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青霏的训斥,成智骁不为所动。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何况一将功成万骨枯?忘却了昔日使命的同族,背弃了曾经信仰的人族,他们都可恨!既然自己不情愿,我只好推他们一把,为伟大神族的复兴大业,出一份力!”
“你?”
青霏怒目圆瞪,忽然之间,她对自己曾经订下的目标都产生了怀疑。
若是竭尽全力,真的能够达成那个目标,换来却是此等不择手段者的共同胜利与狂欢。那样的结局,自己可以接受吗?
而在她陷入自我怀疑之时,瞳芸忽然上前,垂下的断剑剑锋划过地面,留下一道修长痕迹。
左手按在胸口处,她深深呼吸一口后,眼神格外认真。
“身为魔族,你刚才的话我都要听不下去了!同时,我体内还流淌着另一半神族的血脉,曾经无数次好奇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宿命,才在跨越了不知多少年后的这个时代苏醒。现在,大概明白了。什么复兴昔日神族荣耀,通通一边去。把你们这群打着空洞与大义口号,实则为了一己私利妄造杀孽的混账玩意,全部清除,这才是我该做的!”
说到这,她扭头看了一眼步哲,轻轻颔首。
“阿哲,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啊,你把我想说的话全说了,我没词了。”
“嘿嘿,这不是我们越来越默契了吗?”
对此,成智骁只是不屑一哼。
“愚昧!不论你们究竟什么来历,但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你们一切的妄想终将化为泡影。首先,就从那边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联军开始吧。当他们肉身毁去后,被大阵捕获的灵魂再迅速炼化成为这些造物全新的食量。”
在他挥手一招间,所有寨地蛛开始踏动,迅速转向隐匿屏障所在方位。每一颗复眼独目之中,强烈光芒闪烁,毁灭大阵迅速绘制于虚无之中。
也因为这份蓄势,寨地蛛的金属长足狠狠扎入大地,以此维持身形。
但就在这蓄势待发,毁灭先兆将至之刹,一阵阵崩坏裂响惊起。放眼所见,十一台寨地蛛都呈现出不同幅度的倾斜,还在不住颤动,似乎长足无法支撑当前身形。
因此,大阵光晕黯淡数分,蓄势力量开始消褪。
“发生了什么?”
一阵愕然后,成智骁猛然意识到什么,看向青霏。
若说如果联军中有谁有能力能够对全部寨地蛛做点手脚,唯有这位同族。
“你做了什么?”
“只是,按照他的交代,稍微改了一下所有移动要塞的支撑结构罢了。”
青霏忽然笑出了声,目光望向步哲。
想不到,那个小伎俩真的管用。
“其实你刚才说得对,我怀疑过你。所以有些事情,你这位联军的二把手也无法得知。”
话音落时,步哲振臂挥动涅荧王槊,并非进攻,而是后撤。
同一刹,心有灵犀的瞳芸一并后撤,两人展开灵力双翼,跃至半空,一路疾驰直至来到十一台寨地蛛所围成的不规则环形正中。
虽然并不知晓两人的目的,但青霏立即明白自己当前只有一样任务。
拦住成智骁!
铮——
鞭刃甩动,幻变的数十道纵横寒影封锁这一阵片区域。
缥缈幽皇诀的力量,她知晓部分,同样可以动用。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霎时间,成智骁大怒一喝,抽剑起身,霜锋挽动三簇幽光,剑芒迸射。
乒!乒!乒——
眨眼间,封锁断裂,点点残光飘零。
而在同一时间,青霏不退反进,绷直的镰刃势若利剑,高举之刹,身后再有一道淡金光彩虚影挺立,生有八臂,手中各持一样兵刃。
“锟钰宗的绝学,也让我好好用一下吧!”
完全不顾那边两人的交战,步哲悬空舞动长槊,雷芒与烈焰环绕锋芒正上,愈演愈烈的破灭即将降临。
在他身侧,瞳芸左手五指拂过剑锋,跃腾的电弧伴随缕缕异光幽冷,充斥剑锋,一样势不可挡。
远远望着两人蓄势,奈何自己又被青霏拖住,成智骁恼羞成怒。
“既是如此,第一击先由你们来承受!”
命令传达,颤动中的寨地蛛开始原地旋转,倾斜程度更加夸张的同时,急剧凝聚于古怪独目表面的湮灭之光越加璀璨,即将喷薄而出。
抢先在那之前,步哲完成蓄势,递出了自己的左手。
瞳芸亦是咧嘴一笑,探出的小手紧紧握住了同伴的手掌。
十指相扣的刹那之间,绯色咒文于无形中重叠,一剑一槊所蓄势的毁灭力量发起嚎叫,伴随两人手牵手的腾空旋转,各有一柱深红能流迸射喷发,继而回旋成风车状,将这份无坚不摧的破灭,扫动向每一处角落。
诸神灾厄!
轰轰轰——
轰响连绵,深红流注视若无物般从寨地蛛金属躯体中扫过,雷与火的共鸣引发更强爆裂,绽放的璀璨光芒将一道道庞然大物的身形完全吞噬,又迅速碾碎。
狂风吹拂,山林亦在余波中焚为灰烬。
印刻大地之上的灵阵纹路也在那抹灾厄冲击中发生扭曲,再有无数冒腾着黑烟的灼烧残屑从半空坠落,发出又一阵惊响。
却不想,业火燃烧漫山遍野的那一刻,莫名的冰冷凭空浮现,冻结的冰晶眨眼间覆盖整片火海。
乒。
最后伴随一声清脆裂响,冰晶破碎,火光覆灭。
沦为荒芜之地的山林中,无数残骸倾倒,大阵不复存在。
依旧残余着扭曲波动的半空中,已经停下的步哲与瞳芸松开了彼此的左手,转身共同望向远处。
在那里,因为刚才一击的余波,青霏与成智骁的战斗也被迫中断,两人目瞪口呆看着这发生的一切。虽然,类似的招式在上次大战中就见识过一次,正是将天炎阁阁主严申霆都正面抹杀的绝技。
可这一次的威势较之先前,显然强上数倍!
脸庞微微抽搐着,成智骁下意识倒退两步,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你就准备好了怎么应对?”
“不算是吧,只能说留了后手,届时随机应变,见招拆招罢了。非要说的话,是你的狂妄与托大,才叫我如此顺利解决了这些巨大隐患。”
说到这,步哲嘴角得意上翘,掌下长槊遥遥一指。
“所以,你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