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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跃马挺槊，疾驰与大地之上。
滚滚滚烟尘中，两抹寒光正面交打，瞬间斩裂的数十缕幽冷激荡烈风。
疾影错蹬之际，显然有一骑速度放缓，再奔出十数不步突然停下。
紧接着，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第十一军团先锋大将陆志身躯摇晃几下，随即坠马。
嗤！
同一刹那，一弧血光喷溅，竟是连人带马裂成两段，污红遍染大地。
另一端，步哲策马停下，不染丝毫血渍的长槊锋芒指地，他冷冷望着余下的三千骑先锋军，嘴角微微一翘。
“主将已授首，你们又作何打算？是战，是降，还是逃？”
“一人奈何他不得，那我们四个一起上！”
既能入选先锋军之列，个个皆是悍不畏死之辈。
主将一合败亡，余下四名副将在其中一人的招呼下，共同策马上前，各异兵刃飞旋乱舞，跃腾的劲气融聚驰骋冲锋之势，好似四头凶恶异兽并肩奔腾。
“很好，就是要整整齐齐。”
见状，步哲兴奋一笑，当即迎击。
战马嘶嚎一往无前，再次抬起的涅荧王槊之上，业火熊熊，势不可挡。
铮！嗤——
第一轮交锋，一弧橙红正面横切到来的凶兽恶影，穿出之际，一骑跃腾而落。铁蹄踏地就势转身的刹那，被甩至后方的两名副将应声坠马，躯体表面各自多出一道焦黑创痕。
眼见对手厉害，错蹬后距离奔出最远的一骑急忙抽弓搭箭，惊弦之刻，寒芒迸射。
叮——
长槊一撩，箭矢应声折断，被拨飞的半截锋镝啸做一点寒芒，精准无误将本欲夹击的另一名副将当场射穿，整个人从马背上抛起，最终重重坠地。
第二支羽箭上弦之际，那最后的副将才后知后觉，不过几个眨眼，竟只剩自己一人。
略微失神后，他一声低吼，用嘴撕咬下半片尾羽，箭矢出射瞬间划出一弧刁钻角度。
嗤！
却不想，步哲直接纵身起跳，身形一晃比离弦箭矢更快。
转瞬间，长槊突刺到来，炙热枭首。
咚。
飞驰的骏马背上，无首尸体带着他那盏长弓坠落，再见一道持槊身影稳稳立在座鞍之上，跟随着奔腾的马匹再一次冲向远处的先锋军骑兵阵列。
“你们，还要打吗？”
“喝！”
没有退缩，毫不畏死，三千轻骑气势如虹，长矛如林，铁蹄颤栗大地。兵锋未至之刻，箭雨呼啸先行，密密麻麻，好似一片乌云笼罩大地。
“我佩服你们的勇气。只可惜，作为敌人，我只有一个方法能够送上这份尊敬。”
铮。
长槊一抖，单人单骑，步哲迎着漫天箭雨，冲向那洪流一般的轻骑兵锋。
一骑当千，所向披靡！
……
笃笃笃——
更加激昂的铁蹄踏动之音响起，滚滚烟尘飞扬，大地狂颤不息。
先锋军之后，由豺将罕阙亲率的一万七千主战兵马，终于赶到。
本来在他的预料中，单单三千先锋军虽不足以直接破城，却也能够凭借第十一军团的威名，叫敌人闻风丧胆，再无战意。没准，随即开城投降。
谁知，直到抵达之刻，他都没有收到预想中的捷报。
而终于兵临城下之刻，更是望见了一幕从未想过的场景。
无主的战马徘徊在血腥战场之上，遍地皆是残缺不齐的尸体，其中不少躯体表面还带着缕缕焦痕。
就他们身上所着衣甲来看，正是作为先锋的三千人。
最为叫罕阙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为何这遍地的尸体只有自己一方的。按理而言，如此惨烈的战况，没道理对方不损一兵一卒。
并且，更无可能在这样的尸山血海中，仅将自己一方的阵亡将士全部收尸。
正当疑惑时，一名裨将忽然伸手一指。
“将军，那里有一个人！”
“嗯？”
罕阙目光一扫，如同豺狼般凶恶的双目瞬间锁定住了一道人影。
却见对方靠坐在一匹战马下，身不着甲，正举起一只水囊正在痛饮，也不知里面是水是酒。
在其身侧，一柄隐隐泛起橙红光泽且造型古怪的长槊斜插在大地上，通体不见丝毫血渍污浊。
嗖——
下一刹，一支羽箭出射，直击对方不曾放下的水囊。
不求致命，只为见面的下马威。
乒！
出乎意料的是，由罕阙裨将出射的羽箭未近目标周身一丈，忽然凭空崩折。
“上万兵马，对付我一个，还用得着如此打招呼吗？”
抹了抹嘴，步哲将水囊挂上座鞍，随后一把拔出长槊。
一把按住裨将还欲搭箭上弦的大弓，罕阙摇了摇头，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步哲，目光中欣赏与残忍并存。
“我的那三千儿郎，是你带人伏杀的？”
“不，你说错了一半。”
“哪一半？”
“是我杀的，但没有伏击，而是光明正大的冲阵。同时，无需带人，我一个就够了。”
说罢，步哲翻身上马，拍了拍坐骑的侧颈。
他此刻座下的并非翎阜现出的妖兽原型，而是松黄城守军的校尉简勋在他出战前，牵来的爱驹。说是曾陪后者征战数年，久经沙场，希望能助其一战功成。
“一个人？阁下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哦。”
对于这番发言，罕阙自然不信。
冷声一哼，步哲反驳道：“据称，当初罕阙将军遭遇伏击，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亲挑百骑，率众冲锋，往来杀穿上万敌军几个来。自此之后，第十一军团主帅钦点你豺将名号，称‘万人敌’，没错吧？”
“这一点，普拓帝国中不说老少皆知，但随便选出十个人里，听说过的怎么也有两三个。怎么，你不信？”
说到自己的成名之役，罕阙满脸傲意。
“我只是觉得，率百骑凿穿上万大军几个来回，确实很厉害。但要称之为万人敌，好像还差点意思。”
“阁下的意思是，不如你口中自己一人一骑，杀光了我三千兵马？”
“我的意思是，换罕阙将军来，恐怕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因此，断言我也做不到，对吗？”
“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拖延时间，等待着什么变数。但有一点要告诉你，当我亲率大军抵达之刻，一切战局皆成定数。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否则吾等王师破城之刻，哼，你们知道后果。”
对此，步哲耸了耸肩。
“作为六皇子的部下，你们攻破本在王治之下的城镇，还欲行屠城之举。这番作为，也有脸妄称王师？要我说，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而我，杀畜生很有经验！”