兴神族,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青霏只能退而求其次,望着因为普拓帝国掀起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她第一次和谢承思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们能不能建造一个没有战火的家园净土,将他们收留。只要愿意,谁都可以加入,与世无争,只过朴实而温馨的日子?”
“当然可以。”
那个时候,谢承思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
选址很快确定,一座破败小镇得到修缮,成为世外桃源,不断有流民被带到这里,扎根,从此过上稳定的日子。
但青霏很清楚,她不可能一直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同样,谢承思更不会满足。这位实力不断变强,与自己差距越来越小的穿越者搭档,欲望也在不断膨胀。
他的心,远不止管理这样一个小镇。
“我终于晋入人尊境了。青霏,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前往北武境了?”
“可以试一试。只是这边无人照看,只怕不妥。”
“怕什么?反正只要想回来,凭借你的传送能力,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说着的同时,谢承思的手不自觉抚上了青霏的小手。
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排斥感,青霏不动声色抽回了手,暗暗回道:“再缓几日,我去安排好走后的事情。”
“嗯,去吧。”
那一夜,她从谢承思的房间里,听到了两名女子的娇喘声,这也早就不是第一回了。
来到镇子上的女子,只要容貌和身材都过得去的,谢承思一一尝试着出手。对于颠沛流离许久,好不容易能够寻得一处安身之地的她们而言,榜上此地的掌权者,没有坏处。
因此,很少有女子会拒绝谢承思的邀请。
对于这些,青霏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想碰她,没门。
就算身为搭档,神族的高傲依旧让她对谢承思保持着距离。
后来的北武境之旅,磕磕绊绊。将掘陵门收入麾下后,谢承思瞄上了魇荚山脉,并且在失落神殿中找到了一些残破之物。
正当他准备调查是谁曾经造访过此处时,辜岳禾带着那位四臂老者出现了。
一番密谋后,谢承思打定计划,几番周折后如愿加入了锟钰宗。靠着本就不俗的实力与天资,加上用越加熟练的花言巧语,继续勾结一些宗中女弟子,他知晓了一个秘密。
于是,传信通知青霏,作战开始。
锟钰宗的那枚钥匙,就此失窃。
“不对,还是不够!”
很快,谢承思发现凭此物并不足以打开失落神殿的大门。气急败坏下,他将怒火发泄向了背叛宗门,也要跟随自己的一名锟钰宗女弟子。
当青霏知晓之时,那名女弟子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人样了。
“谢承思,适可而止吧!很多你的事情,我不想管。你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尽可能去帮。但是这两年来,你越来越过分了!”
“我的事,你不要多管,做好你本分的工作就好。”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不是什么有血有肉的人?”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等下!”
那并非两人第一次争吵,之后青霏赌气独自跑回了小镇。十数日后,风尘仆仆的谢承思赶回,向她道歉,并且请求再次帮助。
“你不是有了自己的幽皇宗,还有不少勾搭的各势力女子吗?找他们帮忙,不就好了?”
“青霏,之前是我错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命中注定的。请再帮我最后一次,好吗?”
“最后一次?”
“嗯。只要这次成功,之后你尽管留在小镇上就好。”
当然,青霏的心远不止这座小镇,她还有自己的使命。但看在谢承思信誓旦旦的份上,她还是同意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最后一次。
谢承思信了辜岳禾和四臂老者的话,要尝试以神族之血重铸钥匙。最好的来源,当然就是她这位世间罕见的纯正神族。
“你是觉得,不再需要我了吗?”
“不不不,青霏,你理解错了。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放一部分血而已。”
“几成把握,多少血?”
“不好说。但如果中途出了差错,我一定优先护着你。”
那次,便是七年前,青霏与谢承思的最后一次见面。
先下手为强,青霏出手了,她对于自己这位相伴数年的搭档,一直藏有后手。占着先机,她小胜一招,将之斩首。
匆匆离去时,她望着辜岳禾略显狡黠的模样,当时还不明所以。事后方才知晓,那一日谢承思未能发挥全力,因为一切都是辜岳禾的计划。
既然将有一人能够得到失落神殿的馈赠,那为何不能是自己?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在那之后,我没有再去北武境。一边经营着小镇,一边在帝国的辖区内寻找着神族遗留的痕迹。与你的相遇,完全就是计划之外。在那之前,只有一些蛛丝马迹表明,锟钰宗的宗主也是神族,而她可能有一位穿越者同伴。”
对于这漫漫长篇的自述,步哲没有选择完全相信。毕竟任何人在描述自己过往时,都会下意识抹去一些不好之处,并美化自己的个别行为。
“那如果我告诉你,即将去寻找我的搭档,并非神族,你又作何感想?”
“我只是被安排了这个使命,只能接受,除此外别无选择。”
“可我若说,她不仅不是神族,还是魔族呢?”
霎时间,青霏眼神尖锐数分。
“若是魔族,已经占据了主宰地位的他们,为何还要借助穿越者的力量?”
“我不知道。但我那位搭档知道你的事后,表示想和你好好谈一谈。所以,我带你去找她。”
说着的同时,步哲摊开了一幅地图。忽然间,他又猛地忆起一事。
“对了,谢承思当初是如何找到你的?还有他可否跟你提及过,自己被给予过特别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