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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成智骁捂嘴大笑，笑得格外没有风度，还带着些许嚣张。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专门拉着矩来检查我，就是担心我也被附体。这也算是，没怀疑过吗？”
“究竟是什么时候？在被抓前，还是之后？又或者，一直以来你都是你？”
“说真的，你能够怀疑到典狱长身上，很值得称赞。但可惜我这一关，你注定不可能识破。除去被检查过的人与死人之外，还有一个你们注定会忽略的点，那就是未觉醒状态。在成功进入宿主体内，可自我选择沉睡的话，以你们的能耐，不可能发现端倪。”
对此，步哲咂了咂嘴。
“哎，答非所问。你就不是成智骁，怪不得交流起来麻烦多了。”
“你可以把我当做是他。因为，我已经在他体内沉睡了十九年。只是偶然苏醒，却不想着占据他的身体控制权，而是想看看，这位自命不凡之人究竟打算做些什么。必须承认，这是一位枭雄。若非拂晓的真正盟主不是他，以及我们暗中经营的处处掣肘，他大概率能成大事。”
成智骁笑得直抖肩，可突然间停下，恢复一脸严肃神情。
“但可惜，不存在那种可能。”
“杀了你，是不是他就可以回来了？”
“问得好。不过你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杀得了我吗？可曾想过，为什么我会选择这个时候苏醒，并且占据主导？那是因为，终于到了最后的收网时刻，无需再演了，一切都就在今日后，尘埃落定。”
铮。
涅荧王槊指出，跃腾的无形之火散发出恐怖炙热。
步哲目光一沉，哼声回道：“我奉劝你一句，半场开香槟不可取。还远没到最后时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是吗？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我们打算做什么！”
下一刻，成智骁剑锋拄地，脚下阵图迅速扩张，激起圈圈荧光。
隐秘之所外围，山林间原本的大阵亦是发生变化，二次变化，数不清的若隐若现半透明流光拔地而起，顺着那些停滞不动的寨地蛛的长足攀升向上。
很快，大地颤动，明明已经无人操纵，可所有寨地蛛开始动弹。
乒乒乒——
并且，伴随一阵金属崩裂之音，寨地蛛头部装甲卸去，竟是露出一颗直径足有丈余的恐怖独目巨眼。
若是细细打量，不然发现那颗独目竟还是复眼，由大量密密麻麻的小眼排列构成。
这一刹，青霏的反应最为明显，因为她感受到了更为强烈的不适感，头皮发麻。
“你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你不就有所猜测了吗？在失去了当年的产线与工业支撑后，能够运作寨地蛛这等移动要塞的动力源，需要去何处寻找？答案当然是灵力。只是比起矿石或是什么天材地宝，已经完成了一次次萃取同化的生灵自身，不是更好的材料吗？”
说到这，成智骁又露出一抹邪异笑容。
“当年，我们败给了魔族，不得已分批躲入地下避难所中。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惶惶度日。为了生存，为了平息不断出现的争端，只好建立森严的等级制度，以便管理。但就算如此，也不得不面对另一个可怕事实。我们的肉体，正在腐朽。只有灵魂，也不是不行，可是一直飘荡在外，将逐渐迷失自我。于是，我们开始建造一些特别的容器，用以暂时寄居，并选择沉睡以忘却暂时的痛苦。直到一次无意中发现，只要再稍微改造一下，被关在容器中的灵魂将成为一种绝佳的能源。”
霎时间，步哲与瞳芸都不寒而栗，他们终于明白了青霏一直以来只要进入寨地蛛，都会浑身不适的源头。
那是身为神族的她一直在聆听那些受尽折磨的同族灵魂，无形中的哀嚎，本能产生的惶惶不安。
然而，还有一个疑问。
“可是就刚才那些量，避难的神族有那么多吗？”
对此，成智骁摇了摇头。
“我只是说，用特制容器装载的神族灵魂，可以作为一种特别的能源使用。可没说，别的灵魂就不行。而且，又不是当时所有的灵魂都经历过一出。那些能够活动的战斗傀儡，你们不会认为只是一具具空壳吧？最早时候，那就是我们中等级仅高于燃料的同族，能够使用的宿体。只是后来我们发现，还可以将别的灵魂封进去，他们将丧失曾经的记忆，只留下战斗的本能。当用得差不多了，还可以重新抽出来，榨干最后的价值，就像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
下意识看了眼脚下，步哲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那边驻守城堡的战斗傀儡，每一个被击败，实则体内的灵魂尚在，然后被大阵重新吸走。最终，成为寨地蛛的动力源？”
“一点都不错。低级的灵魂，为高等的神族奉献出一切，是他们的荣幸。”
“所以，潜山帮还有你们，做出这一切，究竟在预谋些什么？”
歪着脑袋看向对方，成智骁耸了耸肩，再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夺过我们曾经失去的一切！当初，趁着吾族内乱，魔族崛起，孤注一掷方才侥幸得胜。千年之后，魔族内部分裂，各自为战，沉溺于权势中，再无当年的战力。所以，我们很有机会。为了大业，曾经臣服于我们的信徒，再一次献上他们的一切，不是很合理吗？”
“这就是神族的想法吗？难怪，当年你们会输，我只想说——好死！”
说到这，步哲忍不住瞥了眼一旁的青霏。
青霏看在眼中，丝毫不动怒，只是摇了摇头。
“别把我和他们这种败类混为一谈！”
“败类？哼哼，同样来到了这个时代，你不思进取，和这些低劣种族混在一起，早就忘了曾经背负的使命，还敢说出这般无礼言论？”
成智骁顿时大怒，手腕一抖，七簇剑芒迸射而发。
乒！乒——
鞭刃旋动，长槊挥舞，步哲与青霏协力挡下这突然一击。
余波渐散中，青霏义正言辞道：“虽然我很多事情都记不清，可至少记得一点。你们能够有时间逃入地下避难所中，那是因为有我和无数同袍舍生忘死在与魔族激战，争取到了时间。可现在，你们为了所谓的复兴，不择手段，早就把吾族荣耀忘得一干二净，比这世间魔族，更像魔族。究竟，谁才是真正忘了所背负使命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