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
剑锋砸地,被一脚踩踏。
转瞬之间,反手重掌击中稻裟胸膛,一环淡色波澜扩散,碾碎剑势森然的同时,亦将对手再一次震退,径直穿过山门,撞向更远处。
轰。
一声响动远远传来,伴随阵阵惊起的呼唤声,第二合交锋的结果显而易见。
抬脚,脚尖一钩,步哲握住稻裟的佩剑,点了点头。
“这剑,比你之前让我选的那些,高出好几个档次。所以,究竟是那什么戍剑殿待遇比砺锋殿高,还是说几日前,传功长老摆出来的本就是一堆不入流的破铜烂铁?”
“赢了他,所以开始挑衅我了吗?”
轻轻一哼后,传功长老伸了个懒腰,随即上前。
“稻裟那小子天资不错,也够努力,但就是狂妄了些。你连我都敢叫板,他凭什么敢上的?借你之手给他点教训,叫他知道同辈之中山外有山,也不赖。”
话音落时,他双眼微眯,一扫先前的随意,神色凝重数分。
“人尊境八阶,没错吧?短短五日,从六阶跃至八阶,你小子真是不折不扣的怪胎!”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眼前这名看上去年龄明显低于他们稻裟师兄之人,原来实际修为还要更高一筹?
“难怪,稻裟师兄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哼,但只是人尊境实力的话,想要闯我锟钰宗的山门,只怕还是不够。传功长老亲自镇守,岂能叫他如意?”
对于话锋转变的一众弟子议论,步哲仍旧不关心,冷冷回道:“那也多亏,柏宗主给我安排了一个好任务,才有如此机缘。就是其中机会与凶险并存,只差一点点,恐怕我再也回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情报有误?”
“如果只是情报有误,我何必今日上门兴师问罪。只怕是,有人明明知道,却偏偏不肯告诉我。至于她究竟想要什么,不如传功长老带我去,当面找她问个清楚吧?”
叮!叮叮——
混金镗的锋刃擦过地面石砖,传功长老脸色一沉。
“先前,给你特训的时候,担心力量过猛伤着你,我刻意压着修为。并且,更多是比试招式。可不要以为,放开全力打,你真有与我相持一二的资本。”
“或许几天前确实不够。但我既已今非昔比,愿意在此试一试,领教下传功长老的真正实力。就是不知这柄剑,能否撑得住你的镗。”
铮!
拨指一弹,剑锋长啸,步哲摆好了架势。
闻言,传功长老再是一哼,五指忽然松开,兵器脱手。
“你点我呢?那好,今日不用兵器,与你空手打。”
“拳拳到肉,这才痛快。”
同样放下了长剑,步哲后撤半步,左拳抽回蓄势,右手探爪向前,摆好了架势。
“来吧。”
嘭!
激撞,劲风漫卷,好似平地一声惊雷炸响。
余波疯狂激荡,一时间竟是压得周围所有旁观弟子,根本无法抬头与睁眼。很快,又觉一声声冲击响动,更是要连他们的听觉再一并抹去。
数合疾风骤雨的攻防较劲之后,传功长老抓得一个破绽,晃身一踏绕至步哲身侧,右手五指一握,挥拳呼唤雷霆万钧之势。
咚。
格挡,以肘击招架的同时,步哲借助冲击往后一掠,身形逐渐淡去,遁入虚无。
“哼,雕虫小技。”
一声暴喝,传功长老根本不被眼前虚招诱骗,猛地一记换位,残影尚在,可本体已掠至数丈开外,探手一擒从无形中将一道人影拽出。
下一刹,彼此目光对上,双拳又一轮硬碰硬对轰。
轰!
一击重撼,地动山摇,无数扩散寂灭的波动中,缕缕雷光乱舞,再有几点紫红光焰悄然淡去。
还欲追击之际,传功长老忽觉体内灵力流转出现些许滞涩感,正当疑惑时,对手高抬腿横扫已至跟前,只得仓促招架。
嘭!咚!
却不想,那竟是虚招。一腿横扫的瞬间,步哲拳掌变幻连出,两招重叠劲力,硬生生将传功长老护体灵力击碎出一枚缺口。
最后,并指突入,瞬击其胸口。
嗤。
音爆,虚无撕裂。
两道身影骤然僵住,保持着当前姿势短暂之后,以受击身影摇摇晃晃后撤宣告结束。
一脸痛楚之色,传功长老抬手捂住胸口,脸色微微胀红,想要开口又似乎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来。
“承让了。”
抱拳行礼,步哲就不信,这陪练自己十日的长老也会输不起。
终于,对方调息成功,喘过气来,连连深呼吸几口后,摇了摇手。
“你小子,你真敢做啊!这一招,有点难对付。”
“所以,传功长老又是何意?这山门,今日我进不进得?”
这一刻,从刚才余波中缓过神来的还有那些锟钰宗的弟子,也被唤醒了应有的职责,急忙后退聚集在山门前,结阵摆出一副抵御阵仗。
然而,传功长老却摇手示意无需。
“宗主有令在先,若是我挡不住你,就带你去见她。”
“绕来绕去,还不是这样?所以,为何一开始不说?”
步哲略有无语,明明可以将条件摆在明面上,不至于撕破脸面。但是,非要这样来一出?
探手一抓,传功长老将混金镗重握掌中,就势扛在肩上。而后,身形一晃来到步哲跟前,横臂搭在他肩上,似笑非笑压低声音。
“若是不多拖你一些时间,如何看你其他的布置?高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打算吸引锟钰宗的注意力在你这边,然后……暗中做点别的动作吗?”
脸色瞬间僵住,步哲无奈一叹:“果然,这点小伎俩瞒不过你们。”
“没事,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很快,两人来到了熟悉的书房,可叫步哲猝不及防的是,等他的除去宗主柏彤悠外,还有一名跪着的女子。
“完了,连这看穿了吗?”
二次叫苦,他只怨自己的计划还是过于浅显了。
“不错,不仅超额完成了任务目标,还策划了一手用强闯山门,吸引我宗注意力的行动。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你可能打算趁机将还留在宗中的几名同伴带走。而你,也正是这个打算。实际的计划,是让当年就造访并窃走过我宗珍藏的青霏,带着被说动的她偷偷前往案宗库,查一查这次的始末。”
说到这,柏彤悠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正是宗中弟子叶荫露。
“其实,无需那么麻烦,你可以直接回来问我的。”
“若是宗主愿意说,为何不提前告知?弟子实在无法,于是答应了他的提议。毕竟,我已经欠他太多了。况且此事,本就与探明我身世相关。”
见状,步哲急忙辩解:“叶荫露也是我几次劝说后,才同意的。并且三令五申,更多的事情她不会去做,绝不会危害锟钰宗丝毫……”
“不用你补充,我看得出来。”
轻叹一声后,柏彤悠拂袖托起了叶荫露,而后换位入座。
“行吧,是该告诉你们,曾经的那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