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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人手与状况，显然不够对整个角斗场进行一遍彻头彻尾的搜查。
于是，步哲等人先退回到了寨地蛛上。返程的路上，也是看见一地残缺尸体，显然这边同样经历了数场恶战。
“嗯？终于回来了？”
青霏靠在寨地蛛入口处往里十余步的位置，鞭刃垂下浸泡在鲜血中，好似一条正在饱饮血腥味的毒蛇。
原本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倦意，可当她目光不自觉与瞳芸对上时，整个人顿时精神数分。
“看样子这一次，你如愿找回了自己的搭档。”
主动上前几步，瞳芸凝视着对方，沉声道：“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能不能等到明天？”
“没问题，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同时，章盏开始下达新的命令，寨地蛛断开与角斗场的梯桥，并立刻退出此处峡谷。等到援军抵达后，再次进入，进行搜索。
确实到了那个时候，或许线索很减少一些。但是，已经失了先机，并损兵折将的他，不能再以身涉险。
保住当前的战果，同样是胜利。
更何况……
“但愿，我猜错了。”
……
“啊呜，嗯嗯——就是这个味道！”
告别青霏后的瞳芸，奔赴了她的第一目标，食堂。
狼吞虎咽吃着摆上桌的食物，少女完全不顾及形象，直接上手抓取，餐具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一旁，晓晔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娴静模样，小口进食。
步哲看着两女风尘仆仆的模样，心生怜惜之意，顺手推了推桌上的盘子。
“慢慢吃，不够还有。既然回来了，肯定要管饱。”
“那当然，可不能再饿着我了！”
嘴中塞满了食物，瞳芸含糊不清说着，吃得嘴角沾满了油腻。
见状，晓晔忍不住说道：“其实，这半个多月来，肯定不是一直饿着。后来我们莫名其妙被带了这边，悄悄跑出来后，寻不得合适的出口，就在建筑里躲躲藏藏。时不时，可以寻到些食物，充饥果腹不在话下。”
“基本都是些别人吃剩的残羹冷炙，要不是实在太饿，我绝对吃不下去。”
瞳芸抱怨了一声，端过水杯，一口饮尽，然后再发出一声感慨。
“痛快！”
“其实……比起我几年前有些时候，那些剩菜算不错了。”
不由想起了与步哲相识以前的事情，晓晔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自从那日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放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那样的事，之后再也不会有了。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热水准备如何了。到时你们再舒舒服服洗个澡，然后睡上一觉，明天起来又是元气满满。对了，刚吃完胀着肚子可不能立刻洗澡哦。”
“这个当然！”
确认完热水后，步哲没有返回，而是找到了章盏。
私事差不多了，接下来当然要回归正事。
“击杀聂韬的招式，你认出了来路？”
“很像，但不敢完全确定。”
“莫非，那时来自潜山帮传言中的靠山，北武境南域的一流势力猎舞宗。所以，你不敢认？”
对此，章盏冷冷一哼。
“你未免太轻视我了。既然拂晓决定铲除潜山帮，自然会连同其背后的猎舞宗也考虑入计划中。可这一次，击杀聂韬的招式恐怕是倾岳印，来自北武境南域三足鼎立的另一势力，杰武宗的绝活。”
“你的意思是潜山帮背后的靠山，北武境南域三巨头，占两个？”
顿时，步哲能够理解对方的忧虑了。
算上两大势力的下属宗门，拂晓组织和潜山帮开战，等同于与半个北武境南域为敌？
“我记得你说过，拂晓组织背后也是数个强大宗门，难道不能碰一碰吗？”
“那如果我告诉你，杰武宗乃是拂晓组织背后的支柱之一呢？”
“什么意思？”
垂下的双手紧紧一握，章盏咬牙切齿。
“还记得那人招供的吗？一天前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还专门将我们的闯入，作为角斗场的特别节目奉上，给贵宾取乐。偏偏，本应该是拂晓的组建者之一的杰武宗，也有人在场，并且出了手。”
“你的意思莫非是……拂晓组织中不仅有对面的人，甚至可能一旦撕破脸皮，作为支柱之一的杰武宗，会站在潜山帮那边？”
主力倒戈，己消彼涨？
组织里不是出了内鬼，甚至可能大半都是内鬼。这个消息，确实坏极了。
“我更担心的是，杰武宗都在潜山帮的贵宾席位中，那么其余的贵宾只怕一个个来历不俗。这一次拂晓与他们的开战，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赢不了。”
“那么，就这么算了，退军？”
步哲个人目的已经达成，两女顺利救回，现在若说要走，他绝对不会反对。
谁知，章盏摇了摇头。
“不能走，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虽然也惊到了潜山帮，但还有戏。况且，拂晓背后的支柱，远不止他杰武宗一个。大不了到时候，全部清算！”
耸了耸肩，步哲回道：“你这份气势很可以，但也要量力而行。没必要在可以退的时候，对上一个打不过的强敌。”
闻言，章盏忽然换了个话题。
“我家乡在一个北武境边界的小镇上，那里名义上归帝国管，但实际委托于附近的宗门。因此，我们没少被压榨。特别是那宗门出了对混账兄弟，平日里作威作福，看到什么想要的直接拿。遇到看中的大姑娘，也当场掳走。大家反对过，奈何他们背后是当地管事的宗门，告上去能有啥用？后来，也委托过一些路过的其余宗门弟子，可要么是不能惹事上身，要么是打不过，反被痛揍一顿。”
“之后呢？”
显然就是想要步哲这个提问，章盏忽然邪异一笑。
“之后，我长大了，学艺归来。”
没有详说，但那对混账兄弟的下场，不言而喻。
“所以这一次，面对作恶多端的潜山帮，你也要做个了断？”
“不是我，是整个拂晓组织，以及被他们欺压太久的大家。好不容易开了个好头，怎么能遇到点困难，就退缩呢？”
说到这，他朝向步哲伸出了手。
“青戈兄弟，你会继续帮忙的，对吗？”
“其实，我很怕麻烦的。但比起那个，另一个念头永远铭刻于心。”
与对方轻轻击掌，步哲表示入伙。
“所以，是什么？”
“不忘己心，不负侠名。”
……
入夜，步哲躺在床上，还在回想之前的事情。
这次对潜山帮的作战，恐怕背后牵扯到几只大手的博弈。他们匆匆入局，终究是急躁了些。
咚咚。
忽然，房门被敲响。也不等他回应，门直接从外面打开。
却是瞳芸抱着一个枕头，自顾自走来。
“让点位置给我。”
“喂，回自己房间睡去！”
“今晚就想睡在阿哲身旁，这样才安心，不行吗？”
略作沉思后，步哲往里挪了挪。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