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我倒是与你看法相同。若是不先杀你了,我会死不瞑目的。”
成智骁赞同了对方的说法,剑锋指出之刹,冷声再喝。
“现在,该交代了吧?你究竟是谁?”
对方不屑一笑:“我是谁,别人或许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拂晓盟主,曲宇星。”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模作样吗?”
“你说什么?”
不久前亲眼所见的一幕回忆在脑海中,成智骁咬牙切齿。
“如果你是曲盟主,那么之前被攻陷的古堡内,密室棺材中的那一具尸体,又是谁?”
“你说什么?”
霎时间,曲宇星神情一僵,随后面露痛苦之色,捂着脸发出一阵怪啸。
“啊啊啊——呀呀呀啊!”
眼见如此良机,成智骁可不会放过。什么公平道义,在生死对决面前都无足轻重。
乒!
双剑激震,迅疾刺出的一点寒芒竟被捂脸的曲宇星随手一击格挡。
“你的剑法是我教的,竟然想着用来杀我?”
“你可不是他,揭下这副虚假的面具吧!”
乒!叮叮——
双剑展开攻防,跃动的一缕缕寒光于冲击中幻灭,扩散的余波卷动森冷烈风,那份凛冽硬生生将周围一片战场的所有人逼退,将这一片空域让与两人。
铛——
抓准一个破绽,曲宇星一记闪身,重现之刻反削重击,强行压住对手的剑锋。
却不想,成智骁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打算,手腕一扭带动佩剑,瞬时抽剑的同时,左手食指探出,自指尖处迸射幽冷不亚于剑意森然。
叮!嗤——
迸发寒意擦过剑锋,再抚过曲宇星的右颊,削落一截染血断发。
心中惊愕的同时,他不由一怒,本能打算反击的前一瞬间,忽然神情滞,猛然抽身。
铮——
剑芒斩过残影,成智骁咧嘴一哼,再想追击却发现对手已经后退数十丈远。
小口喘息几下,曲宇星忽然又笑出了声,他看了看剑锋侧面所映照出的自己面孔,最后咂嘴一叹。
“想起来,都想起来。对,我不是他。”
乒!
下一刹那,他纵身出剑,一击逼停成智骁正在蓄势的下一招。
“当年,他以一己之力连败十七员强者,锐不可挡。”
叮——
眨眼间,曲宇星自虚无中抽出一柄横刀,再击对手。
兵刃二次碰撞的瞬间,三旋灵阵呈现,上百簇冰冷锋芒呼啸而下。
一时间抵敌不住,成智骁只得后掠暂避锋芒。始料未及的是,对手先一步移形换位,踏至他闪躲必经之路上。
而这一次,横刀延展,竟是直接幻化为一柄巨镰。
铛!轰——
挥斩,重击泛起一片诡雾,卷动着虚无花瓣的妖异烈风推动受击者身形,一路掀至一座寨地蛛身形侧面。突如其来的冲撞,硬生生将这庞然大物平地推出数丈之远,摇晃欲坠。
身形一闪,追击至成智骁跟前,曲宇星手中巨镰散去,右掌佩剑轻点向对方下巴。
“若非,当时他为了救助一名同伴,我也不可能有机可乘,占据他的身体。然而,叫我从未想过的是,他的意念之强,竟可时常反压过我的控制。但好在,他从未意识到我的存在。”
“真的,是他从未意识到你的存在吗?那你为何活成了他的模样,而不自知?”
嘴角一抹血渍缓缓滑落,成智骁却在笑,丝毫不惧随时可能将他封喉的冰冷剑锋。
“直到刚才,你甚至都无法接受现实。曲盟主的人格魅力,强到可以感染每一个认识他的人。若非他不喜功名,总是居于幕后,根本不会有潜山帮什么事了。而你,这个曾经占据了他的身体,却不知不觉将自己都当成了他的家伙,应该最有体会吧?”
“休得胡言!”
“你仰慕他,尊重他,甚至在他死后把自己当成了他,活成了他的模样。若不是那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还在命令着你,我想你会继续带领着拂晓,去管遍天下不平事,而不是心甘情愿给潜山帮当一条狗!”
“不要再说了!”
铮——
剑啸,一泓寒芒爆发,挥斩的凌厉将侧面战场直接清空。
无数残屑与猩红飘落,边缘处的幸存者不敢置信望着保持着挥剑动作的身影,目瞪口呆。
“为何,不杀了我?因为,他对我亦师亦兄亦友,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你,下不了手。一直以来,向拂晓传递情报,一直暗中在与潜山帮做对的,都是你。甚至包括上次我被抓,也是你安排向外透露消息,引人来救,同时迫使藏在我体内的那个灵魂现身。”
说到这,成智骁递出了手。
“既然你把自己当成了曲盟主,那么应该做的,就是完成他未竟之事。”
愣了好一会儿后,曲宇星忽然仰首发出一阵怪笑,随后抽剑一振。
铮!
眨眼间,成智骁身后的寨地蛛四分五裂,当场解体。
“仅此一次,我帮他完成曾经的心愿。在那之后,你我还是敌人。”
“嗯!”
铮!铮——
双剑共鸣,驰骋冲阵,所向披靡。
面对曲宇星和成智骁的联手,战斗傀儡,宗门强者,乃至潜山帮精锐,一时间根本抵敌不过,连溃数阵。
不过,毕竟这里是潜山帮的地盘,强者如云。
很快四道身影出现,将两人截停。
“果然,你这家伙信不过,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现在我的使命只有一个,以曲宇星之名,将你们斩草除根!”
乒——
突然的一人倒戈,依旧不足以颠覆全局。
整个战场之上,潜山帮的大军以众击寡,加上各式各样的移动要塞与巨兽相助,优势尽显。
“电!”
望着那一道熟悉的壮硕身影为了推开自己,被十余道寒芒贯穿,四人组的雨张大了嘴,带着野兽凶残的脸庞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悲愤。
“啊啊啊啊——”
下一刹那他奋力扑出,迎面一合剑,血雨飘洒,数片残躯自半空落下。
“死,通通去死!”
嗤!
完全无视迎面而来的长矛,他一爪抓住对手面门,即使手臂都被矛尖贯穿,可发劲的五指仍旧不带任何迟滞。
咔嗤。
整颗头颅粉碎,红白粘稠液体自指缝间喷溅,雨再一把将手臂中的长矛抽出,目光瞄上了刚才痛下杀手的最后几人。
“轮到你们了!”
乒!嗤——
寒芒一闪,残影破碎,血光飞溅长空。
只见一条探出的金属义肢狠狠一碾,断臂与长矛应声碎为齑粉。
遭受重创的雨面色煞白,不甘地望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长发男子,脸庞抽搐几下,强忍着剧痛再次纵出。
“别去。”
一掌以柔劲拍中雨的小腹将之推开,及时赶到的矩反手一刀上撩,架住了长发男子的金属义肢。
叮。
然而,义肢五指就势一握,擒住长刀刀背,意欲故技重施。
“给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