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长槊一抖,大片猩红溅染大地,融入尘埃。
遍地尸骸与血海正中,一名衣甲破碎之人半跪于地,拄着布满缺口的一柄大刀,整个人不住颤抖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再一次望向前方持槊青年的目光中,充满着惊恐。
人尊境八阶对六阶,竟然没撑过五招?
莫说这个实力在潜山帮数一数二,放眼整个北武境南域,同样排得上号。
结果,竟速败于此。
对于步哲而言,抓准对手的傲慢轻敌,一击制胜,并非难事。
烁锋·绝兵。
此招就是如此霸道,一锤定音。
【妖魔残魂碎片-580】
消耗结算的同时,斩杀一群魔兽所提炼的新碎片入账。
【距离下一次武技构建:精粹碎片3/60,残魂碎片523/20000】
可惜,这余额今天是不足够再发动一次极限过载了。
“只怨,你跟错了人。”
没有任何犹豫,他左手一振长刀。
枭首,斩杀。
人头落地的同时,角斗场中再无敌影。
一旁,章盏坐在一具魔兽尸体上,大口喘息着,半个身子都被染红,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他的血。
其余两名拂晓组织的幸存者皆有受伤,加上疲倦,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粗犷的喘息声正是还活着的证明。
唯独聂韬抖去刀锋上的血渍,依旧一脸干劲。下意识仰首遥望,却发现上空的屏障依旧呈现深色模样,依旧看不清贵宾室内的模样。
“可恶,要从哪里上去?”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什么?”
嘭!
似乎是回应步哲的话语,一声裂响从上空传来,紧接着大片虚无碎片纷纷飘零,角斗场的屏障撕开一枚缺口,一道累累伤痕的身影重砸坠地。
上方,原先是主持人所在的高台位置,一名少女持剑而立,身后的黛青色高马尾微微摇曳。
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主持人被一柄长枪逼在角落中,满脸惊恐。
“阿哲——哦不,队长,你来得有点慢了。”
说罢,瞳芸挥剑隔空一斩,伴随着侧面一支石柱应声截断,角斗场上空屏障彻底瓦解。
“做得好!”
一声赞叹,聂韬火急火燎跃上高台。再望了眼上方贵宾室确认方位后,他也懒得去寻找楼梯和入口,二次纵身高跃,刀锋对准类玻璃质地的墙壁,奋起一斩。
乒!
未曾想到的是,激响中反震力道掀动,竟然将他的身形硬生生震退。
持刀之手的虎口,还隐隐发麻。
不过借此机会,透过那层透明墙壁,也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再无一人逗留。
相较于聂韬的冲动,看到瞳芸与晓晔两女无碍,步哲如释重负,完全不急。他俯身一把将被踹入角斗场中的人拽过,长刀下插,贯穿其右肩将之狠狠钉在地上。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没问题吧?”
“你想问什么?”
顿时,他认出了对方的声音,正是之前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很好,既然是你的话,对这边了解想必不少。说说吧,这角斗场运营多久了,来的都是哪边的客人?”
“机密,恕我不能说。”
嗤——
长刀一拽,步哲面无表情割断对方整条右臂,无视其哀嚎,再将刀锋插入他右腿中。
“那就换一个问题,这里距离你们潜山帮总部,还有多远?”
“不知道啊!”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眼见自己的右腿也要与躯体分离,那人连连求饶:“别别别,停手!我是真不知道。每次去总部,都要那边先来通知,地点是一直变的。”
“那为何这次,拍卖场回来的人是于此地与你们汇合?”
“上面就是这么交代的。我想,应该打算这边结束后,一起召回吧?但现在,这边失陷,只怕是得不到后续命令了。”
“嗯?”
疑惑之时,步哲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们是如何知道寨地蛛被劫的,事先准备好了一张大网等我们进来?这一路上,我们对俘虏控制得很好,理应没有消息外泄的可能。”
对此,那人道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事先收到了消息,说是这次过来的将是伪装后的敌人。还特意吩咐,正好遇上角斗场营业,可以加一些特别节目,贵宾看了也会开心。”
“什么时候的消息?”
“差不多一天前。”
不对劲!
寨地蛛日夜兼程,走了一天两夜才抵达此处,结果,角斗场一天前就收到了消息?
再考虑一下消息传递所需要的时间,只怕从他们攻陷青岩镇开始,潜山帮就已经知道了详情,于是将计就计,上演一出请君入瓮。
可若是如此,更稳妥的应该是半道伏杀,放到角斗场里就如此次的经历一样,外在因素的影响太多,实乃下策。
潜山帮这么做,要么是自诩甚高,认为有恃无恐,要么另有特别的目的。
“问题回到了最开始,你们的客人,特别是上面的那些贵客,都有谁?”
嘭!
忽然,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步哲望去,却发现是已经摸到贵宾室里的聂韬遭遇袭击,整个人撞上了透明墙壁,几乎嵌入其中,大量裂痕蔓延在身侧。
先前后者全力一击下,这层墙壁都毫发无损。
可想而知,刚才击中他的招式,力道何等恐怖。
“看住他!”
与瞳芸交换了一个眼神,步哲从其身边掠过,然后顺着晓晔的指引,一头冲入后方走廊,再顺着侧面楼梯向上攀爬。
奈何,当他来到贵宾室中时,所见到的只有奄奄一息的聂韬。先前将之重创者,不知去向。
颤抖着手摘下自己颈脖上的挂坠,聂韬将这染血之物递出。
“青戈兄弟,我知道自己不是啥好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怨不得谁。但希望……能帮我救出师妹。告诉她,忘了我吧。没关系的,另外找个人嫁了……过上踏踏实实的日子……其实不错。只恨……我当年,没听她的话……”
话音落时,他手臂无力垂下。
一把接过那染血的挂坠,步哲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二层的走廊,可就如同自己来时一样,这边不见人影。
不仅是那未知的袭击者,就是先前的所有贵宾,还有侍奉的美姬,已全部撤离。
“嗯?”
忽然,同样跟到这里的章盏面露疑色,上前探手检查了一下聂韬凹陷的胸口,眼中惊色更盛。
“怎么了?”
心知对方发现了什么,步哲急忙发问。
起身摇了摇头,章盏再道:“或许是我判断错了。再看看别的贵宾室,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现在再想追,已经晚了。”
很快,在一处相对干净整洁许多,显然之前没有上演荒淫节目的贵宾室中,步哲发现了一张叠好且用镇纸压住的字条。
镇纸透过透明墙壁所指的位置,恰恰是角斗场的正中。
迅速回忆一下后,他想起了这间贵宾室内,先前好像只有两人。
“这是专门给我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