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宗主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魔神之种能从何处得来,你当真不知吗?”
对于柏彤悠的提问,潜山帮大当家冷声一哼,依旧是背对前者,没有任何想要转身的念头。
“当年你们创建拂晓,明里想要重塑北武境的秩序,暗中却一直没有放缓过对神族遗迹的挖掘。想要找的是什么,非要我点明不成?”
“你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拂晓是我们创建的,旨在重塑秩序,同时确实有挖掘神族遗迹。但从未将挖掘作为刻意追求的重点,只是顺带为之,更不曾有什么刻意追求的目标。”
说到这,柏彤悠隐隐猜到对方的话外之音。
“况且,你觉得我能够从何处得知,你们拥有着一枚魔神之种?若是知道,又岂能一直拖到今日才有所动作?”
“上千年前神族势衰,魔族崛起,连同妖族大举进犯。在连连失利后,神族心知难以抗衡,只得启用保全计划,派遣数批精英带着各类科技的记述转入地下,在不见天日的庇护所中等待时机。却不想魔族获知了此事,意欲赶尽杀绝。攻入地下庇护所中的主帅,便是一位魔神。”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大当家竟开始解说。
就眼前这已经剥离出单独存在的魔神之种来看,柏彤悠当即猜到后续的发展。
“不过那位魔神孤军深入,最终不敌,被你们所杀。因此,魔神之种也被截获。此物若是能利用妥当,吾族想要培养一位神君不在话下。”
“可那是最理想的情况!这位魔神在自知战败之刻,以自身为祭,发动了最为阴毒的咒法。自那之后,数个彼此连接的地下庇护所都被污染。然而,为了不引来更多的魔族强敌,我们只能强忍着,日复一日。于是,蔓延的疫病不断摧残着我们的身体,能够活着出生且不早早夭折的后代越来越少。终于我们无路可走,为了活下去,只能尝试着重新走向地面。却发现沧海桑田,世道早已变了。”
说罢,大当家忽然一把脱去自己的外衣,所露出的躯体却是意外的消瘦,而且肌肤表面还能望见数处毒疮在隐隐渗血。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放弃原本的身体,去占据人族的身体。同时也发现我们消失了太久,这些作为吾族曾经信徒的家伙,早就没了当初的敬畏之心。好在,他们的身体倒是意外的合适作为容器。只可惜,每一具身体也无法持久,少则几年,多则二三十年,仍旧会病化而腐朽。当初的魔神咒法,或许已经深深种入我们的灵魂,换一具身体,治标不治本!”
闻言,柏彤悠顿时会意,目光扫过周围被困灵阵之中的身影。
难怪,他们一个个都毫无动弹,根本就不是什么陷入沉睡,而是压根就没有灵魂寄宿其中,只是一副空壳。
“这些新的身体,就是你们最后的应对手段?”
点了点头,大当家再道:“尝试多年,我们不断在试验换入什么样的身体能够根除当初的咒法。期间,甚至尝试过将灵魂注入并非血肉之躯的傀儡中,却发现依旧不行。最后意外发现,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根治,必须借助魔神之种。而若想将魔神之种炼化为我所用,神霄衍天大阵不可或缺。”
“在当年神族强盛之时,想要布置神霄衍天大阵尚且不易,何况如今?所以,这上百年来潜山帮拉拢各大势力,积攒巨量财富,网罗天材地宝,都是为了完成大阵?”
这一刻,柏彤悠恍然大悟,可随即另有一个疑惑滋生。
“若只是如此,你们为何不联系我?若是早些告诉我,你们是为了摆脱缠身的疫病,我可以帮你们,根本无需妄造后续诸多杀孽!”
“哼?帮我们?柏宗主不觉得自己这些话,听着格外幼稚吗?这些年来,你已经与人族同化了,竟会怜悯这些曾经臣服于吾族脚下的蝼蚁,想着帮他们做这做那?而且,你似乎挺享受这样的活法?”
大当家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穿好衣服,扣上衣扣。
“若是叫吾族受你恩惠,最后一样活成了人族的活法,岂不是彻底辜负了当年以性命换我们幸免于难的同族?”
“懂了,这下我听明白了。”
长长叹息一声,柏彤悠眼神骤然犀利数分。
“这些年来潜山帮的经营,要的不仅仅是摆脱那折磨的疫病,同时也在布局重振势力,打算将人族踩在脚下,命令他们对魔族的统治发起挑战。而这一点,是我当前绝不会答应的。”
“看来,柏宗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嗯,比没有自知之明的你们,稍微好一点。时代早变了,明白吗?神族当年输在了自己的傲慢上,你们却仍不知错?反观在脱离神族后,仍旧能够挣扎着活下来的人族,你们想的竟是将他们重新奴役。且不说能否实现不切实际的妄想,就算真的叫你们侥幸得逞,我看不出数年,一样会重蹈覆辙!”
对此,大当家不屑一哼。
“只可惜,不论那一幕是否存在,柏宗主是看不见了。当下,吾族大计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样,恰恰就是你。只要再多一具健康的纯种神族躯体,我们就能够塑造出摆脱咒法的完美身躯!”
“这就是为何神霄衍天大阵还能发动,你们做的却不是斩杀我,而是传送?”
铮——
掌下双剑斜出,柏彤悠蓄势待发。
“那么你们是否想过,放我进来,就不怕我将你们这里的一切通通摧毁吗?”
“既然敢放你进来,当然有所准备。刚才与你说这么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全部完成了。”
下一刹,魔神之种泛起缕缕异光,瞬间注入下方大阵之中。
伴随着一圈圈纹路传导那抹异变奇彩,某种虚无禁锢已然扑向那位被请来的贵客。
叮!叮!叮!
出乎意料的是,柏彤悠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将一切异术隔绝在身外。
“既然早就知道你们握有一种可以削弱神族力量的手段,我岂能没有准备就冲锋在最前?”
“明心神皇咒?这一招虽可驱邪避讳,但却存在时限。”
“在那之前,足以将你们通通击败!”
……
乒!
双剑激撞,较力途中再有一泓寒芒侧起攻入。成智骁眼神一变,抽剑闪避,骤然拉开距离。
然而,夹击的两人完全不打算就此罢休,乘胜追击。
铛——
出乎意料的是,一抹剑光忽然截停了他们的动作,出手者却并非任何一位联军的成员。
“喂,你什么意思?”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的出手,两人显然不悦。
“他交给我,你们去对付其余人。堂堂猎舞宗和昆鹭宗的宗主,以二敌一,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闻言,两名宗主脸色难看,却也不得不照做。
这战场上能够叫他们肆意屠杀的对手茫茫多,待到削减足够多联军战力后,再起伏其中为首强者也不迟。
望着两名宗主远去,成智骁的神色更加凝重,且愠色浓郁。
“所以,还是你亲自来对付我?”
“若是再一次见到我前就战死了,你恐怕会死不瞑目吧?”
前方之人的身份,自然只有一个。
拂晓的真正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